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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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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的故事我也听了很多了,我认为你除了有些轻微抑郁症外,你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
“我还没有说呢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故事?”
“你是个同性恋,你爱上了你同班的女生,结果她不爱你还伤害你,你的妈妈对你严格要求,你的爸爸有暴力倾向,全世界的人都对你不好,你感到很伤心。”她用毫无升降掉的语气重复的说我的故事,犹如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后来我意识到,这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别人的故事。
学校心理咨询室的老太太名叫薛兰花,我偷偷给她起外号叫西兰花。她带着粗框老花镜,满头银发,却烫的蓬松有致,层次感十足。她的老花镜挂在鼻梁上,眼神虽然和蔼却又不失严肃,眼睛被老花镜放大后,有种莫名的喜感,与其姓名极其相符,像一个Q版活动的大菜花。在大一开学新生的大会上,她用搞笑的方式讲述了一个个血腥的事实,画面感极强的冲击了我的大脑,如某学生跳楼自杀没死成,却把路人砸死了。如某学生跳楼自杀脑浆溅在一女生头上,导致这个女生对水产生了恐惧。如某学生考试周在图书馆跳楼自杀,导致图书馆闭馆两星期而很多同学无法正常上自习从而挂科。
让我记住薛兰花的不仅仅是她幽默的诉说方式,更多的是像她那样年级的老女人,竟然也能蹦出很多新奇的网络词汇。她不像那些拼命妄图接近自己孩子的父母们,一旦掌握了这些新奇词汇,就会让少年们产生一种画蛇添足的厌恶感。薛兰花把这些词融入自己的思想,甚至可以说她就是有着和我们一样思想的同龄人。她还敢于在大会上说关于同性恋异装癖之类的敏感话题,她建议对大家这些看似奇怪的同学要理解尊重和宽容。为此她还讲了略温馨的心理故事,叫一个小蘑菇。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总蹲在地上称把伞,整天不吃不喝的声称自己是一个小蘑菇。一个心理医生知道了,也拿把伞蹲在地上,跟那个人打招呼说自己也是个蘑菇,后来心理医生站起来随意走动吃东西,那个人问为什么他走动吃东西,心理医生说:“谁说蘑菇不能吃东西。”从此,这个病人也开始正常生活了,唯一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蘑菇。
薛兰花结尾说:“要尊重各式各样的不同,首先要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一下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们发现了周围有这样的同学,可以建议他们来找我,也许他们并不是病,但也不排除有一大部分心理是需要辅导的。”
真是好大的口气,薛兰花怎么能妄图让异性恋站在同性恋的角度考虑呢,单凭她讲的这个苦逼小蘑菇故事,就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这个人虽然暂时被骗好了,可是以后他吃饭的时候怎么办呢?他要是不小心吃到小鸡炖蘑菇这样的菜,他该是多么的伤心,就算他不吃,看着别人吃自己的同胞,也是异常残忍的一件事。其次,就算他相信自己是一个蘑菇了,那个心理医生不在陪他,他又是那么独一无二的蘑菇,只有下雨的时候,街上才会有那么多和他一样的蘑菇,那样岂不是很孤单。最后,他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跳到沸水锅里,成就自己变成一锅蘑菇汤呢,这岂不是比饿死还要残忍的死法吗。
我总是为这颗蘑菇悲哀,他始终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个蘑菇,他明明可以做更多的事,可以吃小鸡炖蘑菇,可以在晴天的时候与人交往,可以不用跳到沸水锅里去死,当然,这些他都可能不会做,但他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做,我就这样为这个人悲哀了一个月。以至于那一个月我不断地强迫自己动用想象力,去替那个人幻想自己身上长出了蘑菇,头发是金针菇,腿毛茶树菇,那羞愧地方的毛毛,是草菇。想着想着,一种恶心感从这堆毛发里回流到毛孔,近到毛细血管,再冲到胃部。我是一个小蘑菇已经很可拍了,我是一群小蘑菇就更可怕了。
但我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来找她了,看着眼前这个引发我无限思考的老女人,严肃的怀疑她学术水平比她自己宣传的差了一个平方倍。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神经病。
“老师,你就真的不能证明我的精神有很严重的问题吗?我可是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那只是你压力太大了而已,或者说你过分的夸大了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感受,以至于你的心有些封闭,但是从你和同学之间的交往来看其实你没有任何问题。”
我想我的阴谋是被她识破了,只能采取杀手锏了,我崩溃状的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头,说:“我是一头菜花。”
我本想着这个老女人也会学我蹲在地上,说自己是一头菜花,那样我就理所当然地拖延时间,跟她聊聊人生聊聊理想,顺便就把我最讨厌的一门点名的课逃出去,并让她帮我开张假条儿。
没想到她根本都不理我,任我在地上蹲的腿都麻了,她就自己忙自己的,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终于开口说话了:“你知道我这回是不会给你开假条的,是吧?”
“纳尼?why”我噌的一下子起来,用力的拍着她的办公桌,震得书桌上的圆珠笔掉了一只,冲她吼道:“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有病?”
她从衣架上拿自己的大衣,专心掸了掸自己上面的浮土,看都不看我。问:“咱们学校食堂是菜花好吃还是西兰花好吃?”
看来她开始关注我是一个菜花的问题,这可是验证我是不是神经病的关键,我可要好好回答。
“当然是菜花了,菜花既可以用西红柿炒,还可以用肉炒。西兰花只能凉拌,而且学校的西兰花总洗不干净,说到底,那是因为我是一个优秀的菜花。”
忽然,她转过头,冲我吼道:“一个有神经病的人怎么有心分辨学校的菜花和西兰花哪个好吃!”
我又痛苦的蹲在地上,闭上双眼,转了几圈眼球,活分了一下大脑,不,我是为了让眼泪打转。等我酝酿好感情准备嚎啕大哭的时候,竟不知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以至于老女人已经打完食堂饭菜回来了。不,我的肚子好饿,我要吃饭去,我刚要起身,阴险的老女人开始说话了:“食堂没饭了。”
于是,我的泪眼婆娑起了作用,盯上了她饭盆里的卤鸡腿。“薛老师,您为什么不能体谅我的一颗心呢。”
“孩子,办公室的门就在你背后,你可以出门左拐去超市买面包,不要想吃我的。”
薛兰花不愧是薛兰花,打一眼就看透了我,她看我迟迟未动,她发出了杀伤力极强的话:“你不是个菜花吗?菜花怎么能吃饭呢,别吃了,菜花饿不死的。”
“薛老师,您能抱抱我吗?”
薛兰花被我这句话打的措手不及,可还是把筷子放下了,做出了拥抱的姿势,我和她接触的时候,我感到很多安全感凭借着她的体温传递给了我,尽管薛兰花的身份是我最讨厌的老女人,她不像那群老女人,占小便宜,,她不像那群老女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她不像那群老女人,尖酸刻薄,搬弄是非。她乐观积极,幽默活泼,甚至有些可爱,但又不完全是少女,她不傻也不天真,她温柔中带着冷静,有时候过于冷静就是一种冷漠了。她说:“你不要以为能够激发我的母爱让我把饭给你吃,我的孩子都有孩子了,而你还仅仅只是个孩子。”
我有些无奈地说:“薛老师,你能接受你的孩子是同性恋吗?”
“那要看那个人是否真的能给我的孩子真正的快乐,
“薛老师,我不觉得我是同性恋,我觉得我能改的。我觉得,我只是单纯的恨我的父亲”
薛兰花笑了笑,把老花镜摘了下来擦拭着,她把我按到沙发上,递给我一瓶可乐,薛兰花是如此了解我,她从上到下都没有让我能产生厌恶的地方,她不会假模假样的给我一杯咖啡或茶,她给了我最爱的饮料。我接着说:“我还是可以觉得男人是很帅的,我有喜欢的男明星。叫高以翔,他有着很帅气的胡子。”
“那你还有什么痛苦呢,你不是可以正常的和男生贪恋爱吗?”
“我在电视上看的时候,我爸爸出来了,他拖着被人打折的腿,一瘸一拐,质问我,为什么不给他做饭,但我不想给他做饭,您知道我恨他”
“寒雨,如果你想活的快乐,要学会原谅他,等你学会原谅他,你就慢慢的能原谅自己了。”
“我本来就没有错,为什么要原谅自己。”
“不,你也应该知道,你内心不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