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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祭神舞 ...

  •   整个鼎玉国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聚集到护国大寺紫竹寺内,平时清净的紫竹寺,此刻却热闹非凡。各式鲜花素果摆满寺中,不论贵族还是百姓,手中不是捧着色彩各异的熏香,便是捧着一盘盘开得正灿烂的鲜花。这些都是鼎玉国人对上天的感谢,希望美好的香气与花朵,能让上天这一年再度眷顾这个国家,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紫竹寺为花神祭揭开序幕,由大殿的住持带领全寺僧人祝颂经文,礼佛过后,由信徒抬出平台般的花轿,如同其名,平台上头布满各色鲜花,上头站着一位面目清秀的男孩,手持净瓶与杨柳枝,一身素白的衣裳。
      沈襄还未成年时,这扮观音的大事,好几年都是他被选上。今年沈襄已过成年礼,自然要由紫竹寺重新在有好家世背景的男孩中,选出面目清雅者。今年是由书香名门的公子担任,一大家子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为扮观音的人选。信徒将花轿抬到住持前,住持一阵祝祷,轻轻点了男孩的额间,寺庙大钟一阵鸣响,花神祭正式揭开序幕。

      所有人高兴的围上花轿,对着站在花轿上的少年丢出手中的鲜花、香包,诚心祝祷新的一年将会顺顺利利。花轿一路从紫竹寺抬向城里的主舞台,沿路上各家不只献上鲜花,同时也会献上一些金银财宝,算是供奉之意。
      整个城内百花盛开,各家张灯结彩,熏香彩烟也漫在整个城里,全城欢天喜地。大家都很期待今年的祭神舞,今年祭神舞由沈家兄妹相互映合,听说沈家要让整个京城看到十二花齐开的景象。

      此时主舞台前的楼台上,正是当今皇上与王爷,以及各大重臣,当观音童子来到楼台下,扮观音的男孩在众人簇拥下,全京城的人都向楼台跪拜,众声喊道:「天佑鼎玉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观音童子等皇上身旁的桂公公传宣时,缓缓走上前呈上紫竹寺住持所颂念过的经文,以示祝福皇家之意。
      桂公公接过经文,奉在皇上面前道:「皇上,这是紫竹寺大住持所奉的经文。」
      宸华点点头,轻声嘱咐桂公公回头好好赏赐今年的观音童子。这不代表宸华特别喜爱今年的观音童子,只不过是例行的赏赐,算是皇家给对花神祭有所贡献之人的奖励。

      宸华向前走了一步,阳光透着楼台的边缘洒在他脸上,他俯视整个京城,虽是微笑但威仪仍在,他朗声道:「天佑我鼎玉国,四海安康,人畜兴旺,鼎玉国必上下一心,众爱卿需凡事为民着想,百姓也需时时将国家放在心中。朕也定不负天命,兴荣我鼎玉王朝!」

      顿时全城人喊道:「四海安康,人畜兴旺,吾皇万岁!」
      宸华满意的看向这一切,众朝臣也高兴的跟着同喊,宸华最终将目光移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九王爷身上,今日九王爷也一改平日穿淡色衣服的习惯,配合皇家身分,改换了一袭枣红色大袖袍服,礼袍绣上麒麟踏云的吉祥图案,发上束着金冠。
      景泰很快注意到宸华的视线,却没有直视他,当宸华穿上这件绛紫色的升龙纹袍时,就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青年,而是统御四方的皇上。
      宸华的笑容里透着一点玩味,又带着点对自己的嘲讽,宸华所说的,不过是年年都有的场面话,而笑里的那点玩味…
      「祭神舞开始。」宸华朗声,在旁的桂公公传达皇上旨意,燃起整个花神祭的高潮。
      宸华回身坐在楼台的椅子上,挥了挥手示意众臣子坐下,一同欣赏今年的祭神舞。宸华拿起酒杯,兀自饮上一口,转着酒杯睨了一眼景泰,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朕很期待沈家兄妹会带给朕什么惊喜。」
      景泰将目光转向楼台下,他早就是不喜行于色的人,主舞台仍包藏在布幔之中,全京城的人都好奇今年的祭神舞有什么特别。景泰暗自替沈襄担心,能否让皇上哭笑是一大难题,但真让皇上哭笑起来,难保也不是一件坏事。他内心盘算着,不论结果如何,自己或许能帮沈家说一些话。

      全京城的人屏息以待,看着扮观音的男孩走向主舞台,将手中的柳枝沾入净瓶中,对着舞台洒水祈福,倾刻安排在舞台外围的大鼓齐声作响,一下鼓声宛若雷鸣,四面舞台每面各站了四位击鼓大汉,敲下鼓的瞬间四面围绕的帘幕倾泄而下,全场的人瞬间一阵惊叹。
      整个舞台上宛若仙境,各式花朵彷佛就是生长在这舞台上一般自然,有结骨分明的辛夷花,白中带粉,粉中透黄,高大的花木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满树的花。亮黄可人的迎春花挂满整个舞台周围,如同绽放的烟花。
      各色花朵兀自绽放,整体色彩却极为和谐,若说有天上人间,那这个祭神舞台肯定是其中缩影的代表。在花团的正中央,站立着一名少女,一身洁白的舞衣,袖口与裙襬带着莲花边,透出微微粉色,绯红色的长舞带环绕在身上。那少女面带面具,上头画上鲜红的五瓣花,耳边插着一束洁白的夜来香,青黑的发丝以红丝线绑成一束在脑后。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在那姑娘附近的花却都只有绿叶没有任何一朵花开,明明围绕的十二花全都长满了花苞,各个含苞待放,却停留在花苞的程度,台下冒出细碎的声音。
      「这怎么搞得?花怎么没开?」
      「沈家这次不会出问题吧?」
      「哎,急什么!听说着便是祭神舞的厉害,等等祭神舞姑娘一跳,那花都得跟着开。」
      坐在楼台上的宸华一脸玩兴的看着着一切,喃喃道:「小花匠准备了什么好让我惊喜呢…」
      景泰只是静静的看着舞台布置,以及舞台上的姑娘,那站在花丛中的身影,让他想起一位故人,那很早就离开的年轻妻子若草,那个曾经很快乐过的少女,也是这般一身素衣站在花中的。
      「王爷…」景泰回头见到那一身水蓝色的琉璃,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琉璃跟在他身旁多年,总是很了解他的心思。
      景泰笑一笑说道:「没事。」
      宸华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故意撇了撇嘴说道:「琉璃妳就关心皇叔,过来我这儿坐。」
      说完便命人抬了张椅子放在自己身旁,示意琉璃坐下。
      琉璃原有些为难,就算跟皇上从小曾经玩在一块,她现在的身分再怎么说也只是九王爷的贴身丫环,坐在皇上旁边很不合适。她看了看王爷,只见景泰没说什么,只好走上前去坐下。
      宸华也不管身后众臣透出些许不赞同的目光,他相信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再说只不过是让琉璃坐在自己身旁看祭神舞,也没什么太大不妥,看到琉璃坐下,他才满意的收回目光,转向楼台下的舞台上。

      这位少女正是沈夜来,随着悠缓的笛声响起,她优雅的滑出步伐,柔软无骨的纤腰宛若白蛇,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她的舞步移动。夜来缓缓垫起右脚脚尖,顺着手中的红舞带拖起自己的左脚,整个人像是悬空一般,全身只有一个支撑点。
      她的左脚缓缓勾在自己的颈后,手中的红舞带跟着丝竹声舞动起来,当鼓声响起,夜来回归站立姿势,开始跟着越来越快的鼓声旋转甩起舞带,红色的长舞带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透着力量在花间舞动。

      忽然整个舞台洒下漫天花瓣,如同吹起了一场细雪般,舞台底下漫起了阵阵烟雾,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随着夜来越转越快,越来越狂乱的红舞带,整个京城的人发出惊呼。
      就算视线因为烟雾而有些迷蒙,但确实见到当夜来的舞步经过之处,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一一绽放,夜来彷若春神一般,十二花缓缓绽放开来,而其中最多的便是月季花,舞台中央远望就像是着火似的,整个京城瞬间欢声雷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能见到花朵绽放的瞬间,甚至有百姓当场跪下欢呼:「天佑鼎玉国。」
      不只是京城的百姓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美景,原本坐在楼台上的众臣子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想看的更仔细。这些花居然就在这一刻开了,十二花齐开的传闻就这么展现在眼前。
      此时乐师里缓缓吟唱道:「花开花落无间断,春来春去不相关…」当夜来优雅中透着力量甩起红舞带时,刚绽放开来的月季花瓣,顺着舞带的力道,朵朵艳红的花瓣飞了起来,飘过夜来一袭白色舞衣,舞台附近也同时下起了一场月季花雨。
      当一曲奏罢,花瓣仍纷飞于天际。夜来卸下脸上的面具,一张清丽的容颜在神祭舞台上出现,整个京城一阵静默。大家都盯着天空繁花纷飞的景致,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气,却也不知道是谁先回神过来,忽然暴起了如雷掌声,所有人欢呼大笑起来,连连赞叹今年神祭舞,看到未曾见过的美景奇观。

      楼台上众大臣赞赏成一片,说着今年的神祭舞跳得有灵气,更赞赏沈家的花艺居然能到如此境界,像是有了操控花开的能力一般。全城热闹赞叹中,只有坐在最前头的宸华一声不发,握紧了那曾经扎满小刺的手掌,看着空中飘散的月季花花瓣。
      宸华笑了起来,眼底忍不住一热,什么花开花落无间断…那个当年还不是皇上的自己,那个曾痛恨月季花的自己,那个仍会哭仍会笑的自己。宸华遮起自己的眼睛,笑着用气音说着:「沈襄,还真有你的。」

      宸华的反应景泰始终看在眼里,他比任何人都赞赏这次的祭神舞,沈襄所设计的舞台与花开之术,超乎他的想象。能看到花开的美景,就彷佛在梦中一样,而且这个美梦,也唤醒当年那个他所熟悉的少年。
      没想到自己告诉沈襄的故事,他居然能这样呈现,宸华应该很满意这次的祭神舞才对。一方面舞台效果达到空前绝后的好,另一方面,这样宛若神话的事情,能够发生在鼎玉国的花神祭上,也确实为国家增添颜面。让周遭的藩属知道国家是如此强盛,才有办法在神祭时,做出这样的表演。

      在全京城人欢呼鼓噪的声音下,一直在舞台底下忙碌指挥的沈襄,缓缓走出舞台,和自己的妹妹一同站在舞台上,响应京城人的欢呼。沈襄身上的一袭藏青色交领宽袖袍子,上头绣着一只仙鹤,原本该是整齐平滑的衣服,在整个神祭舞忙碌下,衣衫都被他的汗给浸湿。
      沈襄抹过脸颊上的汗,看着眼前正在喘息的少女,她一脸薄汗却笑得很灿烂。沈襄听着四周的掌声,也忍不住对自己的妹妹拍手,虽然他在舞台下看不到祭神舞的全貌,但看到京城人的反应就知道相当成功。
      「哥,咱们沈家这次可出风头啦!」夜来小声的对站在自己身旁的哥哥说道。若不是她还记得自己仍站在祭神舞台上,现在肯定紧抱着沈襄不放。
      沈襄听夜来着么一说,忍不住往楼台上望去,他虽看不到皇上的表情,却见到皇上身旁的王爷对他微微点头示意,心里忍不住开心,这样皇上给沈家的难题,也算是圆满解答了。

      此时沈襄也环顾四周,确定所有看祭神舞的人,并没有因为方才表演烟雾里的些微□□给影响,这才确确实实的安心。就像杜仲说的那样,烟雾里的□□只会让大家的视觉稍稍模糊,而且因为药剂量极低,效力退去得也快,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其实,当时杜仲给的保证,沈襄以安心个八分,若不是事关重大,他甚至根本不需要担心或对杜仲的话有所质疑,因为自己的朋友可是配药上的天才。

      沈襄很快在人群里找到自己好友们的身影,建造舞台的林思成跟自己的工班兄弟,都很开心的看着自己所打造的舞台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特别是里头建造的机关,能让花不知不觉得调换,舞台中间的升降机关,也是此次换花的关键之一。
      李然魁一手拐着画图胜手的徒弟连容,一手插在腰际上笑的得意,整个舞台的花材可都是他运送过来的好花材。而连容更是笑得开怀,虽然被李魁然压着,仍卖力的挥舞双手,这次换花的过程,他的画可以说是障眼法之一。
      连容的画以达到栩栩如生的境界,全京城的人都盯着舞台看,却都没有人发现在换花过程中,居然见着的是画。虽然其中的原理他自己也不太晓得,但之后庆祝肯定要让沈哥好好解释一下。在人群中最冷静的莫过杜仲,杜仲也跟沈襄一样,先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因为药剂而有所不适,才露出几乎让人看不出来的微笑,沈襄所设计的祭神舞,确实让人惊艳。

      此时楼台上的宸华站了起来,表情再次恢复到平常的模样,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众人见皇上站起来,全城的都跟着跪下,喊着鼎玉国万岁的话。
      宸华挥手示意众人,一下子全城鸦雀无声,他不温不火的声音传到整个京城人的耳里:「上苍庇佑,兴我鼎玉国,此次祭神舞朕很欣喜,众卿对神的谢意,朕会传达给上天。」
      宸华停顿一会儿,看着台上的沈家兄妹,又淡淡的瞟了景泰一眼,说道:「沈家此次功不可没,赐千金,并封第一花匠匾额,同时朕还要赐婚…」
      全城的人都大感羡慕,被皇上赐整个家族匾额,乃是莫大的光荣,更是对整个家族地位的奠定与抬升,而皇上甚至还要赐婚!众人瞬间议论,想着皇上肯定要将沈襄的妹妹,沈夜来嫁给哪个名门,更巩固沈家地位。
      在舞台上的沈襄与夜来,原本听着皇上的封赏很是兴奋,然而听到赐婚时,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对方,沈襄紧紧捉住夜来的手,他绝对不会让夜来嫁给不认识的男人,就算是皇上的旨意也不行,夜来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只听见皇上说道:「朕要将沈襄赐给九王爷杜若君当正室。」

      全城瞬间哗然,连皇上身后的众大臣也纷纷站起来。男风之事在鼎玉国不是什么难得的事情,鼎玉国民风开放,民间有人若真纳男子为家室,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贵族之间娶妻纳男子为妾更是家常便饭,并不会有人因此说闲话或是有所烦感,但是皇亲贵族却从未听过正室是男子,毕竟关乎传宗接代的血脉问题,正室大多仍是以女子为主。这是为了确保所生的后代为正统,若是喜欢男子,纳来当妾也不是什么问题。全城人民尚未反应过来,而在舞台上的沈襄与夜来更是吃惊,不可思议的望向楼台上,什么礼仪都抛在脑后,这算是赏赐吗?

      站在皇上身后景泰虽早知道此事,他确实也对沈襄有些意思,但仍觉得如此赐婚,就像是逼迫一样,他忍不住上前,压低声音也压抑自己心里的一团怒火,不管怎么样这都太过乱来了。脱口而出喊道:「宸华!」宸华冷冷的看向景泰,他平时喜欢皇叔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但不是在他下旨意的时候。
      皇甫景泰明白此时不该违逆他的意思,他蹙起眉头努力收起自己所有情绪:「请皇上收回旨意。」
      宸华没有看向景泰一眼,只是示意身旁的桂公公,桂公公得意一笑,对着楼台下的沈家兄妹吊起嗓子喊道:「沈家还不快快谢恩?」
      沈襄满脸惶恐错愕愤怒,身旁的夜来甚至想冲上前去,一把被身旁的沈襄给抓住,他不知道为什么达成皇上的旨意还会有这样的事?难道这一切都只是皇上想看沈家的笑话吗?若是这样,又何必将与自己最亲近的九王爷拖下水?
      沈襄忽然想起,自己去找九王爷的事。那时九王爷难得露出不安又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了…他根本就知道这件事情,沈襄感到满肚子怒气,很紧紧抓住自己的妹妹,眼里像是要喷出火一般,咬牙喊道:「沈家谢主隆恩。」
      这个震撼弹炸了全京城,全城百姓仍一同对沈家道贺,对于不相关的人来说,虽然意外,但也觉得皇上对于沈家果然相当看重。让沈家未来的当家,与皇亲国戚中和皇上最亲近的九王爷连姻,这可是莫大的赏赐。自然对沈家的地位又再抬高几分,当然也有人笑话,沈家漂亮的未来当家,还真有让皇家倾心的本事。

      自神祭舞之后,每日都有不同的表演在京城里上演,全城上下欢乐的在花神祭的气氛当中。花神祭中可看的表演很多,其中不乏皇上跟前的桂公公,他可是京城名伶,几出在花神祭时期唱的戏,更是万人空巷。而唯一让城里的人传出闲话的,却是在神祭舞之后,皇上龙心大悦,让九王爷身旁的贴身丫环琉璃表演北方舞蹈之事。
      本来神祭舞后就是由宫里的奇才紫鸢大人奏曲,再由负责跳祭神舞的沈夜来跳一曲较为轻松的舞蹈。紫鸢虽不是出生于大家族,甚至可以说是贵族间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公子。
      然而在机缘下与皇上跟九王爷相熟,他对事理的独到见解与想法,成为皇上底下的协律校尉。而在京里大放异彩的原因,便是他超高的音乐造诣,彷佛他生来就与乐曲为伍,若说九王爷的诗词能在鼎玉国争相传诵,那么鼎玉国所喜爱的乐曲,大多也出自于紫鸢之手。
      他从不多言,也不太出现在人多的场合,所以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在皇族中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却不常看到他的身影。唯一会见到他出现,便是在花神祭上的乐曲演出,所有人都期待今年的曲调会是什么。各大乐坊的人也会趁此时将曲谱记下来,这样城里的新曲子又诞生了。

      今年与紫鸢相配的舞者不是跳祭神舞的夜来,而是身为北方萨满遗族的琉璃担任。许多人以为这是皇上的玩笑或是想彰显统御异族有方的证明,事实上这件事是紫鸢在事前向皇上提议的。
      鼎玉王朝七年,因为国家强大,人民对于异族大多没有恐惧,平时也和平相处,通婚、经商,并没有特别的隔阂。但也因为国家的强盛,身为鼎玉国的人民,多少还是有些优越感。他们可以接受跟异族一起生活,但是对于祭典等神圣之事,却觉得异族人不可参与,人民心里多少有种排斥,以及觉得亵渎神灵的感受。
      为了消弥这层微妙的心理,紫鸢提议让过去身为北方萨满族公主的琉璃与他一起演出。一个国家要从根基开始强大,就不能存在这种莫名的优越性,虽然优越感使人强大,但时间拉久也有成为动摇跟祸乱的来源点,要真正的和平,就要潜移默化掉这种无谓的心态。

      紫鸢换上别于平时所穿的宽袖长袍,改穿上以深红绸缎高领衣饰,上头绣上青碧色吉祥团花纹,并以亮黄金边收尾。披上深褐色的斜襟,边上还缝上狼毛,全身挺拔的长袍,脚踩长靴,俨然是北方民族服饰。
      紫鸢原长的秀雅,但配上这身北方戎族服装,却也显现出男子刚硬的一面。他一手拿着像是马头琴的乐器,一手领着美丽的红发少女,来到花神祭舞台的中央。琉璃此时已换上宸华特地为她准备的服饰,虽然不是真正萨满族的服装,却处处可见到这身衣服的巧思。
      她的红发上编满红玛瑙与绿玛瑙相接的珠石。而她身上所穿的长袍也配合着紫鸢的服饰,以枣红色为底,上面以湖水色的丝线,绣满福字与飞升的祥鸟。腰间系上黄色的丝带,袖口也缝上一圈纯白的兔毛,衬着她雪白的肌肤,那是一种别于京里女子柔弱的美感,彷佛浑然天成生于天地间的少女。
      少女有些不安的看向四周,整个京城的人各个露出诧异的神色,她将目光移到楼阁上的青年,宸华早就离开座位,站在楼阁的屏栏前,对着少女温温一笑。当紫鸢拉起北方的旋律时,琉璃随着那欢快的琴声跳起了她记忆中的舞步。她很早就被带离萨满族,但在她记忆中,当丰年来临时,巫师会领着族人,跳起谢神的舞蹈,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出现一整片金亮的草原,一望无际的澄澈天空,以及,那些在马背上强壮的家人。

      一曲舞毕,紫鸢牵上琉璃,向皇上致意。这时本该响起欢呼与掌声的时刻,整个京城却一遍安静,城里的人互看着左右。人们觉得刚才的舞蹈是很好看,若换在其他时候,所有人早为台上的少女欢呼,但是,这是鼎玉国最重要的花神祭,大家总觉得很难接受。
      宸华看着这一切,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却在这时越来越冷,直到舞台边有人开始鼓掌喝采。第一个喝采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本该跳这场舞的夜来,她原本也和众人一样感觉有些奇怪,但她自小喜欢美的事物,为人也豪爽不矫揉造作,既然台上的姑娘也跳得好看,那自然就要替她喝采。
      宸华接着再楼台上拍起手来,人民见到皇上有所表示,便纷纷热烈鼓掌欢呼起来,但气氛始终透着诡异,而这场舞宛如水波的起点,引起整个国家上下波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祭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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