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蓑衣，一柄红伞》佛篱子箬

5、病重 秋天不知

　　秋天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了，现下已经入冬。庄稼已经收完，农民开始播种冬麦。天越来越冷，植物枯败，动物冬眠，冬天显得格外寂静。杨氏的身体基本无碍，现在不大爱说话，整天就是干农活，做针线，也不和宋建争吵打闹，甚至连话都不说。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
　　这天，李珍琴突然呕吐不止，头晕无力，连路都没法走，一吃东西就吐得厉害。一家人十分着急，宋青杳为李氏把脉过后，一时也查不出病因，一家人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青杳更是恨自己医术不精，不能为母亲解除病苦，日夜都在翻查医书。两日之后，李氏还是没有好转，整个人不能吃不能睡，神形憔悴不堪，面容枯槁。一家人心痛不已。好在青杳不眠不休两夜后，第三日清晨终于翻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李氏这是年轻时农活做得过多，而且活儿又重，再加上曾经怀孕生产时没有好好休息调理，现下脾胃肝肾均有损伤，甚至神经也有损伤，才会导致吃不下，睡不着，头晕得厉害。医术上说，这病是不能完全根除的，先一步一步调养，固本扶正，邪自然不能胜正，病情就会好转。因为李氏身体损伤过大，所以滋补药类都比较名贵，比如紫瑞草，人参，虫草，雪莲，首乌……对宋家来说这些药材足够他们倾家荡产，何况李氏要长期服用。青杳先帮李氏针灸全身各个穴道，按压顺气血，缓解神经，稳住眩晕症状，再用一般滋补类药物进补。尽管效果不是很好，至少李氏头晕症状减轻，精神好了一些。
　　没有吃晚饭，一家人在屋里围着桌子坐着。
　　“爹，哥哥，母亲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想想办法。”青杳柳眉蹙着。
　　“是啊，再在家里待着，迟早……”青淼沉沉说道。
　　一家人许久没有说话，只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去盛京吧，那里是京都，只要有钱，要啥东西都有，这样治疗你们的母亲更方便。”宋业沉思许久缓缓说道，“明天把家里的东西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能变卖的就变卖，尽早到盛京。”
　　青淼和青杳都没有说话，对看了一眼，默默赞同父亲的话。
　　“不行，我不同意！这病我不治了！”李氏挣扎着站在门口坚决地说道。
　　“母亲，您怎么下床了？您身体虚，快回去躺着。这事您不用操心，我们会解决的。”青杳和青淼赶紧去扶李氏。
　　“这事我必须管，我活到今日已经活够了，你们还年轻，我不能拖累你们。这病，说什么我都不治！”
　　“母亲，您别这样。您这怎么会是拖累我们呢？您对我们有十大恩情啊，第一恩，怀胎守护恩；第二恩，临产受苦恩；第三恩，生子忘忧恩；第四恩，咽苦吐甘恩；第五恩，回乾就湿恩；第六恩，哺乳养育恩；第七恩，洗濯不净恩；第八恩，远行忆念恩；第九恩，深加体恤恩；第十恩，究竟怜愍恩。这么多的恩情，我们穷尽一生也难报答您啊。”
　　“青杳，青淼，我知道你们懂事孝顺，可是母亲不想你们过得太艰辛。”
　　“母亲，人生没有不艰辛就能过到老的。当初，如果因为艰辛，您是不是就不会生下我和妹妹？您没有。是不是因为艰辛您就不养育我和妹妹了？您没有。儿子求您了，您就答应我们好好治病，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在一起，什么困难和病痛都不怕！”青淼跪在李氏身旁铮铮说道。
　　“母亲，哥哥说的在理啊，您在，这才是家，才是为我们遮风避雨的家。”青杳和哥哥一起跪下哭道。
　　“别想其他的，先把病治好再说！”宋业命令似得说道。
　　李氏看着宋青杳兄妹两，心里既高兴又难过。他们这么为她想，觉得受再多苦也值了，心疼的是他们要花费多少钱和精力才能留住自己这个不争气的病人。
　　“别跪了，快起来，我治。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比什么都重要。”
　　青淼和青杳送李氏回房歇息后，又和父亲商量处理家当的事以及安排路上的相关事宜，直到子时才各自睡下。
　　第二天，青杳依旧为李氏扎针推拿穴位，照顾李氏。青淼和宋业各自忙着处理家里的东西。傍晚，基本处理完，马车也买好，行李青杳已经收拾妥当。乡亲们听说了李氏生病，都来探望，很多村民都出多多少少给宋家筹集了些钱，家里情况不太好的，就送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例如布匹，棉花，被褥……宋家十分感激这些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村民。杨氏也来了，她和李氏说了些话，让李氏宽心养病，早日回来等等，晚饭间就走了。一切都在匆忙中整理好了，再过一晚，他们就要奔向盛京那个繁华而陌生的地方，各自完成生命的使命，遇到命中注定的人，发生命中注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