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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爱情第十二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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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爱过人,也不懂怎么对人好。我只是习惯了有你在身边。
——丛简
“你整出一桩闹心事,换谁也饶不了你了。但不得不说你的运气还真是好!那天被你痛揍的张局长正准备被提拔,现在是公示阶段。还好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得哑巴吃黄连,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林小岺听得直皱眉,看李亦然的意思,还真把她当作罪魁祸首了。只不过,这件事的责任人里面,难道没有他吗?
“以我的了解,当张局长那边大局既定的时候,就是光夏被清算之日,林小岺,你是罪不可恕的,你唯一的补救机会,就是……”
“是什么?”林小岺有些吃惊。
李亦然笑得有些阴沉:“主动申请调去光夏的子公司避避风头,等那边要追究我们的责任的时候,就说你不是光夏的人,是子公司派过来学习的。光夏下面有两个专门负责建筑材料和室内装修的子公司,你就去哪里卖几个月建筑材料或帮人做室内装修就好了嘛。”
“卖建筑材料……”
林小岺沉默了。不是她愿意相信李亦然的话,而是李亦然说得太真实了,她无法从中找到哪里不对劲的。
光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政府关系,被她一拳头给搞砸了。难怪夏少乐不愿意告诉她后面的事情,大概是不想让她太自责吧。
想来还得亲自问夏少乐比较好,她不想他一个人抗下所有的事情,毕竟,她才是犯错误的人。
打电话给夏少乐的秘书,让她帮预约一个时间,却被告知,夏总今天要去新加坡参加亚太金融峰会,半个小时前已经出发了,按计划后天晚上才会回来,要约他只能排到下个星期了。
听了秘书公事化的陈述,林小岺有些失落地坐回原位,并没有马上打夏少乐留给她的私人电话,因为……
李亦然突然走到她旁边,“啪”一声,扔下一大叠报表。
“这些是项目的报表,请你——认真地核对几次,不要让任何一个数字出问题。”李亦然居高临下地对她发号施令。
林小岺刚才打电话找夏总的话,李亦然全听到了,通过观察林小岺和夏总秘书的谈话,李亦然得出了一个异常振奋的结论:林小岺和光夏董事长并不熟。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实施他的报复计划了。
“李经理,我不是财务,这个工作不是我负责的。”面对李亦然坦荡荡的恶意,林小岺有些不适应,只能委婉地推脱。
“林经理说的是什么话,你看看,这份是公司在成立项目之初制定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项目负责人:林小岺’。”李亦然冷笑着将一份文件递到林小岺面前,现在有凭有据的,不怕她推卸责任。
林小岺瞟了一眼那个文件,不以为然地说到:“文件上虽说我是负责人,但下面也列明了具体分工的。上报报表的工作是你负责的不是吗?”
李亦然用手在那叠报表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冷笑到:“没错,是我负责的,我负责上报。可是,你是最终负责人,你是不是要对我上报的结果负责呢?”
“好吧!”林小岺接过那叠报表,口舌之争不是她的长项,再说,她也想趁机熟悉一下这个项目的报表情况。
就这样,林小岺对着那叠报表一看就是一天,到了下班时间,听到自己饥肠辘辘的磨胃声后,才惊觉一整天已经过去了。
部门的人早就走了,这些天旧城改造正式进入实施解决,部门里的大部分人都要外跑,为项目的事情奔忙。
拖着小手包滴滴答答地走到停车场,脑子里还想着一团团天文数字般的报表,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丛简?”
丛简穿着黑色的手工西装三件套,简洁的线条令他清俊的面容多了几分硬,然而,他在看到林小岺时,嘴角掀起的微微弧度,又让这分硬消融了下去,化为温润的气质。
“等你一个小时了,想不到你在光夏的工作比我还忙。”丛简微笑着,像盛夏的山涧里的清泉,冰凉又迷人。
林小岺被他所向披靡的笑容震慑到了,愣了一会儿才讷讷地说到:“你等我?你不懂打我电话吗……哦不,我的意思是,我有答应和你出去吗?”说完这句话后,她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刚才那个说话木讷、表情呆滞的女人一定不是她。
被丛简甩后,她不止一次地发誓,以后再见到他,她一定要身穿雍雍华贵皮草,手挽限量版羊皮小包,脚踏10厘米红底高跟鞋,高贵典雅、谈笑风生、身边围满追求者……总之,总之绝对不是他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先是自己把自己灌醉对他投怀送抱,再是把他带回家,现在又答应和他一起晚饭。
如果她还有底线,那么现在,她的底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不待林小岺反应,丛简就把她拉上了车。车厢中是一阵熟悉的橘子香水味,淡淡的橘、浓浓的木,是当年她帮他挑的。她说过,他给人的感觉偏向清凉,搭配这款木质的橘味男士香水,会让他的气质变得温暖一些。
现在,就是这股味道,让她瞬即清醒,甚至恼怒了。
“丛简,我要下车!”她说着就要打开车门。根本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他凭什么笃定她会欣然赴约呢。
车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丛简看了她一眼,深邃如墨的眼睛把她的小心思都收进了眼底。
“是我想见你,想你赏个脸陪我吃个饭,地点由你定。如果你不喜欢……”丛简又看了她一眼,淡道:“那我就去你家好了。”
说完,他的发动了引擎,银灰色的奔驰滑入华灯初上的马路。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仿佛之前的话在他与林小岺之间是再平常不过了。
林小岺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链条包,镀18K金的链条在她的手中勒出一道深痕。沉默了很久,她才无力地说:“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她不是那种自作多情的人,但综合之前两人的行为,和他对她说话的方式,她觉得,他们已经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了。
如果是她提出的分手,他是不死心的那个,就算了。可是,明明是他提出了分手,她花了两年时间才愈合了伤口……现在他又来撩拨她,为的是什么?
见对方没有回答,她压抑住快要变重的呼吸,轻轻地说到:“那天晚上的事,我早就忘记了,希望你也不要记住。”
丛简轻轻一笑:“哪天晚上?什么事?”
林小岺咬着下唇,瞪了丛简一眼,她不信他听不懂。
结果丛简就真的只是凝神开车,一副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
林小岺银牙咬碎,也没法说出一夜情之类的话,只能气道:“总之,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我认为我们没有一起吃饭的必要。”
好不容易把话连贯地说完,她赶紧把头扭向窗外。两年了,她还是这么没有长进,在丛简面前连一句有智慧的话都说不出来。难道,丛简是老虎?
“你好像很害怕我,我很可怕吗?我是老虎?”丛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林小岺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咳,不,怎么会呢?”她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丛简不再说话了,车厢内一片寂静。
林小岺也不再说下车的事了,说了岂不是承认自己真的怕他?吃一顿饭而已,谁怕谁呢。
前面慢慢地出现了一排冬青树,排列方式是随意的整齐,整齐的随意。一式的皇家园林在面前铺开,清静幽雅,如入无人之境。
林小岺知道这并不是无人之境,而是入会费25万的,以某个坐落在N市的旧时富贾的私家园林改建的顶级会所。
能进这里的,都是N市的名流。
早知道是来这里,林小岺就在半路上跳车了。N市就巴掌大的地方,富豪会所更是针芒大的地儿,她很不想,在这里遇上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果不其然,她一下车就碰到一个她特不想看到的人。
李薇薇穿着白色的露背装,挎着鹅黄色的鸵鸟皮爱马仕包,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向他们走来了。
“丛简,好久不见!”李薇薇轻拨了一下那头显然被名师设计过的大波浪卷,优雅地笑了,“这是我的未婚夫李定基。”
丛简没有搭理她,只礼貌地向她身边那个男人伸出手:“见过!鸿基科技,亚太地区最大的科技类上市公司,李总真是年轻有为。”
李薇薇僵住了,限量版的大红色口红挂在她笑容上显得尤为刺眼。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丛简无视后,她把目光投向林小岺,终于在看到她手中那款比自己的鸵鸟皮包低一个档次的链条包后,才得意地挺直回腰板。
看来,林小岺这两年过得不怎样嘛。连她都从LV升级为爱马仕了,林小岺还是老样子。
林小岺只是笑,她看到李定基使劲地握着丛简的手,如同井冈山会师,激动得嗓子都哑了:“在丛总这样的前辈面前,我哪里敢自称‘有为’?只要丛总不笑我年轻妄为就好了。”
林小岺眉毛抖了抖,这个啤酒肚大叔,说他年轻他还真认了?在场的四个人里,年纪看起来最大的就是他了吧。
丛简说:“李少的名声在业界很响,科技板块的股价那么高,有大半都是托鸿基科技的福。”
李定基呵呵一笑:“恰好赶上了这趟车而已。”说着,他眼珠一转,恰好转到了林小岺这边来,“丛总,相见不如偶遇,我们一起晚餐如何?”
丛简笑了笑:“今天不行,改天吧。”说着,把手自然地搭到了林小岺的肩膀上,搂着她走了。
林小岺亦步亦趋地跟着丛简往里走,只觉背后火辣辣的,似有一道探究的视线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