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虚此行》棠火

2、受够了没 “你是有多

　　02
　　顾之航酒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他起身背靠着床头揉太阳穴，这是宿醉的后遗症。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想起一点还有个会，需要提前准备资料，并且那个公司的路程也让他头疼，需要两个小时。

　　一条微信消息，顾之航点开，于疏影发了个可爱的笑脸给他，问他起了没？
　　顾之航没有表情，但还是回了个笑脸，“昨晚麻烦你了。”
　　于疏影想起昨晚顾之航在她耳边的气息，脸颊发烫，“如果可以，真希望每天都被你麻烦。”

　　估计是她自己也察觉到不妥，赶紧补了一句：“开个玩笑，没吃呢吧？我在一楼餐厅等你？”
　　顾之航迟疑了一下，还是回了一个“好”字。

　　电梯里他忽然想起了家里的向晚，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打个电话？
　　不过她一向不在意这些的吧？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于疏影已经对他笑着挥手，他将手机放进口袋，快步向她走去。

　　“休息的不好？很少见你这么没精神。”于疏影拿着餐盘回来，顺手递过去一杯热牛奶。
　　顾之航笑着接过，跟她道谢。
　　于疏影努了努嘴，轻轻坐了下来，似乎应该找点话题：“昨晚你喝醉的时候有过一个电话。”
　　顾之航手一顿，抬眼等着她的后续。

　　“响了很久，没有挂断的意思，我就接了，”于疏影语气开始有点为难，带着歉意对顾之航说：“或许我还是不该接的。”
　　顾之航喝了一口热粥，还是没有说话。

　　于疏影一笑，“她问我是谁，我说是你同事，她冷笑了一声挂断了，是女朋友吧？”
　　顾之航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轻点了下头，然后抬头对她礼貌的微笑，“向晚的脾气有点坏，我带她陪个不是。”
　　于疏影摊摊手，“顾总真是个体贴的男朋友，向小姐真幸福。”

　　向晚刚脱下沾满泥巴的运动鞋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是端着一盘不明物体的陆遇。
　　“这边特有的早餐，要不要来点？”
　　向晚有点抗拒的看着陆遇手里一碗碗黄的白的物体，勉强接过。

　　“今天有行程安排么？这个季节结伴不大容易。”
　　向晚看着陆遇意味不明的笑了，“陆先生对所有游客都是这么热心么？还是这也是"配套服务"？”
　　陆遇失笑，“原来我这么像坏人？我一会准备去若尔盖的花湖，土路不好走，想找个伴而已，还能省点油钱。”
　　向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这样眸光清澈的人看上去确实不坏，“等我一会。”

　　郎木寺到若尔盖有四十公里的车程，路况让陆遇痛苦的望天，副驾上的向晚似乎比他更痛苦，早上的酥油茶对她来说还是太腻了，现在连续的颠簸让她很不舒服。
　　“其实冬天的路况算是不错的。”陆遇见她皱着眉，特意安慰她。

　　向晚开了点窗，坐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不会吐出来，“你对这儿很了解？”
　　陆遇撇撇嘴，有点无奈的样子：“我只比你早到十个小时。”
　　向晚有点惊讶，“那怎么会是你来接我？”
　　陆遇叹了口气，双手在方向盘上撑了撑，“我在机场等了你十个小时。”
　　向晚：……

　　栈道上冷得可怕，冬天的花湖早已上冻，浅滩上的芦苇荡随风摇弋，鲜少有游客造访，浩原沃野，不尽苍凉。
　　“你来的不是时候，夏天的时候这儿比盐湖都美。”
　　向晚在鼻尖呵了口气，忽然笑得灿烂，“是吗？我觉得夏天未必就有现在好看，我喜欢孤独的东西。”

　　陆遇侧脸看她，女孩看着无垠的湖面，瞳孔中折射出零碎的光影，微笑的弧度很美，被风吹起的头发，也很美。

　　咔嚓——
　　向晚闻声回头，发现陆遇正矮着身子拍她，笑容忽然有点僵。
　　陆遇笑着走到她身边，将照片回放给她看，“来甘南连个卡片机都不带，我跟拍可是很贵的。”
　　他语气幽默，向晚冲他抿了抿唇，转身向前走。

　　熟悉的铃声响起，这是顾之航专有的铃声，向晚的心砰砰的跳着，这个点应该不会是拨错了吧？
　　“之航？”
　　“不在家？”
　　向晚想起每天来做饭的周阿姨，已经知道了一二，“嗯，小织休了年假，我陪她去古镇玩两天。”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那儿有什么可玩的？就你们俩？”
　　向晚回头看了一眼蹲着拍照的陆遇，轻轻嗯了一声，“就我们俩，和你差不多时间回去。”
　　顾之航没应她，只说了句“忙了”就挂断了电话。

　　向晚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孤单的站在寒风里，浑身不自觉地轻颤，呼吸也变成了抽气，陆遇发现她的不对劲，一路小跑着过来。
　　向晚红着眼站在原地，手中的手机还亮着，保留着通话记录的界面，陆遇在屏幕上看到最多的一个名字，顾之航。

　　“风大，回去吧。”
　　向晚站着不动，陆遇只能揪着她的袖口把她拎回了车里。
　　“哎，出来玩总看着手机有什么意思？来这儿的都是找自我的！”
　　向晚的眼珠动了动，乌溜溜的看着陆遇重复了一遍：“自我……”

　　陆遇搓搓手，把相机递到她手里，“拿着，我开车带你吃火锅去。”
　　照片中的景致苍凉而沉静，这么美的地方为什么会是顾之航口中没什么可看的荒地呢？

　　她问开车的陆遇：“你喜欢这儿么？”
　　陆遇侧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问的奇怪，“喜欢啊，不仅我喜欢，迷香也很喜欢，所以在这开了旅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迷香是我妹妹。”

　　向晚低着头不说话，她给小织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如果顾之航问起，让她千万不要穿帮。
　　回程的路上向晚开始发烧，陆遇想开快车把她送回宾馆，但她一直在吐，甚至都让他担心她是不是高反。

　　晚上八点迷香仍没看见陆遇回来，有些着急，打了几遍电话也没接通。
　　门外车灯亮起，一辆破旧的牧马人在格桑宾馆的门口停下，迷香气呼呼的跑了出去，刚准备抱怨，就看见陆遇抱着向晚从车里出来，向晚披着他卡其色的冲锋衣半合着眼睛，整个人蔫蔫的。

　　迷香哟了一声，问她这是怎么了？
　　陆遇腾不出手，只能用手指指着门里，让迷香找钥匙把她的房门打开。
　　楼梯有些陡，陆遇为了保持平衡，手臂几乎抽筋，怀里的向晚蹙着眉，下意识的抓住他毛衣的领口。
　　陆遇一笑，自我保护意识还挺强！

　　迷香给向晚换了衣服就出来了，门外站着拎着水瓶和脸盆的陆遇。
　　迷香狐疑的看着自家大哥，“你这是干嘛呢？人家已经睡下了。”
　　陆遇伸头往里望了一眼，“烧退了？”
　　“差不多了，捂一晚上，出出汗就好了。”

　　陆遇放下水瓶和脸盆给了迷香一个大大的拥抱。
　　迷香嫌弃的推开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物体，边下楼还边阴阳怪气的叹气。
　　向晚的屋里只开着床头的小台灯，灯光很暗。
　　陆遇拧了一条热毛巾给向晚擦汗，她蜷着身子，把脸埋在枕头里，陆遇的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

　　叮的一声，有短信进来。
　　陆遇低头，最后在地上找到了向晚的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哎，之航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你这……”

　　床上的女孩翻了个身，蜷缩的小小的，陆遇觉得他似乎知道她坏心情的源头了。
　　解锁，点开，删除。陆遇心想，“你这是在侵犯他人隐私啊！”
　　不过又有什么呢？
　　换做是她，也无非三种选择，第一删掉不理，第二和号码的主人吵架，第三和那个叫顾之航的男人吵架。

　　删除后，手机回到信箱界面，陆遇有点呆了，里面除了10086和开□□的，剩下的基本都是各种奇怪号码发过来的骚扰短信。
　　“你是有多包子才能忍得住一条都不删的存着啊！”
　　陆遇无语的看着向晚，想起早上她抬杠的样子，就觉得这种处事风格一点都不像她，因为这个男人，失去自我了吗？
　　陆遇挑眉，那人可真幸福。

　　向晚醒在半夜，因为口渴。
　　床头的小台灯亮着，门边的椅子上有个斜撑着的人影，似乎睡着了。
　　向晚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电量已经不足，没有短信，没有电话，舒了口气，起身倒水。

　　水瓶在陆遇手边，向晚怕吵醒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进退间，陆遇的眼睛已经睁开，他揉揉眼看见穿着睡衣站在他身前的向晚，赶紧哑着嗓子将她喝回了被窝里。
　　向晚有点尴尬的看着陆遇，“我只是想倒杯水。”
　　陆遇恩了一声，可能是刚醒的原因，向晚觉得他阴沉沉的，和白天的阳光形成了极端性的对比。

　　“给。”向晚接过水，喝了两口，陆遇微凉的手掌就覆在了她的额上，他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来回反复试了几次才终于确定烧退了。
　　他撑了个懒腰，准备回房好好补个觉。

　　“那个……麻烦你了……”
　　陆遇顿下脚步，回头冲向晚打了个哈欠，一脸疲累，嘟囔着“真不让人省心”出去了。
　　“真不让人省心！”
　　和之航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说过这样的话呢……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