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The most wonderful time of the year（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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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这一年里最美好的日子，特雷纳大宅里的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幸福感中。
三米多高的大圣诞树立在内厅的火炉边上散发着松香，特雷纳夫妇对照着女儿绘的设计图，指挥几只飞来飞去的小机械鸟把每一个装饰品挂到正确的位置。尼尔想插手帮忙未果，被俩人联手轰出去陪爷爷奶奶，然后又被爷爷奶奶撵回自己的卧室休息，附送在门口监督他不许到处乱跑的AI女仆一只。
尼尔一脸郁闷表情地把自己大字型（←缺半边横的）扔到床上。
“你确实应该多卧床休息。”说话间，一个六分洋娃娃大小穿着修女长裙的紫发美人在床上方投影出来，双手抱胸俯视他，“早上居然差点晕过去。”
“早上那……只是站起来太急了而已……”尼尔不甘地辩解。
这是实话。
————吃完早餐后起身太急导致眼前发黑，导致没看清桌子腿的位置绊在了上面，进而导致自己在妈妈的惊叫中狼狈地栽在了地上，外加打翻盘子几只……好一通兵慌马乱。
最终结果是自己又被扣上了实时监控身体状况的医疗手环，并被禁止一切体力脑力劳动，连电子期刊和电脑什么的都暂时没收了。
虽然不得不承认当时摔得（看起来）那么惨烈确实有一点突然头晕的缘故，但真心觉得搞得这么如临大敌也实在太夸张了，至少往树上挂个小铃铛小雪花什么的还是能够做的。
当然如果能把他的书和笔记本还回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对此等狡辩，“迪兰狄小姐”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尼尔郁猝收声。
“如果不是这几天总偷偷改你的论文草稿，你的恢复状况会比现在好很多！即使现在那些辅助药物可以大大缩短恢复周期，充足的休息还是最重要的。尤其是……我假设你还记得脑震荡的后遗症严重性的话？”
“啊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选择快速医疗舱呢……”尽管发着小牢骚，尼尔还是在那种威严护士长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在床上乖乖躺好，把被子拉到了胸口。
“尼尔，滥用应急医疗手段对身体的自然恢复能力有损害。”
“嗯嗯嗯，我了解。就像古时候滥用抗生素的愚昧行为……好了，妈妈已经唠叨过我了。不过……”尼尔把枕头调高了一点，“这样真的太无聊了，就偷偷帮我找本书吧，提耶利亚？”
“不行。”提耶利亚无情的拒绝了。
“咳……我是说，你能给我读点东西吗？什么都好，读一些故事或者诗歌之类的就可以。”
我只是，想听着你的声音。
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提耶利亚在书库中随手检索出了一本。韵律很好听，语言却有些古典而晦涩，应该是不知什么年代的古老诗篇。从来没有涉猎过古典文学的他不能很好地理解那些婉转的隐喻后面是在表达什么，也许尼尔也不能。
不过无所谓的。
提耶利亚只是捧着小小的书轻声的朗读着那些优美而朦胧的诗句，时间在一室内安静流转。
当他又一次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尼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于是便收了诗集，从半空中降下来，用坐的姿势停在了尼尔的枕头上。微卷的棕色头发有几绺在手边，他抬了抬胳膊，想象自己的手缠绕在这些发丝中。
不过想象一下而已。
——在宅子里的管家系统中纵然可以把身形调整的大一些，甚至可以投影成真人的大小，但终究还是没有让AI与主人们触感互动的“多余功能”。
没有实体又离开了宠物型终端的提耶利亚无法再触碰到现实中的东西了。
看着径直穿过了发丝的手，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惆怅情绪轻轻叹了口气，提耶利亚再次遮挡起自己的面容，起身消失在空气中，回到了系统里待命。
是的，自己爱上这个人类了。
提耶利亚在那段短暂的绝望等待中就已经放弃了挣扎。既然心是一样的疼一样的泣血，又还能用什么来欺骗自己，说那种心动只是错觉？
为什么呢？他不知道。
这是一种怎样可耻的背叛呢？他不能去思考。
那一句“我回来了，对不起”已经打碎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那一句……他等了一千年的话。
你回来了啊……可说给我这句话的为什么不是那个人？
但是你回来了……
至少你回来了……
所以在返回地球的前一夜，终于等来最后判决的提耶利亚意外顺从地掀开床幔，平静地去面对那个已经终于接受的事实。
那双翠绿的眼睛中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浓情，他们两个对视着，提耶利亚知道自己要等到的是什么。
然后，他点头答应了。
“……不想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不甘着后悔没来得及对你表白。”
自己又何尝不是？提耶利亚想。
不想再等到又一次无可挽回的时候，才心痛着追悔莫及……
在尼尔难以置信的惊喜目光下，他伸出手，做出一个索求拥抱的姿势。然后默默抱住那根试探着伸过来的食指，把脸贴在上面，闭上眼睛。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以后也不会说出任何表述爱意的语句。这大概是他最后的不知所谓的坚持……
……
…………
数据的虚空中，提耶利亚看着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兀自出神，无意识地攥着胸前的十字架。
“洛克昂……”他呢喃着。
浅眠中的尼尔睫毛颤了颤，窗外的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冬日的午后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The most wonderful time of the year（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