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卿临

21、第 21 章 他的书房与

　　天麟伤好后就频繁进宫，不知是为何事。
　　“翠儿，帮我把衣服脱下来。”这身衣服，改天我要单独穿给他看。
　　他的书房与含章院相距不远，时序入冬，天寒地冻，一路走来，枯败的院中只有点缀其间的白色荼靡花仍开得娇丽。
　　“小姐到王府后，这荼靡花是越发开得清艳了。”耳边传来翠儿不知明的感叹。
　　荼靡只开在夏末，怎么到了冬季仍未凋零？想到后园那依廊而生的白色花海，我心中微觉诡异，只是此时我并未想太多，因为已到了他的书房外。
　　隐隐约约听到“刺杀”，“皇宫”与“云海“等字眼，我心中一凝，走近想细听，书房的门却开了。
　　“怎么不呆在房里？”天麟感官一向敏锐，已经开门迎了出来，握住我冰凉的手，他皱了皱眉，责难的眼光却瞟向翠儿。
　　“春晓说你和端王从宫里回来了，一回来就呆在书房里，所以我来看看。外面好冷。”见翠儿在他冷漠威严的目光中瑟缩了下，我回握了他的手，赶紧喊冷。他的手掌大而有力，干燥而安稳，让我忍不住贪恋地握得更紧。
　　听我喊冷，他赶紧拉我进屋，坐在房中的端王见到我就笑得一脸灿烂的给我打招呼：“几天不见，荼靡又更漂亮了。”
　　“前段时间我生病时端王常来探望我，我还没道谢呢。”在天麟之前的位置坐下，我浅笑着对他道。
　　“你是三哥的宝贝，照顾未来的嫂子是应该的。”他懒懒地靠在椅上，眼神有意无意地瞅了眼天麟，带了我不明白的刺探。
　　天麟站在我身侧揽住我的肩，默不作声，只稍显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你们在聊什么？”刚才我隐隐约约听到刺客,难道皇宫出了刺客？
　　“是朝廷上的事。”天麟一语带过，对刚才的谈话一字不提,显然不肯多谈。
　　“是吗？”我皱了皱眉，很明显他是在搪塞我。
　　“饿了吗？要不要传膳？”他揉了揉我的长发，低下身温柔问我。
　　“好。”知道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我也不再这件事上纠缠，“端王留下来一起吃吧。”
　　“他得赶着回去，端王妃在等他。”端王的“好”字还未出口，就被天麟一记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呃，我还是回我的端王府去吃吧，免得食不下咽。”他摸了摸鼻子，偷瞄了眼天麟。
　　“还不走。”天麟不冷不热地下了逐客令。
　　“荼靡改天到我府里来，我从燕国新梁找的厨子，会做你在麟王府吃不到的山珍海味……”
　　“你们俩最近一回来就关在书房，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变好了。”看端王在天麟的瞪视下溜出书房，我道。
　　“跟他？”他嗤之以鼻，“我跟那小子除了正事，其余没什么说的。”
　　“那你这当哥哥的是不是太吝啬了，连一顿饭也舍不得请自己的弟弟吃。”
　　“我是怕他孤家寡人的看我们成双成对的难受。”他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发丝，替自己申辩，“而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端王妃还等着他回府。”
　　“端王成亲了？我还以为以他的性子不会喜欢受约束。”想起初次见面他熟练的搭讪技巧，想必他也是个常拈花惹草的人。
　　“自然是成亲了，他老大不小了，还整天游手好闲，总该找个人好好管他。”

　　在房里用过午膳，他就兴致勃勃地问我学习进度。
　　“今天薛姑娘没来吗？”他问。
　　“今天来的是华先生。”我像一个乖巧的学生，有问必答。华先生是教我诗文的老师，已是年届古稀之龄。
　　“功课难不难？”
　　“不难。”只是很累。听那位老先生讲些之乎者也，听得我直瞌睡。
　　他还待发问，门外却传来去而复返的端王戏谑之声：“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感觉荼靡倒象你女儿了。”
　　“你怎么又来了？”皱了皱眉，天麟称不上不友善地目光瞪向他。
　　“我还没离开你麟王府呢。”他径自坐下，补充道，“我在前厅用的膳。”
　　“我有允许你在我府中用膳吗？”他轻握了我的手，却冷声对他道，“滚回你的端王府去。”
　　“回府用了膳我还得来叫你。三哥你也得体谅体谅我，端王府和麟王府可隔了整条金雀大街。”他翻了翻茶碟盖，看着天麟不满地嚷道。
　　“你们还要进宫？”听到端王的话，我偏头问天麟。
　　“下午不进宫了，我留下陪你。”帮我将耳发顺到耳后，他柔声道。
　　“这可不行，事情拖了这么久都还没解决完，皇兄可是说了让我俩‘一起’进宫的，而且……”端王义正严词地强调，却被天麟冷冷的一眼将未完了话给吞了回去。
　　事情？什么事情需要天天进宫？想起他们刚才说到刺客，我蓦地想起他上次受伤的事情，我心中一急，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衣袖正要问，他却象是猜到我的心思一般，抢先一步对我道：“宫中新进贡了批雪绒，晚点就会送到府中来，改日让薛姑娘来帮你做几件新衣。”
　　“我的衣服够多了。”房中几大箱的衣服，没穿过的新衣占去大半。这几天我还思索着将其中没穿的衣裙散给府中的丫鬟，那么名贵的衣裳，压了箱底倒觉可惜了。
　　“还有一批珠宝衣饰，呆会儿你挑选看看，有喜欢的就留下，其余的命人退回宫里去。”自动忽略我的话，他径自把玩着我的手指，对我嘱咐道。
　　“你这段时间送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送，房里都快堆不下了。”我似真似假地抱怨，从白狐开始，他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塞，还好他房间够宽敞，要是小户点的人家怕早堆不下了。
　　“拜托你们俩别在我眼前卿卿我我的。”受不了我们的旁若无人，端王不满地大声嚷道，却遭来天麟一记冷眼。
　　“你若是看着不舒坦，大可回端王府找昭颜去。”
　　“昭颜是谁？”看平时口若悬河的端王一副被噎到的模样，我不由好奇。
　　“宇天云的王妃。”天麟斜眼瞥了他一眼，缓缓说出答案。
　　“三哥，不是小弟不讲情义，今晚宫中接待云海国使者，皇兄的旨意是让你去的……”
　　“端王爷整日里眠花宿柳，很久没回过府上了，想必端王妃想念得紧……”天麟不紧不缓地道。
　　“还有，皇兄让我们趁机查清楚上回的事……”
　　“再不走，我可就派人通知端王妃来麟王府府中逮人了。”天麟淡淡威胁，截住他未完的话。
　　“三哥，你不能这么对我。”端王惊恐地大叫，转而可怜兮兮地望着我，“荼靡……”
　　“端王爷就去吧，天麟很久没好好陪过我了。”看了天麟一眼，我抱歉地对端王道，不理会他大受打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