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战斗吧！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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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
因为总是被人当做敷衍的短暂的代词，常常会给人留下很快就会过去这样不中用的印象，而实际上，人们通常使用“仅仅”来形容的五分钟，往往会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简单举个例子，在一部传统的热血动画里，临近结尾的五分钟已经足够眼看要挂掉的男主角觉醒真正的能力扭转形势解决掉得意了十分钟左右的BOSS同时迎来美好的新生活的景象了。
而现在，被前辈以漫不经心的口吻托付了“五分钟就好！”这样的任务的新手英雄，已经充分的体会到了五分钟的漫长以及时间的宝贵。
因为毫不讲理的出场致使作为邪恶组织成员的少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他，如果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让对方持续震惊个一阵子说不定五分钟就可以混过去了，这样的考虑，沈南舟的脑子里连一点都没有出现过。
无论如何还是先爬起来再说，就这样，少年站了起来，稍微保持了距离，也稍微考虑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还能干点什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于刚刚的活跃，他的意识已经像一瓶经过充分摇晃的碳酸饮料一样满溢着不安定的气泡，只等着打开盖子了。
在具体一点来说，如果将他此刻意识活动描绘成图画，最适合的表达便是“战场”，而且两军对峙剑拔弩张正待下令的那种。
不用说这点当然是他身上的寄居者的杰作，作为一个无辜的少年，沈南舟所做的也只有感受着不断加快的心跳和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或是别的什么的分泌而处于的几乎算是恍惚的兴奋感，大概像是具有严重的考前焦虑的考生坐在重要考试的考场时的心理状态。
要是采取了正确的对策的话，说不定可以平安无事的应付过去呢。仅存的自我仍然怀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沈南舟调整了一下站姿，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感受到身体因为强烈的生理唤醒而微微颤抖，觉察到自己并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强烈的情绪体验让他几乎不能思考，在这种情况他，沈南舟尽他最大的努力使他的眼神看上去像是（他以为的）久经沙场严阵以待的样子，以营造出两人相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场面。
只要这样互瞪五分钟，就是赢了。少年的心被这样的想法鼓舞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居住者此时的变化。
也许是误认了主体的动作和心理，潜伏在影子里的邪神一动不动，以预备的状态静静的与对手对峙，不是面对强敌的紧张和戒备，而是面对猎物的渴望和期待，也许他意识到了，虽然看上去不太正经，但是现在的场合，是应当付出真正力量去战斗的场景，而眼前的人，是可以蹂躏和厮杀的对象。
“五分钟就好！”
尽量把意识集中在这个念头上，沈南舟吞了吞口水，他正通过完全是漫画中才会有的夸张的表达形式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秒针的走动声在他脑中有节奏的回响，知觉到的时间流动变得十分缓慢，“咔哒”“咔哒”之间的间隔似乎开始逐渐增大，就在他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一整天——当然实际上也就是差不多过了十秒左右吧，位于对面的对手行动了。
“哼，眼神不错嘛，你这家伙。”少年发出了冷笑，好像甩动着假想的披风一样甩动了他的风衣下摆，眯起眼睛：“我懂了，我会认真的好好把你当成对手来葬送的！”
不不不你什么都没懂啊该说完全是起了反作用——
如果有这个空闲或者说是如果气氛允许沈南舟大概会如此吐槽，但是时间完全来不及给他做这个反应，少年已经迅速跨过他们之间两米左右的距离冲到了他的眼前，然后缓缓的，好像要发动必杀技一样举起了右手。
“Dies Irae——”
实际上鉴于少年发音并不标准——当然不能否认对方大概跟着电子词典练过很多次——沈南舟压根就没听清楚这个必杀技的名字是什么，同时也没办法根据名称来判断招式的性质——虽然就算听清了也完全想不到这是啥招式。
总之这样威风凛凛的喊出必杀技之后，少年在手中燃起火焰，和刚刚大小无异的小小的火团向着对手的方向飞去，沈南舟条件反射般的向后跳，警戒的看着向自己而来的攻击。
刚刚那些似乎是普通的攻击便已经能够引起如此破坏性的效果，那么少年认真起来的招式，究竟接下来会是怎么样呢？来不及消化这种不安的心情，火球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然后——
似乎是耗尽了空气还是怎么的，小小的火焰在空中熄灭了。
诶？
眼前的结果有点让沈南舟难以接受，而原本似乎应该更加难以接受的对象，此刻正冷笑的看着他。
“不错啊，居然能躲开我的Dies Irae！”
那什么……其实我啥都没干啊……看着对方的表情，沈南舟决定还是不要说出这句话为好。
“那么试试躲躲这个吧！”少年露出凶狠的表情，举起双手，喊道：“Dies Irae Plural——”
仍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接下来已经没有搞清楚的空闲，少年接连发射着火球——虽然从距离和大小方面考虑这种举动其实并没有什么威胁力，但是炫目的视觉效果还是不禁使初次应付这种场面的新手英雄手足无措，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如何躲避不同方向的火球所吸引时，他的敌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尝尝这个吧！Dies Irae Finale——”这样大声宣告着，少年手中的火球直接接触到沈南舟的身体，布料被烧焦的声音响起，觉察到热量的身体在意识到之前迅速向后躲闪，总而言之，最后的结果也是算得上可喜可贺的财产损失。
“噫！？”觉察到这个结果的沈南舟发出短促的惨叫，而在他还在后怕的时期，少年已经发出了下一步的攻击。
“用这招来正式葬送你吧！永！别！了！”这样得意洋洋的大喊，少年双手指尖冒出的火球再一次引发了巨大的爆炸，已经完全无力躲闪迎面而来的热浪，在被卷入的前一秒，沈南舟下意识的抬起了手臂——
然后少年沉入了黑暗。
那是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受不到，纯粹虚无的黑暗，然而身处其中，却全然没有不安和惊恐，甚至感到这里才是自己真正应当存在的地方。
文字的水流从各个方向聚集起来，逐渐淹没了他，在信息之海中沉沉浮浮，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此刻他的心理活动。
啊，要被干掉了——死定了啊－最后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了呢——像搞笑一样的呢，你们也是，他们也是——明明可以简单的杀掉他们呢——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死掉——我可不想这么死耶－没有办法了——杀掉他不就行了——杀掉他吧——
属于或是不属于他的念头混杂在一起，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心中豁然开朗。
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声音？我在做什么？
这些完全意识不到了。
此时少年心里，被跳动着的狂乱的喜悦填满。
还差一点，来，杀了他，杀了他——
附身于他的邪神的声音与他自身意志的声音重叠，交织成一曲交响乐在他脑中激荡，所感受到的不再是自己本身的身体，无论是四肢还是躯干这时好像完全都不重要，邪神的身体是他的感受器的延伸，透过蔓延的黑影，他感受着地面粗糙的沙粒，缺乏水分炎热的空气，充满弹性的人类肌肤，以及在那肌肤之下的，跳动着的生命之音。
只要再用力一下，只要再用力一下，这个声音即可在手中终结，只要这只手，再用力，这该是多么的愉快——
愉、快？
咦，为什么我会这样想？什么愉快？停下什么，等等那是－
无比敏锐的感官接受到了另一种味道。
那是特殊的东西。
新鲜的，红色的，参杂着铁锈味的，
死亡。
红色
喜悦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厌恶和——
恐惧。
诶？
四周的黑色消退，首先被意识重新回到现实的沈南舟注意到的，是因自己的攻击而按住喉咙，不断试着恢复呼吸的作为敌人的少年。
“行了。要是干得太过分了，就算是临时工也说不过去。”冷淡的说这样的嘲讽似的话，隶属于英雄组织的少女松开掐着自己后辈脖子的手。她手臂上流出的血滴滴嗒嗒的溅在地面，黑色物质缩了回去，在宿主身后缩成一团。
我、干的？
勉强在地面站稳的少年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向前辈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是对方完全没理他，确切的说少女像是已经完全进入到接下来的场景中，她另一只手拎着另一个人，从身形来看像是个小孩子，大大的兜帽遮住了脸，他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个，是你们那的人吧？”少女走向从黑影束缚之下被解放正蹲在地上不停呛咳的敌人，无视了状况微妙的后辈以及当时有些不恰当的气氛，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问道：“新的成员不介绍一下吗？”
“你这——”处于不同分镜、啊不，应该说是电波没有对接成功的少年显然没有理会她的问话，以手臂撑着地面，抬起头，盯着造成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的罪魁祸首，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愤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别以为——”他握紧拳头，直直的向着沈南舟冲去。
连能力都懒得用上的样子，看来他真的非常愤怒。换个角度说，明明差点被杀掉却仍然能够这样干劲十足，果然做反派还是年轻的好呢。
作为目标的沈南舟现在正在经历着做到这一步的正面角色都会有的“卧槽我居然想杀了人怎么办难道我是个坏人么”的心理冲突，完全没有注意到敌人的动向，实际上因为觉得这种攻击没什么必然的效果，或者是因为觉得己方干得有点过分稍微过意不去，作为英雄角色的少女完全没有打算阻止一下的样子。
然而这一击最终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突然出场并挡下了这一击的是个感觉像是从哪里的舞会跑出来的穿着燕尾服的青年，他以从后面揪住少年衣领这样毫不华丽的方式轻松的阻止他的进一步行动。
在场没有人注意这人是何时又是以何种方式来到这里的，实际上他后方不远处一个掩盖在杂丛中的盖子被移开的水井似乎可以解释其中一个问题，不过看起来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这边，所以自然没有“什么我居然没有感觉到你的气息”这样的展开，总之沈南舟忙着消沉，反派的少年忙着挣扎着大喊“放开我”一类的话，而作为正义方主力军的塔娜托莎则是大大的叹了口气。
“还以为会是哥哥君来了，”少女这样碎碎念，好像是什么美好的愿望破碎了之类的，“不过仔细想想那个人的话也的确不可能啦。”她又自我安慰似的补充到。
虽然出场完全没有引起预想（并没有）中的轰动，但新出场的人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气馁，他一定是个稳重的人吧，不过很显然他是对方的人，因为敌方的少年在挣脱无果的情况下开始对其进行说服，当然青年不为所动。
出场至今唯一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居然是邪恶组织的成员，这个世界一定是要毁灭了吧。
嗯，开玩笑的。
“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呃、那个谁——”正义组织的代表以十分符合自己立场的凛然姿态开口发问，很显然她想在结尾理所当然的加上对方的名字，不过更显然她忘了：“嗯，好像是、阿惨？”
当然新来的燕尾服男不可能叫这样的名字，不过即使被敌人致以“起奇怪的小名”这种卑劣的招式攻击，他仍然保持冷静。
总而言之他以沉静的声音缓缓的开口。
“在下仅是来传达‘那位大人’对此次作战的最新指示。”
听到这句话，还在挣扎的少年停下了动作，尽管仍然一副愤恨的样子，他仍然老实的低下头。而各种意义上都有种跑错片场感的年轻男子则将手伸进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扁平的黑色物体，那个物体上还有绿色的液晶显示屏及几个按钮，大概是使用了很久吧，按钮下方的标识功能的符号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原样，总之，那是只录音笔。
青年按了几个按钮，然后把扬声器的方向面向众人，接着响起了声音。
当然是之前录好的录音，说话的是另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就是所说的“那位大人”吧，不过说是男人，实际上他的声音里还透出特属于少年的青涩感，大概也只有十几岁吧。
“失败的话就要堂堂正正的逃跑。”少年的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们可是□□，如果为了贯彻信念完成目标什么的不惜一切甚至拼上性命，那种死缠烂打的样子不但看起来很难看，而且和正义的一方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到这里录音播放完毕，青年将录音笔收回口袋里，然后一副事情已经结束了的表情，弯下腰抱起倒在地上的另一名成员的身体，向着英雄组织的两人点了点头，接着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刚刚与两人战斗的少年在录音结束后仍然一副不服气的表情，但他只是向两人比了个中指，留下“可恶你们给我记着”这样十分反派的台词，便跟在了男子后面向水井走去，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刚刚激战过的场所此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恢复了平静，唯一能够证明战斗发生的部分烧焦的痕迹和血迹则与整个废墟的风格融合在一起，毫无违和。
“……对方的BOSS一如既往的这样通情达理呢——”看着敌人消失的方向，塔娜托莎发出这样的评论，然后掏出了手机。
“这次还意外的蛮快啊……”少女看着屏幕上的时钟感叹着，声音里似乎是包含着遗憾：“唔，接下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了……”翻着日历上标注的行程，她抬起了头，看向沈南舟的方向：“少年我们是要——嗯？”然后好像是刚刚注意到自己的后辈消沉的样子，少女向对方走去。
“少年你看上去不太好呢？”姑且这样问着，比起关切更像是好奇，走近的塔娜贴近看他的脸。
“咿——！？”仍然沉浸在混乱中的沈南舟被突然的刺激吓到，身体向后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塔娜两只手搭上他的肩，把他固定在原地。
“呃、我——”少年如梦初醒般的看着眼前的人，而对方只是若有所思的打量他写满惊恐的脸以及轻微颤抖着的身体，然后——
“我懂了！”
她突然其来的欢快的语调让沈南舟再次吓了一跳，接着似乎可以感受到脑袋上冒出了灯泡的塔娜松开少年的身体，毫不客气的指向他，问：“你现在绝对是在迷茫吧？”
“啊？”思维稍微切换到现实又一下子被拉到谜之电波领域的少年愣住了，而他的前辈则是自顾自的滔滔不绝的说着。
“第一次战斗的人都会有这样反应的！说到底就是‘我所做的真的是正义吗’之类的迷惑，但！是！这个东西如果不处理好直接回去的话，可是会变成flag导致团灭哦！”
“……你说……什么……”少女说的话沈南舟基本上听不明白，但结果很严重这点他似乎懂了。
“总而言之，我推荐你接下来进行应该‘你们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之类的寻找自我的旅行！让接下来出现的什么东西来为你指明方向！”说完自己的台词（？），塔娜推了自己队友的背：“好了！跑吧！”
“啥？”被推的差点摔倒的少年回过头看着她，少女不耐烦的说：“跑步不会嘛，随便去个哪，把问题解决了再回来。”
“不，就算这么说——”沈南舟试着反驳这个他完全不明白的提案，发现自己也完全不知道从哪说起。面前的少女已经露出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麻烦”的脸，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决定先离开再考虑别的。
看都没看一眼少年的渐渐远去背影，塔娜转而关注起三人消失的下水井。
“这个要和BOSS说一下么，哎呀呀他上次好像有说过被对方抱怨我们把他们的秘密通道毁得过头很困扰呢——”
开始迅速烦恼起其他事物的少女，向着和少年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战斗吧！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