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一个妹控的成长史》脑子有洞

2、童年（二）

　　虽然在爸爸的怀里得到了他的悉心开导，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杰洛——小家伙想刻意忽视那种感觉，甚至思考了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还是觉得自己……被冷藏了。

　　事实上，第二天一大早爸爸拖着木材将要离开的时候，杰洛特意从床上爬起来，在窗边看他离开。鸟鸣忽高忽低地啼着，阳光璀璨地穿过玻璃，照在身上捎带暖意。而爸爸在街道边，按着头顶的草帽——帽子边缘上下飘忽，杰洛似乎感受到那阵风的力道——回头看自己的家在晨曦中的模样。
　　爸爸似乎是笑了，距离太远，杰洛看不大清；他只看到爸爸冲着这个方向挥了挥手，是朝自己还是整幢房子却不得而知。
　　但杰洛还是回以告别，然后他又钻回被窝，带着满意美美睡了一觉。

　　当杰洛端着爸爸放在桌上的早餐打开房门，妈妈正单手搂着小不点儿，另一只手伸着食指将最后一点面包片儿塞进嘴里。
　　“……妈。”
　　“嗯？杰洛，”妈妈舒服地呜咽一声，带着餍足舔去唇角的面包屑，仿佛那是无上的美味——爱丽丝在她怀里眨了眨与妈妈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一派天真模样——妈妈看向他手里的盘子，“我已经吃过你爸爸给我的早餐啦，面包片儿加培根，还有一杯温牛奶……很好吃哦？”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他都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偶尔妈妈会支唤他一声，无非是在床上对着杰洛娇笑一声：“杰洛，我这么爱你——帮我倒杯水好么？”
　　不，妈我是你亲儿子你没必要勾引我。杰洛默默递上了水。

　　晚间爸爸回来，也只是顺手揉乱了杰洛的短发，然后在妈妈的笑声里被赶去洗澡做饭——至于换下的衣服嘛——
　　“杰洛，你真是我最最可爱的儿子啦——”妈妈半阖起眼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所以衣服……”
　　“我会去洗的。”杰洛面无表情地应付妈妈的调戏。

　　因为……自己是哥哥。
　　在家人都沉沉睡去的夜晚，杰洛趴在窗沿深深深深地叹气。带着体温的气息印在玻璃上形成一片白雾。杰洛用食指画出“哥哥”的字样。
　　他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又添上了一个爱心。

　　——得了吧，杰洛。他伸手把所有痕迹抹去。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那个小鬼的。

　　接下来的十几天不外乎如是，小家伙在父母的忽视下愈发阴沉寡言，终日像个幽灵似的飘荡在家里。而爱丽丝霸占着妈妈的怀抱，在杰洛送上清水的时候总是用亮晶晶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哥哥。
　　杰洛，这位并不称职的哥哥，会在接收到这种带着不明意味的眼神时狠狠瞪回去。小姑娘反而裂开嘴笑，然后把自己缩回妈妈怀里。
　　……恬不知耻！杰洛愤恨地用上自己新学的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另一方面，托小姑娘的福，杰洛原本被妈妈排得满满当当的学习都搁浅了。一改去年紧凑的时间表，闲适下来让杰洛整个人显得松垮不成样子。
　　夏日午后的气息带着些潮湿，闷热在木屋的空气里也丝毫不减；蝉鸣声没完没了地聒噪。杰洛趴在地板上，随意翻着眼前的——据爸爸说是珍藏多年的“传家宝贝”——书，羊皮质地，书页有些泛黄，的确称得上古老一词。
　　可惜内容……自然是看不懂的。
　　倒不是说它有多晦涩，只是书写的文字并不熟识。杰洛在地板上画着那些字符，最终还是把它塞回书架，随手另抽了一本。
　　比起做饭和骑马，果然还是看书更合口味。杰洛撑着脑袋混混沌沌地想着。反正他们要的是可爱的女孩儿，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干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他翻身把书盖在脸上。铅字在眼前似乎无限制的放大，墨水被嵌在书页上细细密密的凹凸痕迹里，仿佛在流动一般。
　　嗯？“去掉头和尾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杰洛把书翻到封面。
　　《野外求生》……？
　　这本书最后被杰洛特意搬来凳子，丢到了书架最上层。

　　接下来的一个月，杰洛都在书堆里度过。
　　直到在一个午后妈妈一手搂着爱丽丝，用纤长的手指戳着杰洛的额头低声喃喃：“亲爱的小杰洛，你整整一个月没有听妈妈的话了呢……”
　　她抱着爱丽丝伸直了手臂，小不点咿呀叫唤着顺势掐住了哥哥的脸；杰洛龇着牙拍掉了小不点作乱的手。
　　妈妈把小姑娘抱回怀里，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来：“我喜欢你胜过一切——为了妹妹，明天开始请继续努力哦？”
　　杰洛翻过一页书。杰洛，你是一个男子汉。他在心里默念，然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七个月里，小家伙都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地学习着。他已经可以驾驭马匹了；除了家务因为个子的原因不太趁手，读书算账也并不算赖。偶尔会得到爸爸妈妈的夸奖和妹妹亮晶晶的眼神。
　　小不点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哥哥，从学会爬开始就爱赖在哥哥身边，咯咯笑着看他忙得手忙脚乱。妈妈守在一边，让杰洛连一点偷懒的机会都找不到。
　　这小鬼一定是故意的。在被妈妈揪着耳朵认错的时候，杰洛不止一次咬牙切齿地想。

　　很快临近六月末尾，杰洛给红白相间的日历画上最后一个圈儿。
　　明天是6月28日——小家伙的生日。带着隐隐的期盼，杰洛闭上了眼。这是第几个生日呢？杰洛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掰着自己的手指。

　　第一个，他按下自己的食指。
　　爸爸说自己一出生就哭个不停，把他吵得不行，他要出手揍自己的时候，妈妈就把自己抱在怀里，像是藏住一件宝贝——就像最近抱着爱丽丝一样——唔，为什么要想这个呢。

　　杰洛蜷起身子。
　　第二个……第二个是妈妈跟自己说的。去掉那些没用的爱啊喜欢啊之后剩下的内容——从前自己还是挺喜欢那些话的——爸爸亲自做的秋千，一个生日蛋糕，还有妈妈的亲吻。最后一项是否属实有待商榷。

　　第三个生日，妈妈已经有了小爱丽丝，但还是和杰洛并排坐在一起。爸爸围着兔子围裙大笑着奉上两盘炒饭，随后在杰洛头顶放上一盏未点燃的蜡烛——结果自然是被妈妈轰出门去。

　　杰洛最后按下自己的小拇指，左手就这样攥成拳头沉入了梦乡。明天是第四个生日，一定也会是……

　　会是怎么样？
　　至少不该是和往常一样没完没了的学习和不闻不问的态度。杰洛在当天逐渐加深的夕阳里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双手。
　　“……”
　　爸爸触摸头顶的温热还残留着，可惜他已经踏入房里和爱丽丝逗闹去了。

　　——有什么用？杰洛，无论你如何努力，他们也不会看你一眼。

　　翌日清晨。
　　立在墙角的花儿舒畅地展开花瓣，叶片上沾着点露水，阳光给它们氲上金色。几只蜜蜂嗡嗡叫着落到白花上。
　　杰洛打开门，在阳光里不适地闭了闭眼。
　　每天都是这种天气，从没变过。他抓紧了背包的带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就两天，杰洛关上门。

　　是的，海圆历1507年。格曼尼·杰洛，现年4岁零一天。
　　他——
　　离家出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小家伙带上了《野外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