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东山再起》客行长安

16、第十六章 第二天晏北

　　第二天晏北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付南逍家，由于时间太早，他心爱的哥哥只给了他一个后脑勺，一点没配合他的离愁别绪。晏北遥想着别扭的哥哥宁可挨饿都不肯跟自己回家，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付南逍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不紧不慢地起了床，看着晏北遥给他留在桌上的早餐心里熨帖得很。他家小弟终于长大成人，学会体贴人了，真是令人欣慰啊。
　　……然后他忙着梳洗打扮，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地就出门了。
　　陪那个小鬼疯了好几天，都没去逍遥看看，也不知道康延信干的怎么样了。

　　付南逍一出门就差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他低头一看，坐在他家门口的居然是檀意远，付南逍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檀意远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来看看你。”

　　付南逍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转身便往楼下走。檀意远连忙起身去追，边磕磕绊绊地跟着付南逍，边在后面低声恳求道：“南逍，你慢点走，我脚麻了。”

　　付南逍烦不胜烦，在车子前面猛地停下，檀意远差点撞在他身上。付南逍厌恶地往旁边一闪，质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滚！”

　　檀意远苦笑了一下，嗫嚅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我……想你。”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几不可闻，然而还是一字不漏地进了付南逍的耳朵。
　　付南逍终于看了檀意远一眼，然后他说：“哦。”

　　檀意远贪婪地盯着付南逍，眼里全都是炽烈的深情。付南逍却皱着眉把脸转到一边，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事吗？没事我上班去了。”

　　檀意远见状忙一把抓住付南逍的手，颤声求道：“别……南逍，我马上就走。我就看看你，我马上就走……”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哀求。

　　付南逍不动不说话，就站在原地任他看。

　　冷了半天的场，还是檀意远先开了口。他说：“南逍，我混蛋，我是个畜生，我毁了咱们十年的感情。可是我想你……我真想你啊。我每天不要命似的工作，我不敢回家，家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可我又舍不得不回去，那是咱们住了八年的家啊。电视旁边的那只花瓶，我每天都记得买了鲜花插进去；每天下班再晚，我都会把厨房擦一遍。南逍，是我不好，我全都改。可是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行吗？”

　　他紧紧攥着付南逍的手，好像他一松开，这人就会离他而去一样。
　　付南逍却毫不留情地，将那人握在自己腕子上的手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人非草木，十年的感情，谁能说断就断。如果没有现在只存在于付南逍记忆中的悬崖上的那一出，付南逍也不会不动容。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对这个人只有本能的厌恶，和一丝刻入骨髓的恐惧。
　　是的，付南逍怕他，怕这个亲手结束过自己生命的，曾经的挚爱。

　　付南逍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眼底印下一片阴影，从檀意远的角度看去，这个一贯高高在上的人居然好像流露出了一丝脆弱似的。檀意远心中暗喜，还以为自己那番深情流露有了效果。
　　可是付南逍低声说：“我不。”

　　他一把甩开檀意远的手，用有些发颤的声音警告道：“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见你。”说完快步绕过在原地发愣的檀意远，一上车便慌忙启动了车子。
　　檀意远没摸清付南逍的态度，只是怔怔地盯着绝尘而去的骚包捷豹跑车。他似乎觉得，付南逍好像若有如无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付南逍把车开出老远，死死抓着方向盘的手才渐渐放松了些。他贴身的衣服竟微微有些汗湿，付南逍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他没有想到，他现在居然这么……害怕檀意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他日日将蛇养在枕边，那蛇却一口要了他的性命。

　　他不知道如果奇迹没有发生，如果自己尸骨无存，檀意远如今会后悔吗？会守在自己的墓前，对着冰冷的墓碑说他想他吗？

　　付南逍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又立刻收敛了表情。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对着檀意远不敢全然拒绝，还要恶心自己装出一副旧情难断的样子虚与委蛇。付南逍刚刚放松了一点的手又紧紧攥住了方向盘，他不想任这种状态诡异地持续下去；如果任其发展，那么檀意远早晚会成为自己的一块永远无法医好的心病，一个一击必中的弱点。可是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出现在他付南逍身上。

　　付南逍有些颓丧地想，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呢？然后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漏洞百出的想法从脑子里轰了出去。别说他现在根本无法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就算他能，心理医生就能接受他重活一次的事实吗？别到时候逼得心理医生自己去看病，可就作孽了。
　　想来想去，付南逍还是决定自己克服。家里还扔着几本书，有时间去看看吧。

　　付南逍一路驱车来到逍遥。要说逍遥也算是个异数，付南逍开这个饭馆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赚钱。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脉啊，信息啊！付美人不差钱，于是逍遥变成了一个稀有的虽然不赚钱但却高冷地采用会员制的饭馆。不过逍遥环境优雅，包厢密闭性好，就是有人喜欢上这来谈事。作为回报，付南逍总能在第一时间得知某些消息。一来二去，付南逍更是乐得往里砸钱，奇葩的逍遥也就这么生存了下去。

　　说实话，诺大的B城里有付南逍这种想法的人多得很，一些私人会所、夜总会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存在的。可是没有经济来源，干往里砸钱的，大概也就只有付南逍一家了吧。

　　客人没有。付南逍闲着没事，索性去找会计要账目，打算算算自己赔了多少钱，顺便别让手生了。两个会计拿出惨不忍睹的账目，然后不多时，他们居然在老板脸上见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付南逍惊喜地发现，他的逍遥虽然赔钱，但是赔得居然不算多。饭馆刚开起来的时候会赔钱，几乎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事情，而被他这么随心所欲地折腾的逍遥，坑进去的钱居然还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里。可见某些消费者的心理还真是奇怪。

　　没过一会，康延信便过来找他了。付南逍心情不错，看见康延信的面瘫脸也不在意，保持了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却看得康延信一阵恶寒。

　　不过作为一个敬业的保镖兼情报收集人员，无视老板的一切坑爹行为都是必要素质。而康延信显然是个中翘楚——这一点从他接受顾衍的调/教便可窥一二。康延信无视了付南逍招待他的那杯茶，把自己刚刚得知的一个消息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付南逍。

　　晏北遥收了檀意远手里的项目，付南逍一早便知道了，当时他还默默地称赞了弟弟。而这回康延信带来的消息，明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晏北遥来B城不过一个星期的工夫，手里没捂热乎的项目便易了主。晏宛如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出于什么心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利落地把亲生儿子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转而交给了自己的心腹。

　　付南逍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在他本人这个大敌尚在、檀意远还没彻底死绝、而华信元老们一如既往地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晏家母子居然无视了他们这一大票外敌的存在，莫名其妙地窝里斗了起来。付南逍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绝不算坏，于是付南逍便开开心心地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拉着康延信陪他大吃了一顿。

　　只不过开心之余想想晏北遥得知这个消息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付南逍居然在幸灾乐祸的恶趣味之外，还有那么点不忍心呢。

　　晏北遥恋恋不舍地回到S城，坐在李秘书的车上昏昏欲睡。没办法，昨晚离别在即，他心里万般流连，连眼睛都舍不得闭。虽然他的无良长兄很快就睡着了，可他却一遍遍地看着付南逍的脸，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要是看看黄历，晏北遥大概是“不宜睡觉”。还没等他把眼睛闭踏实，李秘书便带来了一个沉痛的消息——财管部空缺多年的部长职位终于有了人选，就是朱云生。而德高望重但是脾气古怪的关扬顾问，则平级调任投资部顾问，待遇涨了一级。
　　这个不幸的消息一出，晏北遥果然再没心思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