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惜取眼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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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的爱情故事就那么几种，无外乎什么爱别离、求不得。
在VEDA里的那段漫长岁月里，雷杰尼抱着各种肥皂剧骚扰过他无数次，央求一起看未果后，就干脆开着大屏幕坐在他旁边自己看自己的，顺便用噪音打扰他工作。驱逐了几次后提耶利亚懒得再管，也就随他去了。
那些无聊的剧情，想来都早忘了。或者说从来没有分出精力去关注过来的更准确。可提耶利亚就唯独记住了那一幕，突兀地在葬礼上穿着婚纱的女主角扑在棺木旁痛哭，哭得肝肠寸断。大概是因为安静地睡在百合花中的男子那一头微长的棕色卷发，让他目光无意瞟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烂剧……这会哭什么哭，早干嘛去了？活着的时候追求你那么久……”雷杰尼靠着垫子照常没心没肺地自言自语。
提耶利亚不想承认那一刻有一种被刀刺中心口的痛觉。
他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也许是不懂。”，一边把刚才手抖分流错了通道的文件紧急救了回来。
“切，每次都非得等失去以后才恍然大悟，这种戏码能来两遍啊两遍，这是何等的……蠢啊……”雷杰尼继续一脸鄙夷地吐槽着剧情和编剧，然后猛地意识到是提耶利亚在接话，兴奋地直接扑了过来。
后面发生的事情是什么来着？无非就是以热情过度的雷杰尼被又一次踹飞结束吧……
……
…………
还真的是……好蠢呢……
柔软厚实的地毯接住了脱力倒下的身躯，提耶利亚却不曾感觉自己停止下坠。再次回到一片死寂的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他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纽带断了……于是他放弃了挣扎，在无底的绝望深渊中坠下去。
惩罚么……
当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失去了意义，连流泪的力气都被抽干，提耶利亚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睁着的眼中一片空洞，像被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的玩偶。
连突然刺进眼底的亮光，都无法在他混沌的脑中转换出有意义的信号。
……
…………
当在医疗室醒转后就心念着“如果现在睡下去的话有人会担心的”而焦急的尼尔终于半夜成功溜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只……一点生气都没了的……
= A = ……
啊啊啊啊啊提耶利亚！！！！！！
自己的行为确实过分，所以被咆哮也好，被训斥也好，尼尔甚至也做好了提耶利亚会跟他生气冷战不说话的心理准备。可唯独看到这样的提耶利亚，他才真的慌了。
忐忑地捡起来，捧在手心，一点反应都没有。小身子软软地瘫在掌中一动不动，就像小时候捡起的那只在花房玻璃上撞断了脖子的小鸟……
尼尔焦急的喊着提耶利亚的名字，甚至忍着痛抬起被固定带吊着的左臂，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轻晃他。
许久，提耶利亚空洞涣散的目光才聚拢起一点焦距。他动了动，慢慢转头对上尼尔不安的视线，恍惚了一会，默默地抬起手臂，抱住了尼尔的指尖。他安静地把脸贴在上面，轻轻蹭了蹭，蹭在了尼尔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尼尔就再说不出一个字。
在他昏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是做过一个梦的。但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内，脑中残留的画面就被粉碎了所有的情节，从来没有哪个梦能忘了如此干净而迅速，只留下几团凭空的浓烈情绪。愤怒的，不甘的，留恋的，渴望的……
隐约，耳边还有谁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是了。他突然记起，那恍然像提耶利亚的声音……
尼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回想起，自己醒来后那种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事情的焦躁感。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何缘而起的焦躁。一如这忽然翻涌咆哮着濒临决堤的迫切，想抱住他，想亲吻他，想占有他……想对他诉说自己对他的爱与渴望，告诉他自己已经再也无法忍下去这种前辈与晚辈的默契游戏。
说出来吧，不想等到一切都来不及！尼尔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
“提耶利亚，我……我……”他不由自主的开口。
提耶利亚抬起头，依旧是那有些恍惚的眼神，专注地凝视着他。
尼尔莫名地有一种感觉，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提耶利亚都会答应的。即使请求他进入生物终端和自己住在一起，大概也是会被答应的……
然而话到嘴边转了几圈，开口却最终变成了一句“我回来了……对不起……”
别担心，会活着回来的……
我回来了，对不起……
提耶利亚眨了眨眼，好像终于彻底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尼尔还想在说什么，却见掌中的宝贝突然泪流满面。一个愣神的功夫，提耶利亚已经翻身跳了下去，躲进自己的小床，一挥手放下了所有的床幔 。
“提耶利亚？！”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掀开床幔，手指尖刚伸过去，就被里面一爪子打了出来。不疼，但不敢再继续。
“滚开！”
“提耶利亚你听我说……”
“嘀嘀嘀”
“！！！”
【门锁！】
尼尔那一瞬间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几乎在小终端还原成怀表样子的同一时间，身后的房门被“刷拉”一声拉开，一个在睡衣外面套着白大褂的漂亮姑娘阴着脸飘了进来。
“尼尔·特雷纳！！”
“啊，额……晚上好，维多利亚小姐……你居然还没睡啊？”尼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的平稳，哪怕背上已经被惊出的冷汗浸透。
“真太对不起，半夜起来看了一眼病房监控。”维多利亚小姐抱臂而立，“左臂尺骨鹰嘴骨折，筋腱拉伤，腕骨脱臼，肋骨两处骨裂，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内伤……”
“那个，也不是特别严重啦……”
“简直胡闹！你知道你被送来的时候血压有多低么？！！不好好修养给我半夜乱跑？！你要知道……”
“我只是来拿东西的。灵感这东西突然来了根本挡都挡不住，忍住不去记下来简直太难了。你知道我是个搞科研的……”不，不能让她再大惊小怪下去了，小终端能听到的！尼尔一边赔笑着岔开话题，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笔记本电脑申请带回医疗室。
当然，被严厉驳回了。（“伤员就好好休息！”）
尼尔被黑着一张脸的医生小姐押解回医疗室，勒令禁止乱跑禁止过度用脑。小怀表倒是被偷偷带了过去，第二天在追加注射纳米药剂的时候被从固定带折缝里搜了出来，然后在尼尔的哀（hu)求(che）下得以允许被留在身边以解相思之苦。（不过维多利亚小姐之后几天的情绪似乎都有些低落。）
在外人的注视下，小怀表的秘密不能够暴露，尼尔甚至连提耶利亚的名字都不能够说出口，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假装对着定情信物自言自语，说些道歉的话。大多数的时候，尼尔也只是把怀表放在枕头边上，安静地闭目养神。尼尔觉得自己的伤势并不是多么严重，完全可以回宿舍静养，可惜即使情绪低落过后的维多利亚小姐依旧不同意放他回去。大概要等到回地球的前一天晚上，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才能好好的跟提耶利亚好好地交谈了。不知道提耶利亚到底怎么了，真的有些焦躁
看不到，听不到，不过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也就会感觉温暖许多。
几天后，望穿秋水终于把孩子盼回来了的特雷纳夫妇意外的发现，他们那个一直抵触使用管家AI的大儿子居然带回来了一位文静贤惠的“淑女”。
特雷纳大宅的AI大管家和蔼的帮大少爷把自己的AI小姐导入登记进家里的系统中。
“该怎么称呼这位小姐呢？”管家先生微笑着看向尼尔。
穿着一身修女服，带着头巾，被纯白色面具遮去半边面容的AI小姐从管家系统中投影出来，微微欠身道问安。
“我叫安琪儿。”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安琪儿·迪兰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惜取眼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