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足尖鼓 雅华带着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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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足尖鼓
雅华饶有趣味地看着林蝶，似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她打量着南秦世家中唯一一位女子，扬声问道：“我本不稀罕这个位子，但只有在我证明了我足够匹配之后，才有资格不稀罕。”
一语道出，在场众人不禁动容。
对，凭这份傲气，的确够资格当南秦王妃！
林蝶恨恨地看着雅华脸上的红色胎记，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暗下决心要教训她一下。她沉思了一会，挑衅地说道：“郡主博学，应该知道我们南秦尚武。殿下战时要比武厮杀，未来王妃应该颇通武艺。而闲时，殿下最爱下象棋。”说罢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能把两样结合起来呢？”雅华郡主眼睛一亮，绽放出动人的光彩。
“什么？”林蝶几乎怀疑是自己没有听清楚。
“虽然初来乍到，这样做好像太嚣张了一点，不过我不介意为你们做示范，尤其是……”雅华神秘地笑了一下，“那些对王妃之位有想法的女人。”
林蝶语塞。林剑赶紧上前，想把妹妹拉回队伍中，林蝶却不领情，挥手让林剑闪到一边。尚贞却是饶有兴趣，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幕。
南秦王府内庭地方最大，十丈见方的一个院子。三面摆放着奏喜庆乐的鼓，约有几十个，大小不等。另外一面是迎新娘进门的道路，此刻那里站着林蝶一人。南秦世家的众人都围在四周的走廊里，等着看这个丑陋的新王妃怎么让大家大开眼界。
把象棋和武艺结合起来？这倒是有些难度。武艺还好，象棋要怎么表现呢？此地虽然大，却并没有象棋棋盘。总不会一边打架一边下象棋吧？尚贞想着，哑然失笑。
林蝶并不相信雅华能有多高强的武艺，这个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不过是在放大话罢了，因此她空手上场。相信一招，不，只要半招，就能让这个女人丑态毕露！
雅华脱掉了碍事的嫁衣，另换了一套白色的束腰劲装，就来到庭中。她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排列了一下庭中的战鼓和盆栽摆设，就站在林蝶对面，含笑而望。
在雅华面前的女子是南秦最好的女战士，她在战场上的勇猛丝毫不输给男子。平常在南秦王府，仗着殿下的特许和哥哥的宠爱，一直也无人撄其锋芒，想来也算是王府半个主子的待遇了。不知这娇滴滴的雅华郡主要如何应付。
“我不动战棋，只上卒，看你怎么应付。”林蝶说罢大步走入庭中，似乎想直接走到对方身边，给与致命地一击。
奇怪的是，明明只有数十步的路变得分外模糊起来，内庭似乎变成了一个永远也走不出来的圈子。不管她怎么走，她永远被羁绊在几个花盆之间。似乎她和雅华之间那短短十丈的距离，被切割成了两个不同的空间。再走下去，眼前顿时生出迷幻的错觉，面前的战鼓盆栽变成了可怕的山魅，而眼前晃动的人脸也分外可怖起来。
林蝶略一恍惚，几欲委顿在地。
“第一步，卒灭。”雅华轻轻地笑了，仿佛赢了第一场并不是什么得意的事情。
南秦世家们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尚贞却是了然于胸：好一个奇门遁甲之术！
听说潇洒王爷虽然手无实权，却是博闻强识，无所不精。奇门遁甲之术，更是潇洒王爷的精通之项，老王爷甚至为此专门著书立说。短短一炷香之内，竟能布置出如此奇妙的阵法，若是给她更大的空间呢？不知道这雅华郡主学到了其父的几成本事？
通晓奇门遁甲之术够资格让她当上王妃吗？不够。
林蝶身经百战，毅力惊人，只一盏茶的时间便缓过来了。她向旁边的人要了一匹马，随即翻身上马重新跨入这战鼓盆栽阵中。庭院也许不适合驰马，但只有在马背上才能争取时间，让她毁掉这个破阵法。
“我怜你弱不禁风，不想却中了你的圈套，我会吸取这个教训的。第二步，支马，看你还有什么招！”在马背上，林蝶有这个自信，能一招制敌于马下。而这个可恶的女人，必要将她踏为肉泥才能解恨。可她毕竟是帝都的人，还是不能伤了她。
雅华并没有慌张，她抢先将所有的花盆都打破了，又将所有的战鼓推倒在地，身法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南秦世家中，轻功能比过她的也不过才寥寥几个。
可若是她认为这些绊脚之物能挡住战马的步伐，她就大错特错了。尚贞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担忧。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战马刚跨出几步，就被地上的碎瓷器刺了马蹄。马儿受惊，一跃之下几乎将林蝶摔下马来。这匹马还没有上过战场，是刚从马场里挑出来为雅华郡主迎亲的马，所以蹄子上没有马蹄钉。这一退之下，就不肯再回到庭院中来了。
雅华郡主虽然心疼马儿，却还是淡淡开口：“第二步，马死。”
全场哗然。
没有人想到雅华郡主居然还有这样一手，两次击败了南秦有名的女战士不说，在排兵布阵上居然还有这等智谋。此刻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多了一丝钦佩，除了尚贞殿下。
擅长排兵布阵够资格让她当上南秦的王妃吗？不足。
林蝶气得浑身发抖。她十六岁跟随尚贞殿下，大小百余仗全无败绩。这一次在众人面前被这丑八怪王妃当众羞辱，居然还当着尚贞殿下的面。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我小觑了你。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情。”林蝶说罢，不等雅华有任何反应，便祭出了蝶丝，“走车。”
南秦有一种特种蝴蝶，个头巨大，色彩斑斓，能吐丝，蝶丝还难得的十分有韧性。林蝶的趁手武器便是蝶丝。
南秦世家有一种特异的武功——“战魂”，可将人的真气灌注在物体之上，使物体具有锋芒，无坚不摧，所向披靡。若手执宝剑，则能斩石为粉，大有开天辟地之势；若手牵柔丝，则如引活物，随心所欲，一击即中。由于蝶丝是透明的，所以对手更是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被洞穿脑颅。
雅华一个旋身凌空跃起，飞身踏上庭院中散落的鼓。她以战鼓为地，勾勒着自己的版图。
林蝶凌厉地进攻着，出手之处再无半分余地，招招都是杀招。林剑捂着脸，不忍再看。早知道如此，今日一定将林蝶这丫头锁在房中，不让她出来惹是生非。
雅华的身体仿佛柔若无骨，腰肢一折，一旋身，险险躲过几根蝶丝。刚落地，尚未站稳，另外几根蝶丝有接踵而至。躲得过，便还有下一次；躲不过，便只有死路一条。此刻她尚能凭借灵动的身形苦苦支撑，可体力耗尽了之后呢？她开始思索。
夜晚的雪更大了，庭中的灯光渐渐有些暗淡，此时月光淡淡洒下，和着雪花，落在众人身上。雅华微微打了一个冷战，身形不由得一滞。蝶丝刺破她肩膀处的衣服，所幸，并未见血。尚贞看在眼里，吩咐左右通知厨房准备姜汤，又令大夫随时待命。必要的时候，他会亲自上前阻止。
灵动的身形够资格让她当上他的王妃吗？不能。
林蝶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虽然这样的环境对她而言是大大的有利。蝶丝本就不易看见，在这样的大雪这样的月光中，更是避无可避。除了坐以待毙，这个丑女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前面两次吃瘪让她不敢高兴得太早，而这一次，恐怕胜券在握了。
在烛火的照映下，雅华本看不见蝶丝在哪。而雪越落越大，蝶丝上竟有道道光华，赫然便是月亮的倒影！
雅华知己知彼，反以战鼓为地，踏足其上，用声音干扰对方的袭击。林蝶被声音牵制，知觉认为鼓声在的地方便是雅华在的地方。但往往鼓声刚落，人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林蝶开始变得十分焦虑，一击不中，连连出击反而让蝶丝缠绕，自乱阵脚。
围观的人在心里暗暗叫好，只是怕干扰了这么精彩的比赛，才一直没有出声。此时，尚贞殿下看雅华郡主的眼光也不同了。
处于劣势还能如此沉着冷静，泰然处之。这点，够了。
林蝶渐渐找到了规律，她在鼓声响起之时就向声源处的两侧递出两根蝶丝。无论雅华左闪还是右避，她都能命中。谁知雅华不但身法极快，步伐更是轻若无物，鼓上声音几不可闻。林蝶过分依赖鼓声，此时根本找不到攻击的目标。
十几招之后，雅华突然出声：“车毁。”
任谁棋艺再高，下到这一步，已是死棋。
可林蝶没有。
蝶丝悄然搭上了每一面鼓，林蝶暗以战魂灌注其上，利用蝶丝将雅华的脚步声放大。这样任你身量再轻，轻功再好，也没有办法躲过我这一击。
林蝶甚至闭上了眼睛，还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全神贯注地把精力凝聚在自己的感知上，只要她再踏一步。
只要她再踏一步。
可谁也没想到，雅华却悄悄下了鼓。她提起裙裾，穿过人群，走到了林蝶身后。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点了林蝶的穴道。
“将，军。”
那一刻，没有人能形容她的美丽。
此时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雅华带着微笑向尚贞走来，雪色与月色之间，这，便是第三种绝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足尖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