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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各怀心事 ...

  •   沈襄浑浑噩噩地走着,就在离客栈不远处,灯火阑珊处,一名男子倒在路边,隐约看得见身边血迹斑斑。沈襄走上前去看个就竟,这一看才发现也是个红发的异族人,心中那些死灰又燃起几点火光:一切肇始都源于异族人!若不是琉璃,不是异族人的问题,他的好兄弟们也不至于落得此下场!
      他不悦地哼了几声,绕过男子,打算就让这人躺在这里明早等人收尸。
      没走两步,他便听见男子口中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心头一软,再想起琉璃平时对自己的好。「他奶奶的…」他也不知道要骂谁,边骂边把红发男子扛在肩上,费尽好大力气才拖到客栈中。
      客栈主人原本见到沈襄和他肩上的异族人是不愿让他们住下来的,直到沈襄不耐烦地从钱袋中拿出一锭金子,不仅要到了间上房,还有个大澡盆。沈襄不懂医术,但见着男子的伤势,怕是不能找大夫来了,只好要一些上好的创伤药及包扎品。
      沈襄无奈又无力地想着,自己这时候还是靠了景泰的力量阿。

      一到房间,沈襄就把男子丢进澡盆中,这男人看似精瘦,实际上快把他给压垮了。灯光下,沈襄认真地注意男子从头到脚,全身几乎无一处是完好的,特别是左上臂,有处箭伤已经开始溃烂了,再不处理男子恐怕就要废掉一只手臂了。
      男子应该是因为多处伤口又有溃烂,浑身都在发烫,沈襄有些头大的看着眼前男子的伤势,以前沈家为了收集特殊的花材,有时也要身赴险地,受伤也不是难见的事,沈襄凭着印象,硬着头皮处理伤口。沈襄把华服换下,就开始帮男子擦背、上药,他发现男子的背上刺画着非常美丽的图腾,可惜他不熟悉这些民族花样。
      男子的口中一直念念有词,而且不时紧皱眉头,不时颤动身体,搞得沈襄都无法好好帮对方上药,要不是一时心软,他才不会这么好心。沈襄一来气,想到今晚种种,上药时可一点也不温柔,绑绷带时更是用上力气,让在神智不清中的男子也忍不住呻/吟出声。
      上完药,沈襄又将准备好的药,撬开男子的嘴巴,缓缓将药粉倒进去。沈襄这时却不敢像刚才那样粗暴,而是小心翼翼的将水喂入男子口中,确定药粉都吞进去。只希望这药能退去他身上的高热,要是这时杜仲在,自己也不必担心了。

      想起几个兄弟,沈襄眼睛一热,说不出的烦躁与痛苦,唯一让他安慰的,就是至少杜仲没有被牵连道。沈襄摇摇头,不敢在深想下去,厢房中有一张主床和一张小床,他把男子扛到主床上,自己则勉为其难地去睡小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需要好好休息,一切事情等起床后再说吧。

      沈襄起床时,厢房的桌上已经摆上早点,其中一份看来是有人吃了。他还半梦半醒间,红发异族男子突然就大步走到自己床边,把自己压在身下。
      「等…!做什…!」沈襄话都没说完,就被男子压住嘴巴。也是这一刻,沈襄发现对方有着和琉璃一样的异色瞳孔,相似的五官轮廓,可男子显然是在草原上待得久了,与琉璃长时间在京城那股气质完全不同。
      「这里离京城近吗?」男子用着不是很标准的中原话向他提问。沈襄只得摇摇头,并用手势尽量比出:有一段距离。
      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移开压着沈襄嘴巴的手,抱歉似的摸摸沈襄脸颊:「抱歉,因为我现在被别人追。如果在京城的话,我现在出去就会人头落地吧?」沈襄知道他口中的「京城」说的是自己家还有皇城那一区,最繁华那一块。
      「哼!」沈襄不开心的拍拍衣袖:「也不先跟救命恩人道谢!」
      「怎么会?」男子很惊讶,连忙将早餐端到沈襄面前,好似在讨好他。
      沈襄发现眼前的男子意外地好相处,而且男子那有着萨满族人优良基因中的姣好面孔,不同于京里男人那样优雅柔和的外貌,这个男子刚毅且充满野性,如果久久盯着看还会不自觉脸红,但沈襄可没有心情好好欣赏。
      男子似乎还有其他行程要去,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沈襄本想叫住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伤口再次发炎,难保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沈襄已经不想再惹上任何麻烦,只好将昨晚的那些药包给对方,并还嘱咐要定时服药,自己胡乱救回来的人,怎么样也不能看他横死在路边。

      「你叫什么?」男子笑问沈襄,好像自己已经痊愈似的,看不出他有哪里不舒服。
      沈襄暗自啧啧称奇,他从未见过复原能力这么快的,昨日还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伤势,今天却能有说有笑,也不知道这人是在硬撑还是真的身强体健?
      沈襄冷淡的看着眼前即将离去的男人,冷冷说道:「后会无期,你有何需知道我的名字?
      那男子也不甚在意,他眼尖的撇见沈襄挂在腰间的配饰,上头的雕刻的花,似乎在哪里听闻过,忽然那男子像是想起什么,有些警惕的看着沈襄,他那双宛如雄鹰的眼睛打量沈襄一阵,却又笑了起来,喃喃自语地说着沈襄听不懂的语言。
      沈襄自然注意到那男子的视线,那突如其来的眼神,让沈襄很不自在。沈襄见到男子看着自己腰间的配饰,那朵杜若花狠狠的扎进沈襄眼底,他随手一扯,放进怀中。
      沈襄的反应全被那男子瞧在眼底,他走上前来,将一个正好可以藏于怀里的小包袱交给沈襄:「若是你在京城见到一名叫『琉璃』的女子,请帮我转交给她。」之后,又把自己胸口的狼牙项链交给沈襄:「我们草原男人最守义气,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了,就往城外的大草原跑,他们会带你找到我。」
      沈襄不明所以的又收下别人的东西,而且这感觉起来很重要,原本他要退回去,但男子不收,还神采奕奕的说:「这东西是给媳妇的!」
      「我…」沈襄还想讲自己已是有未婚夫的人了,男子却已经开了窗,左看右看没问题准备跳窗而出。跳窗前,他回头深情地看着沈襄:「忘了告诉你,我叫琅玕。一定还会再见的!」
      男子一个跳跃,彷佛不曾受伤,如草原中飞跃的羚羊,在空中楼阁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身影融入于炽烈的阳光中,刺得沈襄睁不开眼。

      沈襄独自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厢房里,看着男子给的狼牙项链与那要交给琉璃姑娘的小包袱,沈襄纳纳地想着昨日救回来的男子,怎么会认识琉璃姑娘?但想起那男子的发色与双眼,沈襄很快便想到,那人应是琉璃姑娘过去的族人。
      萨满族在京城里既不常见到,也不受人待见。当年高祖的铁骑踏平萨满族的部落,收服国家北边一大忧患。萨满族连年向朝廷上供牛羊牲畜,但朝廷仍对萨满遗族持有戒心,正是因为虽然萨满族早已是藩属,但每隔两三年便有反抗边疆的事情发生,仍然相当不稳定。那男子会受这样重的伤,大约也是被城中影卫盯上,沈襄无力猜想,他现在已是忧思烦闷至极。
      这要交给琉璃姑娘的东西,自己还是托人给了吧,经过昨夜后,沈襄不想见到任何皇族的人,也不愿意踏进王府,更不知道如何面对琉璃。他虽然知道琉璃姑娘是无辜的,但他现在怎么样也无法见到她,能毫无怨狠面对那可怜的少女吗?沈襄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够做的这一点。

      沈襄不明白,原本不过是几个好兄弟高兴一起吃酒说话,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付模样?李然魁他们既不作奸犯科,也不烧杀掳掠,不过几句失言,现在就变成要掉脑袋的局面?沈襄拼命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得找人帮忙…沈襄起了紫鸢大人。紫鸢向来聪慧,看事理总是通透,又与皇上相熟,这次紫鸢肯定能想出什么办法,让几个兄弟活下来。
      这一次李然魁他们冲撞了皇上,自然罚责受苦是避不开躲不了,但只要能让三人都活下来,一切就还有希望还有机会。沈襄连忙风风火火的整理仪容,这次他只能,孤注一掷的向紫鸢大人求援。若是紫鸢像昨夜景泰…王爷那般冷淡,沈襄一阵恶寒,若紫鸢不肯帮忙,他实在想不出这诺大的京城,还能向谁求助了。
      沈襄急忙离开客栈,他一刻也不愿意耽搁,若能让然魁他们及早脱离牢狱之苦,要他做什么都可以。沈襄雇了一匹快马,飞奔上马往紫鸢的府邸去,路上不知吓坏多少路人,惹得身后怒骂连连。

      紫鸢贵为皇上身边的重要臣子,却住在城里清幽之处,沈襄一路飞奔,见到紫鸢府邸朱红大门,急忙翻身下马,险些站不稳。他跌跌撞撞的扑向大门,急切地敲着门上的铜环,放声喊道:「沈家沈襄求见大人!沈襄求见紫鸢大人!」
      沈襄敲击一阵,一颗心渐渐凉了下来,莫非连紫鸢也不肯见他了?此时朱门缓缓开启,管家见到是沈襄,悄声说道:「沈公子回去吧。」语毕,便要阖上大门,沈襄连忙抢住:「求您通报一声,求您让我见大人一面!」,那管家知道沈襄现在是未来的九夫人,不敢多有得罪,却也听到风声,不想让沈襄踏入府内,正要婉拒时,便听到身后一个清雅地声音说道:「让小襄进来。」

      管家点点头,有些微难说道:「沈公子,请。」沈襄高兴走上前去,不等管家领路,便快走到紫鸢面前,结结实实的跪在紫鸢面前:「请紫鸢大人救救我兄弟!」
      紫鸢从未见过沈襄这样,过去他们相处总像是朋友,无上下的关系。沈襄这一跪吓的紫鸢说道:「这是做什么。」,紫鸢扶起沈襄,将他拉到小亭中叙话。
      紫鸢看着沈襄满脸狼狈,平时俊朗清秀的少年,现在面上却毫无血色,额间更是青紫一块,还能看到破皮。紫鸢命管家上了茶,让沈襄顺了口气,才说道:「小襄这是何苦…」
      他昨晚便收到舛花急书,知道沈襄几个好友被下了大狱,皇上更是开出条件,让沈襄选择三人的刑罚,谁能活谁要死,全凭沈襄一句话决定。这虽看起来已是皇上恩典,但又何尝不是最大的惩罚?谁能够决定他人生死,尤其都是自己的至交好友,这刽子手般的选择,竟是落在沈襄头上。
      沈襄摇摇头,神色痛苦的问道:「您…您能救救他们吗?」,紫鸢说的话,听说皇上总较能听进去,若是紫鸢肯向皇上说几句,或许这件事情就有回转的余地。紫鸢看着沈襄通红的双眼,无力地叹气道:「皇上在气头上,我说什么…无用。」

      沈襄宛如给人泼了一道冷水,那双原本璀璨的眼睛,顿时失去所有光彩,像是给人抽去所有力量,沈襄握紧拳头,喃喃自语道:「就有人得死吗?」
      紫鸢看的很是不忍,他听闻昨夜沈襄将自己曾提及的建言,说给宸华听,但在气头上的人,又有什么是听得进去的?这一切是要停止了,可自己又能怎么做呢?
      沈襄摇摇晃晃地想站起身来,脚没站稳踉跄一步,放在怀中的玉佩掉挂出来。沈襄看着那只栖梧桐的凤凰,又见着下方的杜若花,想起景泰曾对自己相言:『不会让你后悔。』,沈襄苦笑,冷冷说道:「皇上若要取人性命,便拿我这个未来九夫人的命去换吧。」

      沈襄知道,皇上在气头上,这谁死对他来说一点差别也没有,只要让他不喜欢的话消失,人命如草芥,皇上又怎么会放在心上?但自己九夫人的身分,是皇上自己给的,现在把这条命拿去抵,也值了吧?
      紫鸢听沈襄这样自暴自弃的说法,又气又急:「小襄犯什么傻!你死了,景泰难过,皇上更生气。」沈襄听见紫鸢提起王爷的名字,像是听到毫不相干的人一样,冷淡说道:「他不会难过,皇上也不会在意。」
      紫鸢摇摇头,叹口气对沈襄说道:「我会想想法子的,莫傻。」沈襄抬起头,看到一丝渺茫的希望,再度向紫鸢跪谢道:「只要能救他们,沈襄给您做牛做马也甘愿。」
      紫鸢急着将沈襄扶起,替沈襄拍了拍衣襟:「小襄要好好照顾自己。」,沈襄险些眼睛闹出水来,他随手抹过眼睛,笑地有些疲累:「我理会得的。」
      紫鸢目送沈襄不稳的背影,难过的喃喃道:「这次结束,宸华也该收手了。」

      沈襄失魂般地离开,想起皇上说这段时间,自己若要去大牢见李然魁他们也是可以的。只是现在自己连个救人的准头都没有,又如何去面对这些好友?沈襄心中焦急,触怒皇上的逆鳞,就算是救出来了,怕是几人的未来都给赔进去了,这样如何让沈襄不焦急不心痛?
      「沈襄。」
      背后一声清冷的叫唤,沈襄浑浑噩噩的回头,见到的居然是杜仲,杜仲一如往常,冷着一张脸看着沈襄。
      两人来到街边的小茶铺,杜仲兀自叫了一壶热茶,两人对饮无言,久久杜仲才开口说道:「你这般活死人的样子,挺的住什么事?」
      杜仲在五人间总是这般冷淡的样子,像是局外人似的说话,沈襄听他句话,苦笑了起来。即便是这样的状况,杜仲依旧这样冷静,真难相信,这五人可以从小一同长大,成为至交好友。
      「我还能如何?君无戏言…昨日闹成这样,然魁他们受罪,我居然仍好好地在这,这算什么?」
      杜仲冷言道:「你跟着被关进去又有什么帮助?不过多条命赔进去罢了。」沈襄听到杜仲这样的话,忍不住怒道:「杜仲,咱们大家可都是兄弟!」,杜仲蹙起眉头,他虽为人冷淡,但不代表就没有情绪,他加重口气说道:「你肯定一夜没回去,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回去王爷府。」

      沈襄傻眼地看向杜仲,怀疑自己的耳朵到底有没有听错,昨夜王爷的态度很明显,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回去见他?见了他又有何用?
      杜仲不等沈襄回答,直直说下去:「皇上的意思是一人劳役,一人赋税,一人去死。昨夜看来,然魁肯定逃不了…可你得为林兄和连容想,若谁能替他们减轻刑责,也就只有你有这般能力了。」
      「王爷与皇上最亲近,你又是皇上亲定的九夫人,现在你不回去替他们说话,在这街头上自伤又有何用?」
      沈襄愣愣的听着杜仲说的话,忍不住反驳道:「我回去又能说什么?昨夜你也看见了,王爷根本不管这事。」
      杜仲提高音量,语气里透着怒意:「以王爷的立场,昨夜他又能如何?你现在就回去。若你能让王爷帮忙,至少让这刑罚不是一生的,还能给林家与连家个交代!」

      杜仲见沈襄没有答话,叹了口气:「王爷昨夜在皇上面前,一边是跟了他许久的贴身丫环,一边是当今皇上,你说他昨日若为我们出头,皇上能高兴吗?」
      沈襄喝了口茶,让脑袋冷静,仔细想了前后,他气恼昨天景泰的态度,那样的不在意,彷佛另外一个世界的距离感,任谁都无法接受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人,能这样无情绝决。
      但是,昨夜若他真的替他们几人说话,不仅是让皇上脸面挂不住,也让跟着他多年的琉璃姑娘难看,若是琉璃姑娘难看,皇上也只会更生气,或许一赌气,当场就下令斩首几人也不是无可能。
      沈襄无奈低下头来,缓缓问道:「我回去又该如何?」
      杜仲看沈襄态度软了下来,才回到原本那样平淡冷静的语气:「你得让王爷高兴,让王爷肯为这件事,在皇上面前提起。」

      沈襄呆愣的看向杜仲,让王爷高兴?这话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刻意取悦王爷,但沈襄想了想,自己若是现在回去死活求着王爷,怕是只会让王爷感到厌烦,思及此沈襄觉得很是无奈,但只要能救人,沈襄也打定主意,不论做什么都可以。
      想明白了,沈襄定了定眼神,向杜仲说道:「我这便回去王府…」,杜仲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样有多为难沈襄,但如今也只能如此,救一个是一个。而李然魁那里,杜仲昨夜深思一整晚,他比沈襄更清楚,皇上虽给沈襄选择的权力,但唯独李然魁,皇上怕是怎么样也不会放过了。

      既然李然魁都得死,杜仲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沈襄做不到,几个朋友都做不到的事情,就由他来做吧。
      他本就是凉薄的人,这样做对几个兄弟都是种解脱,杜仲内心苦笑,却深知自己非做些什么不可。
      杜仲从前就彷佛跟李然魁天生不对盘似的,每次杜仲开口说话,总要惹得李然魁大动肝火。他们两人个性差的天南地北,李然魁虽粗旷,但对人总是豪气,个性也相当洒脱,是条铁铮铮的汉子。而自己却天性冷淡,凡事都像旁观者似的,什么义气豪气之事,杜仲大多觉得很蠢也没有必要,杜仲心里不愿承认,自己却比谁都还欣赏李然魁。
      李然魁能为兄弟做任何事情,就算是苦差事,他也能笑的豪气说没事,虽然觉得这人痴傻,有许多时候都不明白他,可是杜仲却觉得,这样的人未尝不可爱。

      昨夜李然魁虽醉,说来若不是这些事情惹到兄弟沈襄,他也不至于这样放肆。李然魁确实不喜欢异族,对皇上这次的花神祭的决定也颇有微词,但若琉璃替代掉的不是沈夜来,被赐婚嫁进王爷府的不是沈襄,李然魁顶多笑骂几句。他虽然较粗野,但也不是傻子,犯不着明知现在京城盯的紧,昨夜还这般口无遮览,可是他气不过,气不过朋友被皇族这般对待,几个兄弟内心肯定也是这般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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