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球》郭笑凡

8、第七节 相同的痕迹与“鬼住在哪里？”

　　「天哪！」彼得眼前剧黑。五味愧疚和自责在雪夜中沸腾了血液！「我……我……我……」。
　　是的，彼得怎么说得出话来！一个老长辈，冒着酷寒的雪夜，只是秉着单纯善心善念，眼盲，腿跛，力衰，却不计报偿地蹲地、吃力、摸索，帮你把爆胎卸掉、换上、锁紧。你只存念着「有钱好办事」的上流人士歧视心理，龟缩在暖汽车中，还嫌弃人家动作太迟缓！你虽然富贵，但在道德评鉴上，你赤裸裸地被看穿只是个贫贱的市侩！比较老先生和小孩的皎洁，可悲啊！彼得！你真应该相信世间本来就该充满「爱与关怀」的！
　　霎时间，沸腾的血液几乎将彼得冻僵的膝盖融趴了，窘得彼得无地自容，立时向前一步拥抱着老者，请小孩和老者进入车内，一同开车到小农舍之前。

　　「进来喝杯咖啡吧！」又是这样一个温暖而诚挚的邀请，从老人口中说出。
　　看看天色和天气，实在不宜久留，但彼得怎好拒绝。于是堆着笑脸和奥文进了小房。
　　「原来真正的关怀与爱，不只是给予你周边的亲人和朋友！平常就该时时存着善心善念去对人和处事，而且不计报偿，这才是真正的『为善』！」彼得在这次雪夜修车患难中，得到了宝贵的诠释。

　　老人家屋内不大，熠熠火苗在壁炉中温暖了整间温度。橘色鹿皮毛毡沙发和摇椅，在暖屋内分外搭调。
　　彼得正想恭维几句，旁边的奥文就跑去在矮柜前看图画书的女孩，伊伊呀呀的打招呼，两个人见了面显得格外亲切，又好像很熟悉，用手指头一下比「1」，一下比「2」，玩了开来。

　　那女孩一抬头，让彼得惊讶了一下：「你们家女孩……」
　　「没错，你们家小孩一进门，威廉就发现而告诉我了！」老人家听出彼得的惊讶。接着说：「她叫苏珊（Susan），和你们家奥文一样，都是『汤氏症宝宝！』」。

　　在西方世界，看到汤氏症小孩的机会并不高，因为许许多多汤宝宝症状的孕妇，都在产前做羊膜穿刺检查时给处理掉了，也就是给“优生”掉了；彼得和丽妲就是太有自信且惧于羊膜穿刺可能会造成畸形儿的顾虑，疏于去做羊膜穿刺，而有了奥文这个意外的诞生。另外，汤宝宝的外出也确实会给自己多添些麻烦，所以在家或在教养院养育，反而较是个相对好的法子。

　　「这是上帝的旨意，把你们带来这里！」老人家听出奥文和苏珊正在玩的高兴，叫威廉把煮好的咖啡端给彼得，威廉插句话说：「爷爷！我刚才发觉他们打招呼时的样子，好像很利落又清楚，跟正常小孩一样。」
　　「是啊！我也发现到了！」彼得也附和着说。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奥文眼神中闪耀和平常不一样的黠慧。又和老人家聊起来：「真是很奇妙的事啊！老人家你看看！不管他们是哪一个父母生的，脸孔像我们的地方虽然也有，可是他们看起来却都像兄弟姐妹一样，好像他们有一个相同的父母亲，而我们却是个被借用的繁殖躯壳似的。」
　　「你说的好像蛮合理的！」老者答腔，又说：「不管如何，毕竟是你们——父母亲，所生的，你都会很爱他们对吧？」
　　「我会用一生的爱去爱奥文！」
　　在彼得答话的同时，他们不知道奥文和苏珊也于听到话时同时，一齐抬起头看着彼得和老者。这是感动吗？他们两个汤氏宝宝真听懂了涵义而感动了吗？

　　「太太没一起出来？」
　　彼得觉得好像回到了知心的家，一个知道汤宝宝天下父母心的家，于是非常放心地把丽妲的苦难经过及不幸结果倾诉给老者听。
　　「抱歉又让你悲伤了一遍。难为你了，你要加油！」老者安慰又鼓励彼得。
　　一杯咖啡喝完了，话题好像还剩很多，但真的晚了。
　　彼得真的喜欢今天巧遇的老人家，和他的家。他心好又慈祥，他的家小巧又温馨；更何况，还有一个同样遭遇的汤宝宝苏珊，可以和奥文一起玩耍游戏。
　　「告辞了！」「我会和奥文再来拜访你的！」
　　「欢迎欢迎！一定要来！我们会想念你们的！」老人家把苏珊牵在身旁，一起在门口送彼得和奥文离去！

　　就在苏珊歪歪头不舍得奥文离开而向老者撒娇的同时，彼得发现了另一个捉摸不透的事：
　　「怎么苏珊右耳前上方也有一个好像『＃』记号的浅浅标印？」彼得喃喃自语。因为在奥文同样右耳前方鬓角位置，也有相同图案的标记。愈年长似乎愈明显，最初丽妲发现时，还以为是理发师故意做的发型记号哩。

　　彼得和奥文太喜欢这个乡间老者和苏珊了，今天做完礼拜后，又再度造访瞎眼老先生的家。
　　「我听到广播报导，那个什么『史上最强雷射，能够揭开空间结构的设施』，就是你的团队研究出来的？」瞎眼老者问。
　　「是的！我和同事一起研究出来的！他和天文望远镜不太一样！」「天文望远镜观察宇宙和发掘新的天文现象，而我们则是从宇宙黑洞和鬼魂粒子的启发，研究破解宇宙空间的理论和设备。其实，简单的来讲，就是探测宇宙中有没有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空间，也就是一般人所谓的『异度空间』存在！」彼得有些得意洋洋，针对老人家可以吸收的知识程度，做了简洁有力的说明。

　　在老者的家中，彼得觉得不用矫作和虚伪，自然流露了对成就的荣誉感和骄傲感。不是吗，追求成就，一旦成就了，与至亲好友分享，确实值得荣誉和骄傲的。
　　苏珊和奥文好像天生的姊弟，玩得好和谐，但听到彼得讲到探测「异度空间」的事，两人似懂非懂地抬头听着彼得和老者的对谈。
　　「异度空间？」在哪里可以发现「异度空间」？老者不解。
　　「理论上是在宇宙里面。」
　　「地球上有没有？」
　　「地球上？」好像问倒了彼得。
　　老者听彼得没做具体的回答，进一步阐述他的问题：「其实我的问题很简单，是从『鬼』的说法而兴起来的！」
　　「鬼？」换作彼得不解了。
　　「你看，我们英国很多古堡都有藏住着『鬼』的传说？」「到底有没有鬼呢？假如没有，为什么世界各民族的文字中，都有『鬼』这个字呢？当然各地的文字表现和发音都不同，但你不能否认，确实都有这个字啊！」又进一步说：「所以，表示各民族是不是确实曾经看到或感觉到『鬼』的存在？」
　　彼得心想这老者思虑好厉害，回答说：「这点我同意，各民族似乎都有『鬼』的观念，以及『鬼』这个字，也有鬼魂出没的传说。科学似乎也无法证明没有『鬼』或『魂』的存在。」没错，在东方的传说里面，不只有鬼，还有仙、魔、妖、精、魑魅魍魉等对鬼灵精怪的称呼。
　　「彼得！那么『鬼』住在哪里？住在天堂？住在地狱？住在月球？住在太阳？还是从宇宙哪个地方来的？」

　　靠！彼得哪里想过？自己轻轻捶了一下脑额。但真回答不出来！
　　「彼得！所以我觉得『鬼』就住在地球上，就住在你我的周边，但是不在同一个空间，应该就是所谓的『异度空间』！」「你觉得呢？」
　　靠！靠！真有道理！彼得又敲自己两下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