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是最遥远的距离》半灯桥

3、嬉皮打闹是人间天堂

　　回家的时候正赶上对门的吕老师搬家，听说是儿子在外面买了房子接两位老人过去一起生活，父母辛苦了一辈子总算如愿以偿。陈默也想工作之后买套房子，不过接父母过去生活就不可能了，谁知道他爸爸现在在美国的哪个地方吃早饭呢。
　　陈默热情的跟吕老师打了招呼就进门了，妈妈正在烧饭，陈默放了书包就到阳台上浇花，准确的说是几株植物，还有长在大瓷盆里的小树苗。
　　她自小一直把妈妈当成植物学家，因为她知道好多植物的名称，生活习性，有的时候学校保安室那里的花草树木突然枯了或者病了，吴云芳都会告诉保安一些治疗的偏方，果然没几天就好了。
　　家里栽的小树苗长大了，吴云芳就把它们送给学校种，所以学校保安阿姨叔叔待她们母女都挺客气。可是印象里妈妈是从来不养花的，理由是花太娇贵，没人照料就容易死。
　　虽然这个理由明显不成立，但是陈默总是很识趣的从来不问。
　　第二天陈默出门上学，这时候对门有人叫她的名字“陈默”，她一愣，“易老师？你怎么……”
　　他笑着解释道：“昨天晚上搬来的，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们休息。”他笑的时候很爽朗，让别人也觉得开心。
　　“当然没有，睡得很好。”陈默扯着嘴角说，天知道昨晚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咒骂了好一会。
　　经过食堂的时候易然依旧往教学楼走，陈默提醒他道：“易老师，食堂在那”.
　　易然一副了然的样子：“我知道啊，哦，我早饭吃好了的。”
　　“我还以为你没吃过呢，很少老师会自己做早饭的。”陈默挠挠头。
　　“我一个人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陈默觉得他说出这句话让人觉得好难受，一个人怎么能习惯呢，习惯的了生活却习惯不了寂寞啊。
　　之后的每一节英语课陈默都听的很认真，还做起了笔记。姚淼总说：“换了一个帅哥英语就开始突飞猛进了，看来果然是食色性也！”
　　她的话总是一针见血，陈默的英语作业都是自己完成，但是遇到难题她会先问安远，安远讲的很细致人又很有耐心，遇到难一点的陈默总是很开心，因为她可以留着去问易然。
　　陈默自己忽然就变成了像问安远问题的那些花痴女生，问易然的时候他身上的墨水味还有衣服上的洗衣粉的清香总是萦绕在鼻尖，以至于当易然看到问题的时候皱着眉头对她说：“陈默，这道题你已经问过七遍了，你上次真的听懂了？”陈默真的很想挖个洞钻下去。
　　闷热的夏日早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一下子就到了期中考试，不仅是全区的统考还关系到高二的分班，所以每位老师都非常紧张。
　　易然是新教师，学校为了学生教育质量只让他带了高一十班一个班，所以他也是全身心的投入进来，或许是年轻老师更能理解学生，在这样压力山大的时候还提醒大家下课一定要休息，多出去走走。
　　可是中国的应试教育都是这样，考前临时抱佛脚，连陆离都跟如临大敌似的。安远也谢绝了那些打着问题目的旗号来骚扰他的女生，在所有人都草木皆兵的时候，也只有姚淼忙里偷闲。
　　其实姚淼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在老师眼中是个温柔的淑女，在同学眼中她是个高傲的人，在陆离眼中是个凶残嘴毒的人，但是在陈默眼里她是个独立，有计划，有打算，有姿态的人，她用一半的时间玩，一半的时间学习却跟陈默达到的水平一样，她从不会为不值得的事花一分钟，她的目标是传媒大学的播音系，她想成为一名主持人，所以她对文化课并不看重。所以说她现在有资本在课堂上看电影，毕竟语文课是所有科目里最无聊的课.
　　语文老师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他的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能忍则忍。只要你上课不影响他，他就可以跟你和平相处，所以他一直被评为最受学生喜爱的老师。陈默也不听课，埋头默写英语单词，陆离摇头晃脑的无所事事。
　　突然姚淼把MP4伸到陈默眼下示意要不要一起看，此时正放到男女主角的激情画面，陆离看到了一把把MP4抢过去摁了几下，姚淼想伸手抢回来，恰好碰翻了陆离桌上的一大摞书，“啪”的一声闷响，语文老师停下手中的粉笔，望向他们。
　　几乎是同一秒钟的事，教室的门被推开。简直没有什么形容词可以表现班主任脸上的怒气，“你们俩给我出来，把东西也给我拿出来”姚淼狠狠剜了陆离一眼，等两个人出了教室，语文老师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班主任在一边的档案袋里翻了翻，抽出一张上次月考的成绩单，姚淼20名，陆离21名。
　　“你看看你们的成绩，两个人还真是不分伯仲啊”姚淼心里暗暗咒骂，一个数学老师还骂人不带脏字，
　　班主任点了点桌上的MP4：“这是谁的？不知道电子产品能带到学校里来吗？”
　　姚淼刚想说话，陆离抢先说道：“是我在看，姚淼转过来问我借笔才影响到何老师上课的。”姚淼很震惊似的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呢？”很显然班主任并没看到全过程，
　　“没......没看什么。”陆离猛然间脸都红了，班主任看看他的样子以为他是知道错了，平时他虽然吊儿郎当，但还是比较配合老师工作的学生，不忍心太苛责，就说：“东西先放在我这，期中考试给我考到班里前十五名再过来拿。”两个人这才出了办公室。

　　夜晚的操场略显静谧，操场上是三三两两的情侣私欲着，深蓝色的天空映着远处酒店商场明亮的光.
　　夏天的气息姗姗来迟，姚淼还是拢了拢校服衣领：“都怪你，你赔我。”她摊出说道。
　　陆离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一把牵了上去“我这不是陪你呢吗？”一脸无赖。
　　姚淼抽出手一巴掌拍着他的后背，竟然敢曲解她的意思，“想死啊，你再笑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虎牙。”陆离不看她走在前面，
　　“哎，对了，你为什么这么做？”姚淼问道。
　　“别客气，英雄救美的事我常做。”陆离一脸正经的说道，“那种电影是会带坏你的。”
　　姚淼愣了三秒钟接着开始哈哈大笑，有不少人望向他们这里，在暗处窃窃私语。
　　“陆离你不是吧，那部电影是获得过奥斯卡金奖的，你想到哪里去了。”姚淼缓过气边说边看陆离一阵白一阵红的脸色，
　　“那又怎么样，管他什么奖，里面内容简直是......”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是什么？活色生香？陆离啊陆离，你自诩阅人无数不会连这些都没看过吧”姚淼笑看他，眼前的陆离那里是那个张扬自恋的他啊，简直就是个小学生。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总之你要答应我再别看这种电影了。”陆离气结道。
　　姚淼反问：“凭什么你不让我看我就不看啊，还真以为你的话对谁都有效啊。”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当然可以不听，如果你还想要你的MP4的话。”一瞬间，那个神采飞扬的陆离又回来了。
　　姚淼气得直跳脚，愤懑道：“好啊你个死陆离，我就说你没那么好心帮我顶包，在这留了一手啊。”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我刚刚好像看到你脸红了哦，要是我……哎，你走这么快干嘛。”
　　陆离像是火烧屁股似的仓皇离开了，等到姚淼完全平静下来才格外懊恼，每次遇到有关陆离的事都会让她气急败，平日里维持的淑女形象完全就要变巫婆了。

　　考场里的叹息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是谁出的卷子，难的陈默都想捶胸顿足，两位监考老师轮流走来走去，更是让学生不安。
　　封闭的教室流动着紧张烦躁的气息。收卷铃终于响了，如果再晚一刻收卷，陈默都坐不下去，这个学期她的成绩开始有了提升，主要是英语。
　　本身她所有的功课里也只有英语最差劲的，以前她的成绩一般只有总分的一半，这也是所有老师感到诧异的一点，一个女生一不好就好像一个中国人说不好汉语一样，虽然陈默觉得没什么，反而不觉得英语对学生有什么重要的。
　　一出考场就听见不绝的叫骂声，陈默只觉得好笑。
　　看到前面一帮人簇拥着安远向教室走去，她转念一想，准是那帮人又在追着安远对答案了。考场作为都是按照上一次很多成绩排的，第一个位子永远都是安远专属的，虽然她也有时奇怪他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不去实验班，二中的实验班相比较一中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再一想，像安远这样的人，没有鲜花和掌声一样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陈默隔着人群朝他大喊：“安远，班主任找你，你快去办公室。”
　　终于隔着人墙他开出一条道，身后还有人在说：“最后一题的答案是多少？安远，安远？”此时两人早就跑远了，“多谢你了，要不是你，他们估计会让我把过程在现场演绎一遍吧。”安远舒了一口气道。
　　陈默抿着嘴眼珠子一转道：“你该谢谢班主任吧。”
　　安远却笑道：“骗谁呢，你就在旁边的考场也是刚出来，哪里见得到班主任。”
　　“不错啊，福尔摩斯。”
　　两人相视着大笑，在她的印象里，安远从未这样开怀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弯弯的，眉毛神采飞扬。
　　陈默插着腰对他说：“安远，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安远微微敛起笑容望着她不语。
　　回到教室发现姚淼和陆离僵持着，原来他们是一个考场的，最后一场化学考试，老师理考卷的时候姚淼看到他的卷子后面一大片都是空白的，可如果考不到班级前十五名也就意味着姚淼的MP4无法到手了。
　　两人之间的硝烟一触即发，“我昨天复习化学的时候睡着了，化学方程式什么的都没背，而且今天考的难死了，我估计也没多少人会做，就算考不到前十五名，大不了我买一个还你，多打点事啊，值得你又是打我都是骂我的。”陆离毫不在意的说着还揉了揉肩。
　　“买一个？那是我十六岁生日我爸送我的，你有钱，你有钱买的回我十六岁生日吗？最瞧不起你们这种有钱的少爷，不伦不类，里外不一，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姚淼几乎要把所有不堪成语都用上形容陆离，越讲越生气。
　　陆离到底还算是有修养的：“姚三水，打人不打脸，伤人不伤自尊啊，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放心吧，就算抱着老师的大腿我也把你的十六岁要回来，好了吧。”
　　“哼，最好是这样”又是一拳抡过去，
　　“我靠，真是悍妇，下手没轻没重的。”陆离直嘟囔。

　　永远不要质疑老师工作的速度，就在当天晚上的晚自习上，八门功课的试卷全都发到同学的手上，教室里笑声，唏嘘声，叹息声，尖叫声......各种声音像大杂烩一般此起彼伏。陈默的英语终于越过及格线大关，其他的功课也都很平均，最差的分数都在及格线之上，主要是这次难度太大，每个人之间分数都没有差太大，比较点都是在及格上，一分之差就能让人感到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姚淼的文科成绩不错，理科也还算过的去；陆离的化学简直惨不忍睹，不过数学不错，最重要的是很难拿高分的作文他竟然满分，语文老师还在卷子后满写了评语：文章不蔓不枝，璧坐玑驰。
　　像语文老师这样眼高于顶的人能这么夸奖一个人，当这个人还是陆离的时候，的确够让人惊讶。最令人咋舌的是安远。几乎所有的理科试卷都是满分，文科的成绩也很高，据说他不仅又是年纪第一，超出第二名将近五十分，在整个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数学教研组组长简直惊为天人，说教书三十年以来没有碰到过一个安远这样的苗子。班主任也是沾沾自喜，在班里又狠狠夸了安远一番。
　　每一堂课都在讲解试卷，一张两个小时的试卷时间有的老师讲了足足四节课还没结束，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声情并茂的朗诵了陆离的作文，写的的确很好，却听见姚淼调侃说：“想必也是情书写多了，会些花言巧语也不奇怪。”
　　陆离夸口：“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能有一纸箱子，谁有那个能耐让我写情书。”
　　“如果我没记错，小时候你很喜欢吴伯伯家的一只牧羊犬，然后在你上一年级的时候曾经写过一篇作文关于那只狗，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它的喜爱之情，我觉得那可以称之为情书。”安远一遍转笔一遍看戏一样看着惊愕的陆离。
　　陈默和姚淼两个人在反复回味那段话之后，终于憋不住的笑出声来，姚淼一边笑一边指着陆离说：“原来你口味这么重。”
　　“安远，都说好那件事不提的，你怎么还记得”陆离懊恼的看着他。
　　“哪件事？你给毛毛写情书的事？”安远一脸无辜的样子让陆离气急败坏。
　　陈默笑望着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安远也开始慢慢加入他们三人的调笑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