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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草屋□□间,鸡鸣桑树颠 宋青杳和那 ...

  •   宋青杳和那名男子刚刚到医舍,雨就渐渐大了起来。“看来在下运气果然很好。”男子愉快地说道。青杳答道:“公子是有福之人。”“姑娘是位大夫?”男子看到满屋的药材惊讶询问。“我只是乡野村姑,对医理略懂一二。”“姑娘不必谦虚,今日幸遇姑娘,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我姓宋,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我姓刘,单名一个洲。”“刘公子,这是我常居住的地方,没有公子换洗的衣物,现在您的衣裳都湿透了,我回家帮您取哥哥的给您换下。您自己先烧水泡杯热茶暖暖。”“好,那就有劳姑娘了。”“公子不必客气,您自便。”说完,青杳就转身披起蓑衣,撑起竹伞,往家里去。刘洲也不去烧水泡茶,自顾自地观察着房间。共有三间屋子,一间是厨房,做饭熬药的家伙很齐全。另外两间是放药材的,药材种类很多,当归、白术、乌药、陈皮、槐花、百合、合欢、木棉、灯心草、竹茹、沉香、枸杞、望江南、菥蓂、泽漆、芫荽、卷柏、透骨草、赤茯苓、橘络、竹沥……还有很多不认识的,房间里充满了药材的味道。屋里摆设很简单,基本都是一张桌子,四条凳子,不过都是竹子做的,临窗的位置都安放一张依榻,窗子旁都有一盆菊花,菊花颜色有紫有粉有黄,明艳动人。靠西的屋子隔成两半,估计就是宋姑娘的安歇之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淡雅如素,十分舒心。这边,青杳把情况与家里细说以后,就拿着哥哥的衣服回来了。青杳回来,见刘洲正看着窗子旁的菊花沉思,听见脚步身回头见青杳已经解下蓑衣。“这是家兄的粗陋简衣,还望公子别介意。”“怎会,在下穿什么衣服都非常养眼。”“公子真是太谦虚了……”
      刘洲接过衣服,问道“在下到哪里更衣?”“哦。隔壁是家师的房间,您就住在那里。”“多谢。”不一会儿,刘洲换好衣服回来,只见他虽一身粗布,却难掩其英姿,眉间富贵之气。“公子怎么不喝茶?”“哦,在下不会烧火,没有热水泡茶。有劳姑娘了。”青杳:……
      青杳把水烧好,泡了杯碧螺春递给刘洲。然后用火盆架起火,让刘洲烤衣服,自己到厨房烧饭去了。
      屋外,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屋里,一个在火旁悠闲自在地烤着衣服,一个在忙忙碌碌地做饭,屋顶烟雾袅袅。如果,我有时光棒,愿这一刻不要溜走,让它亘古不灭。
      菜式很简单,一碗淡的绿色小苦菜,一碟花生米,一盘炒肉,都是农家里常吃的。“公子慢用,饭菜不丰盛,但能裹腹。”“辛苦姑娘了。”刘洲倒也不挑嘴,什么都吃,也没露出难为之色。青杳倒不在乎刘洲能不能吃下,说完就自顾自地吃。晚饭后,雨停住了。深秋的雨天总是有些冷。青杳和刘洲围火而坐,刘洲和青杳谈起自己的事。
      “我这次是从边关回京复命,与部队脱离了,误走小道来到这里,看到这景色奇好,又遇雨,所以才叨扰姑娘。
      “你是从边关回来的?那你肯定见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观了?那里真的‘风吹黄沙雨’,‘寒星残帐风怒行’?”
      “没想到姑娘还念过这么多书。”刘洲淡笑道。
      “是家师教我识字的,书读得算不上多。边塞有着不同于这里的景色,战场上更多的是血与恨,‘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黄尘足古今,白骨乱蓬蒿’‘疆土长卧男儿血,魂守大地义气烈’‘百里战场死寂寂,一匹孤马向天鸣。血随残躯如落雨,为报气节死不行。惊栗血腥埋沙丘,鹰翅失力无魂魄。抖落沙石回头看,一轮皓月照大漠’这些诗句,或悲伤愤慨,或无奈豪情冲天,或血腥残酷,都在说将士的命运生活,他们戍国卫家,抛生弃死,幸者生还归家,老来病疾缠身,或战死沙场,一堆白骨埋沙土,家里父母亲人天人永隔。如果,没有战乱该多好。”
      “姑娘一介布衣,生活在这与世无争的村落里,还能感同身受地叹怜边关将士,真是不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这三句就把将士的心声写尽了。”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果真是绝了,绝句啊!”宋青杳念着这句话,怔怔地说道。
      刘洲看着青杳呆呆定定的样子,心下想,这妮子不像京里的那些小姐,只对大漠景色关心,居然能体会士兵的艰险不易。刘洲十分赞赏。
      “姑娘平时就一个人居住吗?”
      “是的,我常在这里居住,行医方便。家里很少回去住。”
      “姑娘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家里父母亲都健在,还有一个哥哥。”
      “那他们怎么放心您一个人?不怕在下杀人放火,劫财劫色?”
      “有时,也会有路人借宿,我已经习惯了,帮助别人,施人恩泽,就不怕邪会压正。再次,这里无财无色可劫。最后,看公子也不是干这事的人。”
      “哈哈,姑娘心性空灵坦荡,妙人妙语。财嘛,不好说,色么,姑娘别妄自菲薄。”刘洲摸着下巴,眼睛似笑非笑看着青杳。青杳知道这人又不正经了,摇摇头不说话。
      “在下的衣裳行头干了,非常感谢姑娘熬了驱寒的汤药给在下和马。”
      “不用客气,您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姑娘的恩情在下铭记于心,来日必当报答。”
      青杳听了不甚在意,各自安歇不在话下。次日清晨,青杳起床梳洗后,仍然不见动静,以为刘洲还在休息。却不见了枣红大马,心下明白刘洲已经走了。雨后清晨的雾气很大,青杳隔着这迷茫的雾层看不见远方离人的背影,只听见马蹄哒哒远走的声音。他只是个过客,不是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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