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东山再起》客行长安

13、第十三章 檀意远，车

　　夜色是B城的一家挺有特色的娱乐场所，集饭店、酒吧、KTV于一身，俗称夜总会。其特别之处在于装饰素净典雅，披着高档会所的皮，其实里面什么猎奇的东西都有。
　　这家店得有熟人介绍才进得来，否则的话有再多钱也没有用。顾衍带付南逍来过一次，门口的保安和侍应生便记住了他。
　　人肉识别有的时候比任何高科技都更加贴心且有效。

　　侍应生轻车熟路地把付南逍带到顾衍那伙人的固定包厢，微微颔首便自行离开了。付南逍推开门，里面的气氛倒是还不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只有一群喝得半醉的糙爷们在口无遮拦地侃大山。

　　顾衍坐了正位，给付南逍留的是旁边的位置。顾二居然是里面唯一一个看起来十分清醒的人，这个认知令付南逍有些惊讶。顾衍对他微微一笑：“南逍，你怎么才来？迟到的自罚三杯啊。”

　　他这一嗓子叫整个包厢的人都转过头来，片刻便扔下各自的恩怨，将枪口全部调转对准了付南逍。付美人微弱的两句辩解迅速淹没在声潮中，直到他无奈地端起酒杯，四周才稍稍安静下来。
　　付南逍怨恨地瞪了顾衍一眼，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众人爆发出一阵喝彩。看美人豪饮的确赏心悦目，所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催促着付南逍灌下第二杯、第三杯。

　　流年不利。付南逍空着肚子连喝了三杯火辣辣的白酒，暖和是暖和了过来，可是胃里也难过地翻腾了起来。顾衍看够了好戏，把手边的粥推给付南逍：“先喝点吧。”
　　总算他还有脑子——脸色开始渐渐苍白起来的付南逍居然还有精力腹诽——不过他顾不上说话，忙舀了勺热粥填进胃里，才稍微好过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时间，这伙人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顾着顾衍的面子，总算没再灌付南逍酒。付南逍有了喘息的工夫，一桌子菜他看都没看一眼，只专注把那一砂锅的粥吃干抹净。

　　酒过三巡，意犹未尽的人们又吵嚷着要接着下一场。于是顾衍唤来专门为他们服务的侍应生，让他去拿钥匙，打开了屏风后的一扇门。
　　别有洞天。门里面是一间宽敞华丽的KTV包间，付南逍好奇地瞥了一眼，心想这个设计还真不错，等他的饭店做大了，倒可以借鉴一下。

　　已有了七八分醉意的莽汉们鱼贯而入，不多时便响起了狼嚎般的歌声。魔音穿耳，付南逍酒意一上来，头更疼了。他独自坐在角落里，半闭着眼昏昏沉沉地迷糊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另一番景象。起初还算清新的空气里混杂了香水与烟酒的味道，不知道是谁，把灯光打成了舞厅模式，而在那彩光四色的光线里，还真有几个扭动的身影。
　　付南逍摇了摇头，直起身去够茶几上哪唯一一壶茶水。旁边一个女孩手疾眼快，赶忙倒了一杯端到他面前。

　　付南逍低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来一饮而尽。
　　茶已经凉了，付南逍吞下去胃里有点难受，头脑却清醒了不少。房间里多了不少人，是这群醉汉叫来助兴的漂亮的男孩女孩们。付南逍有点洁癖，一向不爱碰这些。他看着这一屋子的群魔乱舞纸醉金迷，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却意外碰到了一个人。

　　付南逍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回头一看，居然是顾衍。
　　他这一向没什么节操的二表哥，今天居然独善其身起来，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半醉的付美人异常心直口快，这么想着，便说了出来。

　　顾衍糟心地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戒了，老衲从此吃素了。”
　　付南逍：“……不信。”
　　话音未落报应就来了。有人发现他醒了，便又强按着他拼酒，付南逍苦不堪言。

　　这帮人折腾到过了十二点，才意犹未尽地散去。整个屋里的人就没几个清醒的，服务生们齐心合力开始往外运人。好在这些都是熟客，这事也不是头一回，该往哪送他们都清楚得很。

　　一个小男孩边吃力地撑着付南逍往外走，边柔声问他要去哪。付南逍醉酒不舒服，也不知道在跟谁闹脾气，一句话不说。小男孩的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他暗自决定，要是在的士来之前他还不说，就干脆……反正酒后乱性这事也说不清楚，这伙人非富即贵，万一能搭上一个，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付南逍叫外头的冷风吹得浑身发抖，他不满地哼了一声，索性定在原地怎么都不肯动了。那孩子急得直冒汗：不往外走，往里走可也行啊，可这位爷偏怎么都不肯，这要是吹病了，他可担不起。

　　正在他左右为难时，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突然把付南逍拽进了自己怀里。小男孩正欲说话，却被那人凶狠的眼光吓了一跳，立刻灰溜溜地跑了。
　　付美人对这人怀里的温度很是满意，他在人家颈间蹭了蹭，颐指气使地质问道：“檀意远，车在哪呢？冻死我了。”

　　那人明显僵了一下。付南逍喝的太醉，什么都意识不到，只是习惯使然，顺口就叫了出来。他不记得自己被人扛起来粗暴地扔在后座上，也不记得有人开了一段路又专门停下来给他翻出一条毯子盖在身上。他自己的第二天醒来时浑身都疼，就好像被好几匹马踩过一遍似的。

　　这么熟悉的感觉，叫付南逍立刻清醒了过来。他警惕地环视四周，立刻辨别出这正是他在沈安歌家的房间；又轻轻扭了扭头，发现旁边睡着的是晏北遥。

　　付南逍松了口气。他就怕自己醉酒把持不住，把谁给非礼了可就麻烦了，身边的人是弟弟他就放心了。付南逍再仔细辨别了一下身体的感觉，发现只是宿醉特别严重，并不是发生了什么。
　　宽了心的付美人翻了个身踢在晏北遥光裸的小腿上，晏北遥一下就醒了。

　　大哥的脸离他不过十厘米，脚就贴在他腿上，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某处皮肤光滑细嫩的触感。晏北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表现在外面的是，他的脸立刻红了。
　　付南逍一大早就被他这反应给逗笑了，好像连宿醉都没那么难过了。他难得语气相对温和地说道：“醒了就赶紧起来，给我熬点小米粥。”

　　晏北遥听了这话立刻跟上了发条似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向厨房走去。抢地盘的人一走，付南逍立刻把自己舒服地摊在床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可他刚闭上眼，晏北遥便站在房门口，期期艾艾地说道：“哥……我不会熬。”
　　付南逍：……

　　付美人一瞬间真想把他这没用的弟弟扔出去，粥都不会熬，还能干嘛？付南逍自己在心里发了通脾气，权衡了一下他的回笼觉和楼下难吃得令人发指的早饭，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

　　付南逍连鞋都没穿就往厨房跑，被晏北遥一把拦下：“哥，地下凉，快把鞋穿上。”
　　付美人没好气地说道：“我想早点吃饭，没工夫穿鞋。”
　　晏北遥：“……那要不你穿我的，你就不用回去了。”
　　付南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才不穿别人的鞋呢。”
　　晏北遥：……

　　然后他突然把付南逍拦腰抱住放在床边，迅速集齐两只棉拖鞋套在哥哥脚上。晏北遥做完了这事，自然地拍拍手，对他石化了的哥哥说道：“好了，你去吧。”

　　熬粥期间受到惊吓的付南逍难得地一句话都没说。他沉默地洗了米，沉默地烧开水，沉默地搅着粥，直到米和水融为一体，熬得软糯，飘出香味。晏北遥就在他身后站着，付南逍也没嫌他碍眼。

　　直到坐在餐桌旁，付南逍才总算找回点真实感来。他满足地咽下第一口粥，在桌子下面踢了晏北遥一脚：“你刚才发什么疯，以后不许这么干了。”

　　晏北遥含着口热粥点了点头，忙不迭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才开口道：“我是怕你着凉，冬天地上多冷啊。”
　　付南逍瞥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究这事，而是问道：“昨天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家？”

　　晏北遥当然不准备告诉他从他进了那个乌七八糟的地方，他就一直在外头等着。他摇了摇头，含糊地说道：“没什么，有人打电话说你喝多了，叫我去接你。”
　　付南逍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他是那地方的新客人，并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而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晏北遥也确实在靠前的位置。这些都能说通，付南逍也就不想继续追究了。

　　哪知晏北遥倒是不依不饶起来：“哥，我就来了两回B城，你就喝醉了两回。你下回少喝点吧，我要是不在，多危险啊。”

　　付南逍脑子其实还不大清楚，也没弄明白危险在哪。他敷衍地应了一句，便把这事抛诸脑后了。而晏北遥也不好再多说，过了许久，他才不甘地换了个话题：“哥，明天的二十五周年庆典，你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