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蓑衣，一柄红伞》佛篱子箬

7、进妓院 青杳无意间

　　青杳无意间瞥见这座灯火辉煌的楼房，飞檐琉瓦，富丽堂皇。现在，已经开始营业。那些女子穿着薄纱衣裙，花花绿绿，涂脂抹粉。这里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纸醉金迷的地方，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钱，而目前自己最缺的就是钱。青杳几乎被自己说动了，要不是突然见一个男子当街和一名妓女卿卿我我，青杳几乎当即就要踏进这风月楼，去和这里的老板谈谈。青杳闭了闭眼睛，往家里走去。
　　青杳一路都在盘算着，青楼是寻常人家谈及色变的地方，家里要怎么说，还是瞒着？父亲母亲还好，哥哥很难瞒住，那么只能说服哥哥一起瞒这父亲母亲。妓院虽然鱼龙混杂，可也是赚钱的好地方。虽然自己不会弹琴，也不会唱歌，更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可是生活已经不允许自己在这样当缩头乌龟，躲在哥哥的翅膀下不会成长。唱歌、跳舞、弹琴，不会没关系，我可以学，只要家里人好。再说，每天，可以让哥哥接我，自己处处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等到有了本钱，自己可以开个医馆，自己过日子还是没有问题的。青杳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就加快脚步回家，边盘算着怎样说服哥哥。
　　青杳回到家时，一家人都还没睡，和吴家母女两拉家常，等着青杳。这吴氏母女两也是可怜，种着几块地，平时就做点针线过日子。不过，吴氏待人很温和，农忙的时候，左邻右舍都帮忙。现在住在一起，也处得很好。
　　青杳为母亲把完脉，针灸完，把母亲安排歇下，青杳就说看着青淼脸色有些难看，让青淼到她屋里为他把脉。青淼知道妹妹有事对自己说，就推说这两天感觉有些怪怪的，是该看看。
　　到了屋里，青杳把自己想到风月楼弹古筝的想法向青淼说了。青淼听了大惊，坚决不同意。
　　“哥哥，这只是暂时的，等有了本钱，我们就自己做小本生意，自己赚钱。现在，母亲有了好转，药是不能停的，而且天越来越冷了，我们连做衣服的钱都没有了。哥哥，你放心吧，只是去弹曲子，不见人的，不会惹麻烦。每天你可以去接我，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
　　听妹妹说了这么多，句句在理。青淼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对自己无能的恨，对妹妹的怜，对父母的愧。
　　“哥哥不必这样，你护着这个家，我也希望我可以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啊。你永远都是呵护我的哥哥，撑起这个家的顶梁柱。”青杳紧紧握住哥哥的手，轻轻而有力地说道。
　　青淼心里很感激这个懂事的妹妹，她的体贴和安慰，让他感动，至少还有个人和自己分担着一切的苦和难。青杳知道哥哥已经同意了，心下总算放心些。
　　晚上，青杳在床上想着，要怎样才能和妓院里的老板搭上话，怎样才能实现自己的构想。除了医术，其他的都一窍不通。唉，医术，有了！
　　第二天，青杳准备好一些药材和针放在医箱里，就采茶去了，计划吃过午饭才开始实施。
　　午时，冬日的阳光耀眼刺眼，盛京这个时常热闹非凡的地方也安静了下来，仿佛活力四射的孩子玩累了。这火辣辣的太阳并没有阻止青杳的脚步。当青杳来到风月楼时，不似晚间的热闹非凡，很静谧。青杳“笃笃笃”有礼貌地敲了门，过了一会，没有声响。又不疾不徐地敲了三下，停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动静。青杳丝毫不气馁，就这样不急不缓地敲门，停一会儿，再继续。就这样，当青杳第七次抬起手的时候，终于有个长相凶恶的男子粗声恶气地开了门，这男子一看是个女子，还拎着个医箱，心下奇怪：寻常人家的女子对妓院是避之不及，这个女子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什么事吗？大中午的也不让人好生睡个觉！”男子一脸不快地说道。
　　“这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来，是想和您们这里的老板年做笔大生意，劳烦您帮我通传一声。麻烦您了。”
　　大汉见这斯斯文文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说话客客气气的，火气消了不少。
　　“我们老板不轻易见人的，没什么大事就别来烦人，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今日来，自然是有大事和你们老板商量，而且”关于赚钱的大事。通不通报在于你，不过，这盛京也不只有风月楼可以做生意，你说是不是？”
　　大汉见这姑娘年纪虽小，说话口气还不小，心下思量着通报一声也不算大事，要是以后这人真能帮老板赚钱，自己有功无过，百利而无一害。想到这儿，就应声道：“好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传话。”不到一刻钟，那大汉就回到门口引着青杳进去。
　　青杳丝毫不奇怪自己能进这道门，有哪个做生意的不希望赚更多的钱？
　　穿过这脂香粉气的楼房，走过设计得小桥流水的后院，在一处门前大汉停住了脚步，示意青杳自己进去见老板。
　　青杳轻轻扣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子娇柔的声音“进来”，于是青杳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子，一身火红的纱衣若隐似现地裹住玲珑有致的身体，此时女子正在梳妆镜前打理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也不看青杳。
　　“来了，随便坐吧，茶水自己倒着喝，我现在正忙着，腾不出手来。”
　　“多谢，今天来是想和您做生意的。”
　　“哦，那说说看，你想和我这流落风尘的女子做什么生意。”
　　“姑娘不必自贬，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姑娘能操持这么名动京城的风月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是从很远的小地方来为母亲寻药治病，我也学医，能行医，风月楼的姑娘们做生意也辛苦，最重要的是伤身体，你们平时肯定也会请大夫为你们看病，只不过青楼这地方必定不受人待见，大夫也不愿往你们这来，来了肯定要被人说难听话，自然会影响生意。再者，大夫多是男大夫，有些话姑娘们未必好意思说。所以，我想来这里为姑娘们调理身体，解姑娘们的愁，也解自己的愁。不知姑娘可同意我的这个提议。”
　　“原来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求我的。”红衣女子很犀利地说道，青杳说话的这期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梳头的工作。
　　“姑娘这话对，不过不全对。我当然是来做生意帮姑娘赚钱的。第一，我帮姑娘们调理好了身体，就是您最大的无形财富。第二，身体好了，心情自然好，姑娘们心情好了，客人的心情就好，客人心情好了，赚钱自然不在话下。”
　　“呵呵呵呵，我今天竟能遇到个这么有趣的姑娘，这张嘴真会说，有备而来的吧。”
　　“姑娘聪慧过人，的确是有备而来。”
　　“说了这么半天，也口渴了吧，来喝点茶润润。”说完，红衣女子放下梳子，起身来到桌子旁，与青杳对面而坐，顺便还为青杳倒了杯茶。
　　青杳这才看清这女子的长相，五官标致饱满，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别样动人。没有浓妆艳抹，素颜朝天，巧笑嫣然。这女子长得如此美丽，青杳看痴了。
　　“呵呵，你不会是看上奴家了吧？”说完挑眉看着青杳。
　　青杳一听这话，满脸不自在，自己竟然看一个女子看痴了。不过，青杳坦然说道：“姑娘生得美若天仙，超凡脱俗，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姑娘不必笑话我。”
　　“好吧，这话真真假假我不知道，不过我喜欢听。”红衣女子很喜欢青杳的坦诚。
　　“你以后可以叫红娘，你的提议我同意了。”红娘轻轻啜了一口茶。
　　“真的吗？谢谢红娘。不过我还想请求您答应我一件事。”青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小姑娘，也不自我介绍一下，条件么倒是挺多的。”
　　“我姓宋，名青杳。我想跟着这里的乐师学乐器，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先把姑娘的身体调理好，其他的都好商量。”
　　青杳一听，心想是啊，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红娘放心，我一定会的。”这件事就这样谈了下来，青杳很兴奋，终于可以微微松一口气了。红娘告诉青杳，姑娘们早间到午间都要休息，基本接近傍晚才起床。所以青杳诊脉的时间就定在午后到傍晚。
　　青杳的心情是很激动的，她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到这个机会，以后哥哥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母亲的药，一家人的生活似乎有了一层保障。夕阳的余晖洒了一地，大地渡了一层金光。青杳带着无比愉快的心情往城东和青淼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