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最好的礼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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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看了看时间，距离计划的行动时间还有十分钟。
他拿出偷偷提前藏在驾驶舱里的手提电脑，反复核对着飞船内部监控分布、侵蚀区域分布、VEDA系统资料、潜入路线………………
即使已经做了再多的准备，这种事情，准备动手的时候也还是免不了紧张。
是的，他现在正准备干一件“坏事”，绝对是胆大包天的。为了哥哥那惊世骇俗的……内心小秘密。
两周前……
那是上午10点半，熬了两个晚上卡着deadline赶完工作后，直接钻进办公室后面的小休息室准备一顿狂睡的莱尔被紧急通讯铃声吵醒了。忍着把终端武力销毁的冲动，他迷迷糊糊地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用力揉了揉脸，才艰难地把视线对上了自动弹出到枕头边的通讯界面。
是一封留言，署名是顶头上司。
不会是交上去的东西有严重BUG吧？我检查没问题的！莱尔在心里哀嚎着。
不过当他一边祈祷着一边点开留言后，才读了两行就顿时变了脸色，从床上一跃而起。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的盯着刚刚调出来，悬浮在一旁的几个新闻页面，一目十行的读着，眉头越皱越紧。
VEDA……
没有想到……在昨天自己加班赶工赶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么天大的事情……
关了除内线外一切通讯设备的自己，根本就没法获知这震惊了全世界的新闻。
政府已经决定要销毁VEDA了，自己的上司，菲德拉克教授，以及其他几位量子计算机方面的权威专家，被政府紧急召唤去研究如何将里面的住户“强制搬迁”的问题。刚才就是他临行前匆匆写下群发的工作计划以及会议时间的变更通知。
“我真宁可那是通知我整个项目都被打回来重做……”莱尔自言自语。
那些琐碎的事情影响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尼尔那个简直是以拯救VEDA为己任的工作狂。
从小到大，只有他明白他优秀的哥哥对一件事到底能偏执到何等可怕的地步，真是不敢想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尼尔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办公室、公寓也无人应答。莱尔又拨回了家里，仆人说大少爷好久没回去过。
最后焦急的莱尔直接拨到了另一个在米勒图斯研究院的朋友那里，得知尼尔从昨天晚上就把自己锁在休息室里不肯出来连晚饭都没吃。
干，那你们还不赶紧把人抓出来啊！莱尔在电话里急了。
这样不太好吧……朋友在那头不紧不慢的回答。
他那种状态你们就放心把人扔一边这样才不好吧？！莱尔抓狂。
不用这么着急，这种事情院里谁没碰上过几次？朋友继续慢慢悠悠的给莱尔顺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哦，主要那一小片是他的地盘我们权限不够的……为这点小事去BOSS那申请权限很奇怪……”
莱尔直接怒扣了电话，抓起外套冲出门。
他跳上车，一路飙到研究院，然后长驱直入，在老哥的一群同事的好奇围观下拿出电脑三下两下轰开了密码锁，大步跨进去拽起坐在角落里发呆的尼尔，扬长而去。（人群里似乎有谁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们的系统防护该升级了……”）
莱尔打开车门把尼尔塞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尼尔这会似乎刚刚回过神，有点意外的看着蹭到身边的弟弟。
“嘿，你不能让一个两天没合眼的人疲劳驾驶。”莱尔耸肩这么说道，好像刚才在路上飙车的不是他一样。
给车子设定了自动驾驶，就是不想把哥哥一个人扔在一边，可现在无论他怎么找话题，怎么旁敲侧击的询问，尼尔都不接话，只是低着头，失魂落魄地看着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实验数据愣神。莱尔最后也终于一个人说不下去。
压抑的沉默中，从研究院到尼尔的公寓这短短的距离，变得格外难熬。
在沉默中停下了车，在沉默中踏进没有人气的公寓的大门。莱尔把尼尔扔进柔软的沙发里，自己进了厨房，不一会又出来坐在了尼尔的身边，继续这不知所谓的“对峙”。
最终在这无言的相对中，莱尔终于渐渐察觉到哥哥的脑量子波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浓烈得让他不安。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有些焦急地扳过尼尔的肩膀让他跟自己对视，但是尼尔却依旧仅仅欲言又止。
深深的无力感……
莱尔放弃了撬开他嘴主动倾诉的尝试，他探过身去抱住尼尔，闭上眼，一点点让两人的呼吸同步……
感受到那在他意识的“门”上轻轻叩击的熟悉的脑量子波，趴在他肩上的尼尔略动了动，随后也慢慢放松身体，闭上了眼睛。
心灵同步。
脑量子波交流中，最亲密的一种。
不似一般人需要各种条件才能做到把彼此的频率同步起来，双生子天生就是相似的频率，在小时候做不到完全收放自如的时候，俩人的脑量子波没少串线。那种所有的开心和伤痛都一起分享着的感觉……确实有一点点怀念。
而他们好像已经好久没这么干过了……
“唔！”莱尔突然表情痛苦的猛然弹开。
刚才脑量子波成功同步的一瞬间，突然涌过来的太过强烈的情绪像重拳锤在胸口上，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一阵眩晕，身体自我保护一样断开了连接。
虽然只有短短片刻的同步，但也足够感受得清晰，那满满的思念，满满的爱意，满满的悲怆……每一份情绪都连着同一个名字。
——提耶利亚……
这简直……
莱尔瞠目结舌的瞪着尼尔。
提耶利亚·厄德，在VEDA中沉睡的伟大的AI。生于VEDA的他，可能也最终死于VEDA……
莱尔不知道那荆棘牢笼被解开的成功率有多高。自己所在的单位一直以来早就尝试了无数次模拟，他也多次参见进这项目中，可从来没有任何有用进展。
也许，那些顶尖教授们的智慧的集合可以创造这个奇迹？而如今面对着这样的哥哥，他也只能努力这样安慰他。
用“或许……或许……”这样子的空洞的话。
不是不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啊，可是有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莱尔端出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把其中一只塞进尼尔手里，并在他魂不守舍的喝了一口后，轻轻戳了戳露出少许意外表情的他眼下疲惫的阴影，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你现在需要的可不是咖啡。”
尼尔抬着头看了他一会，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浅微笑。
双生子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于是他们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一起，有一口没一口地分享着有点过份甜腻的热可可，直到莱尔感到肩头慢慢压上来的重量。
等感到身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他小心翼翼的扭头瞅瞅睡着的尼尔，轻轻地，用更加小心的动作把他抱到了床上。
然后他想了一会，终于还是抵不住开始回潮的疲倦，也脱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
身心疲惫的两个人又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一起入睡。
希望事情会好起来的。莱尔在睡着前这么祈祷着。
然而，终还是事与愿违。
几天后，归来的菲德拉克教授带来了那个坏消息——玩政治的老油条们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即使冒险一搏的法子，连莱尔都想出不止一个。
当天下午，正在苦思冥想中的莱尔突然想起那个昨天跟他抱怨小队要被临时抽调去给VEDA担任守卫工作的朋友。那自己作为贴心的好友，为了不让哥们错过结婚30周年纪念日而申请换班，也说的过去？
恩，大不了动用一点人脉关系……
他心里成型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大胆到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跟着尼尔一起发疯。
他不知道有多少的把握，但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做点什么，不然会后悔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最好的礼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