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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情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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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花开得正艳,娇艳妩媚,远远看去就像铺了一层五颜六色的地毯。微风轻柔地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和着泥土醉人的芬芳,让人感觉像大冬天洗了个热水澡,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通体舒畅,精神倍增。
我换上黑色修身连衣裙,约好云裳、晓月一起去逛街。
好久没有逛街了,城市的节奏真是太快了,今天坐飞机,明天就能坐火箭。市中心改造把我以前经常光顾的几个服装店都给改造没了,我们只好来到步行街。繁华的街道,滚滚的人流,许多商场也改头换面粉墨登场,看着都有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新款夏装早已上市,姹紫嫣红蜂飞蝶舞,看着真叫人挪不动脚步。
经过千挑万选,我和晓月各买了两套夏装,云裳给欧阳买了一套,又给妈妈买了一件深紫色上衣,自己买了一双鞋。
我们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晓月提议去吃肯德基,也只有她能时时刻刻想到吃。
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斜斜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晓月狼吐虎咽风卷残云,一会儿就只剩下几根骨头龇牙咧嘴死不瞑目地躺在那儿。云裳吃得很少,所有剩下的晓月也都照单全收,保证不浪费一粒粮食。
我突然发现斜对面有个男子一直盯着云裳看,一眼,一眼,又一眼,像小鸡啄米一样,很有节奏感。
“美女到哪都养眼,云裳,有人盯上你了。”我用手碰了碰她,向对面努了努嘴。云裳头也没抬,依旧慢条斯理、气定神闲地翻着手机。她眼里只有欧阳,其它的都可以像小数点后面的可以忽略不计。
饭毕,云裳又打包了两份,一份给爸爸,一份给妈妈。只是欧阳不能吃,遗憾得很。
我顿时羞红了脸,也给我“俏夕阳”老妈和“太极拳”老爸各打包一份,心想给她们其实是给自己,早晚还会完璧归赵回到我的肚子里。只有傻傻的晓月泰然自若两手空空地走了出去。
学生刚走完,我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同事们都陆续下班了,我正准备整理一下明天的教案好下班回家。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敲了三下,接着缓缓被推开,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站在门口:“李老师,你好!我叫赵如晴,我想找你谈谈。”女孩子开门见山地说。
我一愣,抬起头来,女孩子文文静静,纤细的身材,一身牛仔连衣裙,眼睛不大,但灵动有神。额骨微高,嘴巴略大,整体看来还算很清秀。
“请坐吧,你是哪位学生的家属……”我想了想,看女孩的年纪不像是学生家长,但既然找到了学校,又是放学时间,肯定是学生的小姑小姨什么的。
“我不是学生家属,我是杜康的女朋友……”女孩鼓了鼓勇气,终于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我的脑袋严重短路,像电脑被“啪”的一下拔掉了网线,变成了摆设。
“杜康的女朋友?你有没有搞错?”我惊讶得差点掉下巴。心,突然阵阵绞痛,像被扔入油锅的小鱼正在被“滋滋”地煎炸着。又一想,杜康从未亲口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女孩这样说也没什么错。
毕竟每天面对无数家长、学生,我也算身经百战,这个瘦瘦的女孩子还吓不倒我。
“是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去做杜康的女朋友就是了,跑到我们学校干什么?”我的头脑瞬间畅通无阻,口气冰得能立刻冻死一头大象。
“李老师,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关于杜康的,请不要误会……”女孩眼神闪烁,不知怎么表达。
“你是杜康的女朋友,这是你们的事,我能有什么误会?”我拿起包准备下班,再也不愿看一眼这位不速之客。
“李老师,请等一下……”女孩子急急地道。
我心里像被掏空一样,冷得像冰窖。浑身软绵绵的,手心里全是汗,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掘地三尺躲到里面静一静。
我极力镇静下来,机械地锁好办公室的门,也没跟门岗的刘叔打招呼,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无法保持君子风度,无法心平气和与她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不是圣人,我也不坚强,我的世界如掉到地上的玻璃杯“啪”的一声碎成千万片。
“杜康,杜康,你去死吧!”我咬牙切齿咒骂道。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如一只流浪猫蜷缩在被子里。“俏夕阳”和“太极拳”轮番敲门,我还是用三字经对付他们:“不吃饭,别管我。”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整整一夜,我没有眼泪。第二天,我像蛰伏了一冬的蛇一样起死回生,顶着熊猫眼按时起床,教育部没有明文规定女老师失恋了可以不用上课。
我给自己化了个稍浓的妆,以此掩盖熊猫眼,依然迈着坚定的步伐斗志昂扬地向学校走去。
在云南风景如画的青山碧水间,在具有民族特色的乡间小路上,在白族农家小院和美丽的白族女孩彻夜谈心,云荷这个孤魂野鬼的心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一日,也就是云荷离家出走的第七天,在她整理好行李准备下一站旅行的时候,她的老马,这个并不算老的男人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像一尊弥勒佛一样笑眯眯地望着她。
“老婆,玩得怎么样?”老马一副讨好的样子。
云荷的脑子正在如纺车般飞速旋转着,突然看到老马,惊得太阳镜差点掉下来,心也凑热闹般狂跳起来,酸甜苦辣像商量好似的一齐涌上心头。
在这异域他乡,孤身一人,云荷的心莫名变得柔软起来,加之这几天愉快的旅行,眼界开阔了,心也透亮了,心底紧闭的那扇窗也像戏台的帷幕一样慢慢打开了。
“老婆,我们的宝宝还好吧?”老马接过旅行箱,拉起云荷的手,眼睛盯着云荷的肚子,风尘仆仆的脸上漾着激动讨好的笑。
云荷感到他的手湿漉漉的,显然心里也一定激动得翻江倒海。
“什么孩子?在胡说些什么?”云荷挣脱他的手,心里的怨恨如阳光下的晨雾在一点点消散。
老马看着云荷的眼睛,马脸一下子变得更长了,说:“我知道了,芳华都告诉我了。我一秒钟都没耽搁,飞机上一刻也睡不着,恨不得生出俩翅膀飞过来……云荷,你误会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去我会好好跟你解释清楚,现在我要陪着你,还有孩子,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也给自己放个假。”
老马口吐莲花,云荷的心风吹落花一样颤抖了一下。
“唉!这么多年日夜打拼,没有过一天属于自己的日子。”老马轻声叹息着,用手摸摸自己的头发,无限感慨地说:“云荷,你看头发都快白了。”
云荷望着天上的白云,心想它们是多么自由,一阵风就搬了家:“是啊!再好的房子,再漂亮的车子,再多的物质享受,都抵不过一份简单的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好!”
老马望着现在的云荷,云荷望着现在的老马,突然都有种千帆过尽时过境迁的感慨。
“走,我们回家!”老马坚定地说,同时握紧了云荷的手。
云荷的心从没有这么踏实过。
自从那个赵如晴大驾光临我们学校后,我每天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咔嚓咔嚓”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有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偶尔打开电脑,上上网,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杜康的电话被我像剔鱼骨头一样彻底删除,我不再接他任何电话,不再见他一面。每天晚上,当我房间的灯熄灭后,楼下就会传来他驾车离去的声音。
我慢悠悠找出笔墨纸砚,练起酷爱的书法来。我的书法虽算不上上乘,但在同行之间也算小有名气,这一直让我引以为荣。书法讲究气定神闲,讲究行云流水,讲究收放自如,我希望自己在字里行间中也炼成金刚不坏之身。
我坚决不见杜康,我宁可把眼泪咽到肚子里。
有几次“俏夕阳”老妈真看不下去了,可怜巴巴地对我说:“芳华,让他上来吧,有话慢慢说,那犯人还有上诉的权利呢,总得听听他怎么解释吧!”
“跳你的舞去吧!别搭理他!”我气呼呼地说,同时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叮叮当当一路滑落。
我的心在滴血!我不是妙龄女,多年漂泊的心刚刚找到停放的港湾,却在刹那间又被仍入汪洋大海,我没有岸,我找不到岸。
“看来闺女这次是真的认真了!”有次我正在痴痴呆呆地练书法,听见“俏夕阳”悄悄地对“太极拳”说。
“那个杜康,挺好的孩子,以前我就偷偷见过一次,怕闺女看见,悄悄地溜了,还崴了一下脚,现在还疼呢!”“太极拳”也悄悄对“俏夕阳”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雨泣花愁”的头像在轻轻闪动,我的泪抑制不住又要流下来。
“云裳,还好吗?欧阳还好吗?”我轻敲键盘。
“华姐,是你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你太忙,也不敢打扰你!”云裳热烈地说,那份真情深深浸在字里行间,我心里一暖。
“最近很忙,顾不上联系你们,有空去看你和欧阳。”
“欧阳,他最近身体还行,我想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的杜康呢?我还没见过呢。有空你们来我这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欧阳教了我几道菜,做给你们吃。”
“没有杜康,他只是一个传说。好好珍惜你的欧阳吧,祝福你们!”
哎!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我正准备下线,云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华姐,怎么了?”轻飘飘的声音,就像她的美。
“没什么,有空再聊,我还有事,云裳。”说完就挂了电话。我的心凉得彻骨,我不想听见任何声音,不想见任何人。
窗外,万家灯火,杜康的黑色轿车如约而至,就像牧羊犬在忠实守护它的羊群一样。他从不上楼,只在楼下静静守候。
“杜康,看你的耐心能坚持多久。”我躲在窗帘后面,像一个女巫一样在吐着咒语。
“俏夕阳”上楼,径直来到我房间门口:“快递来了,签收包裹!”
我打开门,看着“俏夕阳”老来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的信,都什么年代了,逼得人家孩子还得给你写信,弦不能绷得太紧了,小心断了。”老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一阵悸动,杜康刚劲挺拔的字像无数只深情的眼睛:“芳华:我知道你一定在偷偷看我,我也在偷偷看你,我能感觉到你的影子在窗前闪动。你见或不见,我都在这里。因为我爱,所以我爱。”
我想杜康一定是急中生智,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我的心像有千万只蝴蝶在上下飞舞,乱得一塌糊涂。
我一下子坐到地毯上,突然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我一跃而起,飞快拉开窗帘,徒劳地喊了一声:“杜康,等一下……”
我飞速下楼,杜康正准备开车离去。纯黑的衬衣,忧郁的双眼,潇洒的身影就那样冷冷站在我面前。我的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心里的坚强壁垒立刻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杜康伸手为我轻轻擦去,我感到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芳华,你都瘦了,再瘦就成相片了。”
“讨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要知道这么容易就把你逗笑了,我何必想了三天三夜,都想破了脑袋。”
杜康没有问我为什么不理他,我也没问他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我想适当的时候他会问我,我也会告诉他。
我猛一回头,发现“俏夕阳”和“太极拳”正趴在窗口偷偷看我们,看见我回头,“倏”地一下子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