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晏北遥不能 ...
-
S城，万家灯火。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晏北遥站在他公寓的落地窗前。晚高峰时路上的车排成长龙，落在他眼里便如同一条小蛇。他面无表情，端了杯红酒，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自从晏北遥大学毕业被赶鸭子上架掌管华信以来，便买了这处公寓，搬出了老宅。母亲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哥哥不肯回家叫他心里空落落的；宋叔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谴责。不到半年的时间，晏北遥被迫成长，如今他甚至几乎忘了少不更事的自己，而可以得意起偷偷为哥哥出了一小口气起来。
从他上回跟檀意远谈完，不出一个礼拜的工夫，檀意远就跟付南逍分了手。晏北遥不知道哥哥会难过还是高兴，可他一点都不后悔他替哥哥做的这个决定。想到这，晏北遥露出一抹浅笑，呷了口酒。
檀意远跟付南逍分手以后，楚纤纤也渐渐浮出水面。传言一下坐实，华信上下都对他指指点点，原来支持他的一大部分人，也渐渐同他疏远起来。跟付南逍划清了关系的檀意远又算什么？心术不正的人又能走多远呢？
对这些檀意远倒是不甚在意。反正依付南逍的脾气，被他知道了楚纤纤的事自己是没指望了，还不如早些跟了新老板，毕竟那位才是真正手握大权的人。至于付南逍，放权容易，想要再收回来可谈何容易。
可是他收拾完后事，晏北遥却好像没发生过这回事一样。收了他手里的业务，骗他高调表了忠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连话都不肯再对他多说一句。
檀意远有些摸不清晏北遥的心思。他迫切地需要真正掌管付家，便没道理不理会自己的示好。反正若说晏北遥就是为了单纯摆他一道，檀意远是不信的。晏北遥少年老成，断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而事实证明，晏北遥还就是这么“幼稚”。看着檀意远一日比一日不如意，晏北遥就一日比一日痛快，那些谁都不知道的新仇旧恨一朝得报，哪怕只是一点，也足够他扬眉吐气许久了。
楚纤纤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檀意远却似乎没有一点娶她的意思。终于，楚纤纤的父母找上门来了。
那天早上檀意远照例去上班，结果他正在锁门，就被一股不明力量直接撞回到了门上。
檀意远扶着他被撞得生疼的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强壮女人和她身后跟着的斯文男人，语气不怎么友好地问道：“你们是谁，到我家来干什么？”
如果付南逍在场，他便会认出这对夫妻正是那一天闯入他山间别墅的楚纤纤的父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尽管迟了这么多天还换了地点，楚纤纤的父母还是找上了门来。
把檀意远活生生撞到门上的女人恶狠狠吼道：“你个王八蛋还好意思问！我问你，是不是你搞大了我女儿的肚子！？”
她身后的斯文男人拉了拉她：“咱不是来打架的，你说这么难听干嘛。”
哪知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女人的火气更大了。她一巴掌拍在男人头上：“我说老头子，你这脑袋是不是叫他给踢了？
檀意远：……
这话骂的可真是一箭双雕。
站在家门口跟泼妇对骂，这种事檀意远终究还是做不出来的；何况已经有路人开始指指点点了，檀意远不由开始冒汗。这时门从里面来了，大着肚子的楚纤纤从里面出来，好说歹说才把她的父母弄进屋去。
谁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疑似闪光灯发出的光亮。
晏北遥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还破天荒地回了趟家。自从付南逍走后，宋叔就一直冷着脸，晏北遥也不计较，笑眯眯地同老人打过招呼，进了门。
正是晚饭时间，晏宛如竟然在家。她见晏北遥回来，有些惊喜，难得慈爱地招呼他过来吃饭。晏北遥问候了母亲，然后规规矩矩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偌大的饭桌上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显得十分空落。晏宛如吃的少，吃完就笑眯眯地看着儿子，看得晏北遥十分不习惯，不多时也放下了筷子。
“北遥，吃饱了？”晏宛如见他不再动了，便问道。
晏北遥恭敬地答道：“吃饱了，妈。”
晏宛如点了点头：“最近你做的几件事都不错。你长大了，妈妈很欣慰。一个人在外面住的习惯吗？也没个人照顾，我看你都瘦了。”
晏北遥简直诚惶诚恐，他母亲对他向来严厉，这么柔声细语的说话在他整个人生中也没几回。晏北遥有点紧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口不择言地说道：“住得挺好的，我上学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我能照顾自己。”
说完晏北遥就有点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好像在埋怨母亲原来不关心他似的。果然，晏宛如的脸忽地沉了一下。不过她没准备计较，马上又露出了笑容。
这母子俩说起话来都一板一眼的，活像是家里来了不怎么熟络的客人，而女主人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好在他们都是场面上的人，虽然气氛有点诡异，也还不至于冷场。说来说去就说到了华信的事务上，晏宛如想起晏北遥刚从檀意远手里收回来的个人理财业务，便说道：“北遥，你打理这些没什么经验，记住凡事不要亲力亲为，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可以。要不要妈找个人帮帮你？”
晏北遥呆了一下，心想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妈，我想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
晏宛如看上去不怎么赞同的样子，她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北遥，你是华信的董事长，你只要学着做决策，学着知人善任就可以。事必躬亲是种好的态度，但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晏北遥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不赞同的。华信是大哥的，他只不过是懒了，不想管了，可他也说过他会回来。等大哥回来，自己还想帮他，自然要熟悉各种业务，好能赶紧上手才行。可这话他也就是心里想想，直觉告诉他，这些都是不能对母亲说的。
晏宛如见他点头，还以为他听进了自己的话，十分满意。她接着说道：“遥遥，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做什么自然都是为了你好。你得学着怎么管这一个大公司，怎么管人，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比如说客户理财的事，檀意远不是你的亲信，你把这块业务收回来，做的就非常好；但是事事亲为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策者该做的事情。朱叔叔非常熟悉这些业务，你就应该交给他去做。”
朱云生是晏宛如的好友和亲信，这是整个华信都知道的事。晏北遥听到这个名字便有些抵触。他以前再怎么不管事，母亲和大哥之间的明争暗斗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父亲临终前不仅叫付南逍保证照顾他，也叫晏宛如保证照顾大儿子。可如今怎么样呢？付南逍掌权时从没亏待过他们母子，可母亲却把大哥逼得远遁B城，有家不能回。晏北遥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怨恨自己的母亲，但还是忍不住不满。
晏北遥恭顺地答道：“妈，我知道了。”然后他又摇了摇头：“可是这个我挺感兴趣的，想多学学。再说了，谁能保证我会一辈子做华信的董事长？”
晏宛如不能置信地看着儿子。晏北遥这话所包含的信息有点超乎她的想象；至少她从没想过把到手的东西再让出去。她为付朝原，为华信做了那么多事，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如今好容易到了她儿子手里的东西再叫她完璧归赵？那怎么可能！晏宛如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说晏北遥不怕母亲，那是假的。可有些话他不说，谁还能替他说呢？于是晏北遥硬着头皮对晏宛如说道：“妈，大哥给我的东西是大哥的，父亲的遗嘱白纸黑字写的清楚，那跟我没关系。父亲临走前，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保证过什么？大哥在的时候没有食言，咱们要是出尔反尔，叫人怎么说呢？”
晏宛如眯着眼看了儿子半晌，方才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言而有信！付朝原的遗嘱合理吗？你跟付南逍都是他儿子，他偏爱一个到也没什么，可他这样厚此薄彼也太不像话了吧！”
晏北遥皱了皱眉，他承认父亲分家产的方式是有些，恩，特别，可母亲怨念这么大，他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只不过晏宛如多年以来积威甚重，她一瞪眼，晏北遥立刻就怂了。反正饭也别指望能吃饱了，晏北遥寻了个由头便灰溜溜地告了辞。
晏宛如枯坐半晌，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强势惯了，儿子的不认同对她的打击并不大；只不过连她最亲的人都有微词，这事她是不是做的真的有点太明显了？晏宛如一眼扫到了墙上的全家福，付南逍的刻薄笑容立时映入眼帘。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叫了两个保安把那幅碍眼的大照片摘下来塞进了库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