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女之途》结城喵喵

22、part 22

　　风暴山脉。
　　红杉林。

　　赛文放下被鲜血染红的长枪，不紧不慢地走到河边。

　　“骑士长大人？”

　　“魔女……不，兰蒂斯小姐。”赛文看着坐在河边的红发少女，声调平平，感觉不到丝毫情感，“我放弃了知道亚伯大人踪迹的莉莉丝，而选择了被弗丽嘉娜信任的您……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没有相信那个卖安利的？”诺亚眨了眨眼睛，“没关系，别太感激我。”

　　赛文迟疑地盯着她。

　　“咳咳，不和你不开玩笑了。”诺亚眼角抽搐，如果自己不开口，这个耿直忠诚的骑士长恐怕就要开始询问安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恶魔了，没准还会更气势汹汹地去讨伐它。

　　天知道他因为没有制裁身为魔女心里有多憋屈……

　　诺亚瞥了一眼那柄长枪，又小心地看了看杀了几群恶魔丝毫不喊累的赛文，干巴巴地说道:“你不用因为没答应莉莉丝而惋惜，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亚伯拉罕的消息。”

　　“什么？”赛文用一种既困惑又严厉的眼神注视着她。

　　“谁说实力强大就不能骗人了，那些骑士小说写的什么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就高傲地不屑欺骗弱小者的话根本就是在扯淡，人家想骗骗你就是吹一口气的事。”诺亚嗤笑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咧了一半的笑容以一种可笑的姿势被定在脸颊上，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陷入沉思的赛文，见他神色不变，顿时松了一口气。

　　“所，那个所以啊，就是这样，莉莉丝实力虽然比我们都强大，但你也不用毫无保留地相信她吧。”诺亚勉强撑住笑容。

　　“信任？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她……那亚伯大人？”赛文沉默了一会，随即又问道。

　　“你只要相信我，就一定能找到那个熊孩子。”诺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因为她发现赛文此时全身紧绷得如一只发条上得太紧的时钟。

　　“嗯？”

　　听着耳畔无端传来的风声，接着是一阵犹如落叶扫过石板地的声响，没等诺亚回神，原本放在地上的黄金长枪上就挂上了又一个风魔猿的尸体。

　　什么叫人比魔，气死魔……诺亚此时此刻多想高歌一曲——“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好了，继续吧。”赛文一脚将这头风魔猿的尸体踢入树林，血腥味立刻弥漫开去，诺亚仿佛能预见远处无数野兽虎视眈眈。

　　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赛文淡定地说道:“来了就当今晚的晚餐。”

　　“哦，哦，好好。”

　　赛文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支开你的好妹妹，说吧，亚伯拉罕大人在哪里？”

　　“亚伯拉罕么……”诺亚挑了挑眉，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张口呼吸。仿佛是经历了千次静默的呼吸后，她看着赛文的神情从波澜不惊转变为惊讶，满足地笑了笑。

　　“这些都是真的？”破天荒的，他的声音尽管有些颤抖，但依旧坚定不移，“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听着满是难以置信的低吼，诺亚摊了摊手:“抱歉，事实如此……现在就看你的选择了，要不要和我合作？”

　　作为一个深受神殿理念熏陶的骑士，赛文以耿直认真被那位大人选中保护亚伯拉罕大人，而如今，面前的魔女正向他张开漆黑的骨翼，他别无选择，因为留在身后的却是一群更为卑劣的恶魔。

　　此时黄昏，逢魔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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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脉中央。
　　夜半。

　　山中雾气犹如被点燃的熏香，一股刺鼻的泥土气息迎面拂过，诺亚并不喜欢这种乱糟糟的驳杂的气味，因为她还闻到了些许尸臭以及血腥味。
　　山脉中央灌木丛并不多，大概都是低矮的草丛，诺亚和奥菲利亚身材纤弱只需要稍稍低下身体就可以掩藏住身影，但是赛文——身高不必提，单是那一身璀璨发亮的黄金装备就足够的显眼了。

　　“喂，看到了吗……”诺亚小心地扒开身前的草丛，指着远处一座突然出现的祭坛，“那就是魔王返世的祭坛了啊。”

　　“那又怎样，那位大人可是前几天的魔王，这种祭坛肯定不止一座。”奥菲利亚轻哼了一声，直挺挺地站着，一副什么都不顾忌的样子。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次返世的魔王，是什么身份。”诺亚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个用力就将她按到了草丛边。

　　“嗷呜……皇姐！”奥菲利亚痛苦着捂着自己已经发红的肩膀，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完全没有了刚才倨傲的态度。

　　魔族的身体不知比人类强大多少倍，诺亚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她很没良心地用上了全力……

　　“那个莉莉丝说是跟你颇有渊源的法夫尼尔。”赛文端坐在旁边的一棵树下闭着眼睛，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法夫尼尔？”诺亚抽了抽眼角，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呵呵……要是真是他们，我觉得来的就不是无脸鬼了。”

　　“就是就是，看来那个莉莉丝也不怎么样……”奥菲利亚朝赛文翻了个白眼，“也只有你们善良，忠诚的骑士才会相信她。”

　　“……为什么这么说。”赛文无视了奥菲利亚的挑衅，猛然睁开了双目，那双即使在夜里也同样犀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诺亚。

　　“你们神殿对恶魔的熟悉程度有多少？”

　　赛文沉吟片刻，冲她摇了摇头。

　　“啊，怪不得……”诺亚耸了耸肩，“据我所知，无脸鬼军团与风之魔王艾欧尼斯曾经是敌对关系，因为无脸鬼效忠的魔王是法夫尼尔家族，而法夫尼尔家族是我们亚特兰蒂斯家族的附庸，所以无脸鬼在魔族军团里有些响当当的名头。但是——背叛啊，从一开始就存在了……”

　　说到这里，诺亚双眸中闪过一丝阴霾，连带着声音也越发越冰冷。

　　“他们投靠了艾欧尼斯？”

　　“不……”诺亚淡淡地看了赛文一眼，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艾欧尼斯最讨厌背叛者了……对了，你知道无脸鬼的来历吗？”

　　赛文果断摇摇头，换来奥菲利亚更加不屑的眼神。

　　诺亚继续道：“无脸鬼从前并不是以操纵风而闻名的，他们原本可是人类……魔族的诞生分为很多种，只有最高等的魔族才有可能像人类一样分娩，而低等的恶魔都是由其他种族转换而来的。”

　　“无脸鬼啊，他们从前是被瘟疫侵蚀身体而死，内心却有怨气的人类——所以，他们的天赋咒术不是风，而是瘟疫。”

　　“不愧是皇姐大人，对魔族这么了解……”奥菲利亚毫不吝啬献上自己的赞美。

　　“噢，无脸鬼的最根本能力是瘟疫，所以呢？那个返世魔王也是拥有同样能力的？”

　　“当然了，无脸鬼的能力都是法夫尼尔家族赋予的，作为高等魔族的他们对侍从恶魔的来历可是了如指掌的。”没等诺亚回答，奥菲利亚便抢了先。

　　前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摊了摊手：“她说的没错，赛文骑士长。”

　　赛文金色的眸子划过未知的光芒：“那亚伯拉罕大人会不会就在某一座祭坛？”

　　“嗯…极有可能啊，你说我们要不要联手把这座碍眼的东西破坏掉？”诺亚顺势抛出了橄榄枝。

　　“好主意。”赛文严肃地点点头。

　　“喂，你们难道都没有注意到祭坛周围的无脸鬼大军吗？两个人单枪匹马的绝对是作死啊喂！”奥菲利亚忽然站起，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啊，当然，除了让那个魔王成功返世之外。”

　　诺亚的话直接让她挂在嘴边的建议咽了下去。

　　“啊，那个，总归是有办法的嘛，我们三个人可以坐下来好好想想……”奥菲利亚尴尬地笑了笑。

　　诺亚挑起半边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未知的笑意：“要不我们等魔王返世了再解决掉他？”

　　“不可能，届时一定会有更多的恶魔来守护他们的王，相比较而言，我以为现在是一个好机会。”赛文从腰间抽出一柄精致锋利的短刀。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嗜血的微笑。

　　“算了吧，你一个人也打不过一群啊。”诺亚劝道，“况且还有莉莉丝这种大魔导师的存在。”

　　赛文脸色不变：“那你说该怎么办？”

　　“听我的，让魔王成功返世。”

　　叮。

　　赛文紧绷着脸，微微使劲就将插在土里的黄金枪拔了出来，一枪一刀，冲她们俩走来，大有“你敢再说一句我就砍死你”的架势。

　　“……等等，你听我解释！”诺亚脸色一变，一个后跃就跳到了奥菲利亚身后。

　　“皇姐？你们？”

　　“如你所见，很可惜，我们谈判破裂了，准备抄家伙吧无脸妹！”

　　这下轮到奥菲利亚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脆弱的合作关系会在这么短时间里瓦解：“可是，皇姐……”

　　没等她发表意见，忽然一个硬冷的金属便无声无息地潜行到自己脖颈上。

　　“什么时候？！”她惊叫，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枪尖抵住了诺亚的心脏，而架在她脖颈上的就是他刚刚才掏出来的那把短刀。

　　赛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刀压得更紧了，奥菲利亚完美的脖颈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痕，妖艳至极。

　　“啊呀呀，真是了不起啊骑士长大人，我都忍不住鼓掌了，您不仅武艺高超而且神术也很厉害啊。”诺亚面无表情地评定道，“神术，影朦胧，虽然是刺杀类神术排行第一，但因其只能在月光下使用，所以会它的人并不多。”

　　“我相信您认识弗丽嘉娜大人，但是我绝对不允许您将魔王带到大陆上——说到底，您的本质还是个魔女啊。”赛文冷冽的话语轻描淡写地就给了她们宣判，让人如坠冰窖。

　　“呵，你果然很正义啊，我倒是没看错你。”诺亚笑了，“你先安心，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魔王应该就是那个死胖子了，放心，他是古音德鲁的旧友。”

　　“皇姐？你想起来了？！”奥菲利亚原本只想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可刚听完这一句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嗯，差不多了。”

　　“差，差不多？”奥菲利亚眼神有些躲闪，疑惑地看着她。

　　诺亚冲她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差不多的意思就是你不必再辛辛苦苦扮演我的妹妹了，法夫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