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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两年前，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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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高飞搂着她一米七的男友，告诉我说：“李寒雨，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罪吗？”
”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罪的话，就相当于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没有罪。”我用薯条粘着番茄酱，边吃边说，一盘薯条就剩了几个尖儿。
“你有罪没有罪，不是由你定的，而是由神定的。”高飞被学校的基督徒蛊惑信了教，没事儿就想向我传那些歪理邪说。
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神，我不相信神，我是唯物主义者。她这番话打击了我对整个世界的价值观。
“没有看见的东西，我是不会相信的。”
“没有看见就信的，这人就有福了。”
“没有看见就信的，这人就傻逼了。”
高飞眼里闪出的阳光，像一根根纤细的被高温灼烧的针，一束束钻进我的毛孔，顺着我的血管，刺痛我身上的各个器官。我的膀胱，又圆又鼓，像一个气球。“嘭”，气球被针爆炸了，又骚又臭的黄尿，融合了我的暗红色的血，流淌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浑身上下，散发的都是恶臭肮脏的骚气。
我不喜欢她眼里的光，那光让我觉得自己很脏。
那个餐厅，也是一个基督徒开的餐厅，气氛温馨，布局精致。一进门是干净的玻璃柜，有各种各样的蛋糕，有个满脸笑容的胖大婶，负责收银和点单。而二楼的厨房，做一些炸薯条鸡翅之类的东西，不同于中餐馆的热闹，它家的厨房，似乎很干净。一楼左边有一面墙，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十字架和相框，相框里头有很多以马内利这样不知所云的话。一楼右边则是摆满了书籍，什么《圣经故事》《放牛班的春天》。整
那个餐厅，气氛温馨，布置精致。播放的音乐却很欢快地诡异，幸亏薯条特别好吃，只要有好吃的，在恐怖的事情我都能忍受。
”刘伊菲，你有心情跟我说些有的没的，不如再给我点一盘薯条，嘀嘀咕咕，神经病似的，烦死了。“
高飞明显有些失望，他那一米七都不到的矮子男友却笑了，露出甜甜的酒窝，走到胖大婶面前说：”您再给我来盘薯条。“
刘伊菲的男友，也是个基督徒，刘伊菲就是被这个可恶的家伙带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该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该死。
刘伊菲，也称高飞，是我的高中好友，女生，身高，一米七五，体重，98斤。
相貌一般，智商一般，家境一般，唯独身高不一般。
刘伊菲是个很矛盾的存在，当空姐，她太高。当模特，她太矮。当女友，她太高。当男友，她没有鸡鸡。
我高中经常嘲笑她，：”刘亦菲，刘伊菲，一字之差，差之千里。你看看人家刘亦菲的小鼻子小嘴儿长得拿灵秀劲儿，你再看看你这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的男人婆，哈哈哈哈，刘伊菲，做女人，你太高，做男人，你没有鸡鸡。“
刘伊菲那时候就使劲拧我的脸，恶狠狠的叫唤：”你个满嘴污言秽语的死肥猪，你以为你就了不地了，还李寒雨，这么诗情画意的名字贪在你这么个人身上真是浪费，死肥猪，臭肥猪。“
那时候，小罗看见我和刘伊菲斗嘴，就咧着大嘴傻乐，真不知道这二傻子怎么每天都这么开心，一个女人，长这么丑，怎么能这么开心。
小罗并不姓罗，她姓马，叫马梦芬，叫她小罗只是因为她长的特别像那个踢足球的小罗纳尔多。大龅牙，嘴唇厚，皮肤黑，人干瘦，一头浓密的杂乱无章的黑色小卷毛。关键鼻孔还特别大，我的大近视眼，10米外看不见小罗的眼睛，却能看见小罗的大翻鼻孔。大鼻孔真是小罗的明显标志，我老是想偷偷地往她鼻孔里赛俩枣子。
小罗是个回民，不能吃猪肉，我和高飞老想逗她，故意当着她面吃火腿肠，她也不介意，还是傻呵呵的乐。不过小罗人很聪明，除了凌以外，小罗就是班里最聪明的女生了。
小罗难得生气一次，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不过要真生气起来，嘴可比刀子还快。我从来都是跟高飞斗嘴，不跟小罗斗嘴。
有一次我问：”小罗，你们回民为什么不吃猪肉？不吃狗肉？是因为你们的祖先是猪吗？猪爷爷狗奶奶。“
我已真主的名义发誓，我当时问这个问题绝对没有任何恶意，纯粹就是好奇。
小罗也很认真的看着我，问：”李寒雨，你为什么不吃屎呢？是因为你妈是泡屎吗？“
不过，小罗也有难得嘴笨的时候，有一天她兴致勃勃地告诉我：”李寒雨，你知道吗？我们回民，其实都是混血儿，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大呢？“
”你们回民是非洲的混血吗？“小罗实在是太像非洲人了，在一白遮百丑的中国社会，她是完完全全的丑女。
比起小罗的过度乐观，高飞还算是比较悲观的一个人。
她经常苦着一张脸，对我说：”李寒雨，是不是一米七的女生只能找一米七的男生，一米八的男生都被一米六的女生抢走了呢？“
”不是的，高飞，一米七的女生不是只找一米七的男生，还可以找找一米六的男生呢。“
就这样，与这两个人，这样打打闹闹度过了快乐的高中三年，可是现在却分道扬镳，除了电话里几句嘘寒问暖的问候，也找不回当年的那种感觉了。
三年前，小罗告诉我，她要出国了，我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我不怀疑小罗的实力，我怀疑她的经济能力。她哪里有钱出国。
哦，我们那个回民村拆迁了，给了四套房子，一百多万，这点儿钱，够出国用的了。
呵呵，这点儿钱，这点儿钱。小罗已经是有钱人了，她已经不是那个非洲穷苦农民小罗了，她靠着社会主义的赐予她的极大富裕，逃到了万恶资本主义国家去了。她已经不是我的小罗了。
两年后，就在那个温馨的西餐厅，高飞告诉我，小罗在耶鲁成绩优异，还拿到了奖学金。还自己写了好几本书。
哼，小罗那个家伙竟然还会写书了，可笑至极。
凭什么？凭什么跟我混在一起的穷了吧唧的小罗变成了有了一点儿钱的人？凭什么高中跟我学习差不多的小罗去了耶鲁？凭什么小罗有四套房子我一个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凭什么小罗可以出书我却连个论文都编不出来？
我也想要和小罗一样，我也要变成有钱人，我也要去耶鲁，我也要写书。小罗现在拥有的，我都想拥有，哪怕没有小罗那么幸运。只要，只要等着李七力房子拆迁，哪怕只给我一个十五平米的厨房，拆迁时补的钱，也够我在京郊买个小房子。我只要十五平米，我要这十五平米的自由，我要这十五平米的尊严，我要这十五平米的希望。
我一字一顿地告诉高飞：”我不信神，神从来没有赐给我什么，我从来没有什么福分可以从他那里得到。“
高飞也没有说话，只是有点伤心的看着我，是的，她是在可怜我。可怜我这个没房没钱没有爱情的女人。
第二盘薯条上来了，那家的薯条儿真的很好吃，又大又脆，高飞知道我馋，自顾自的喝奶茶，和他男友不知道嘀咕什么。
看在高飞如此体贴我的份上，看在薯条如此好吃的份上，我的心情逐渐好转。把最后一根薯条在番茄酱均匀地上转了几下，塞在嘴里，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对高飞说：”我要走了，一会儿我还得上课呢，这节课老师点名，我逃不了。“
我穿上衣服，准备推开温馨小店的玻璃门，才发现上面竟然贴了几张圣诞老人，哦，圣诞节快到了。怪不得音乐这么欢快，怪不得高飞请我吃饭呢。
叮铃，叮铃，叮铃。
推门的一刹那，冷风吹了进来，上面的风铃响了，几根钢管和几个塑料的小水果挂饰互相碰在一起。
真美，可惜北京没有下雪，空气脏的让人郁闷，推开门后，旁边挂满绿色破布的高楼张牙舞爪，咣咣的撞击声，马路上汽车尖叫着。
叮铃，叮铃，叮铃。
可惜，就差一场雪了。
我扭头冲高飞笑了笑，我相信我当时候是笑了的。
”高飞，如果神是能让人感到幸福快乐，我觉得安凌应该算一个。哦，对了，祝你圣诞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