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拾伍.爱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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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留我一人，孑然一身，凋零在梦境里面。
——《锦鲤抄》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中庭的假石山上，看着月亮从头顶走到沉沉西落，小白也一直在我身边绕来绕去，似乎也有些不安，不知它是否也感到了我的焦躁。（哦对了，小白就是那日我和墨鸦比试时救下的那只小白鸟，过了这些日子它似乎也长大了些）
忽然，我对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那里走出来的却是骆寒川，他一眼就看到了我，于是也就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但一向聒噪的他今天却格外的安静，发生了什么？
“别担心，有凌寻和祁姐在，那个人会没事的。”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骆寒川轻声道。
我一时没有接话，只是又回过头看着那扇门，我不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总是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笼罩在我心里挥之不去，明明墨鸦能得救了，他不会死了，可为什么，此时此刻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白毛小哥……”过了一会儿骆寒川又淡淡道，“你……有爱过一个人么？”
这个问题让我一下有些发愣，爱一个人么？爱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呢？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的心里蓦地闪过墨鸦的身影……或许，我不该再继续逃避这个问题，我于墨鸦，于弄玉，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绪呢？
“我……不知道……为何忽然问这个？”想了一会儿我只能这样回答了他。
然而他却并不在意我的问题反而继续问：“你说爱一个人，究竟是爱这个人……还是爱这个人的灵魂啊……”
我更摸不着头脑，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净说些玄之又玄的话？
“嗨，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的，你别在意。”骆寒川调整了一下状态好像又找回了以前的他，“哦，你就别太担心啦，会没事的！不过话说在前啊，这回她俩把墨鸦治好了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真受不了你们这帮小年轻……哎，折腾了一晚上我也困了，回去补觉去了！”说完他就一甩衣袖回自己房间去了。
不过骆寒川却是没骗我的，自那晚之后墨鸦的身体确实在迅速的恢复，仅仅过了七天便可以行走自如，要不是我死活拦着，他估计都得拉着我去比试轻功了。我不懂得医理，并不知道凌寻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墨鸦恢复的这么快，不过她能救了墨鸦的性命我便是感激万分的。不过……
这日好容易在庄内看到凌寻的身影，见她似乎是要出门，我赶紧上前去拦住。
“啊哟，小白凤啊~怎么了？”凌寻见是我，立马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当事人的我被一个看起来比我还小的姑娘这么叫还是觉得很别扭。
“咳……嗯……这几天怎么都不见骆寒川和墨祁啊？”
“嗯……大概又去听雨轩了吧……啊听雨轩就是庄里放书籍典藏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几天不是看不见他俩，一看到他俩必然是出双入对，虽然墨祁仍是一副冷淡淡的样子倒也不嫌骆寒川聒噪了，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本来岚姐姐就不爱搭理我，这下可好，天天顾着跟狗蛋师兄秀恩爱更不搭理我了……”说着凌寻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诶……”我伸手想拦住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哦对了那个小哥哥最起码还要在我庄里养个十日吧，若他急着要离开你可得给我把他拦下来啊。”凌寻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我闻言点点头，“正好他身上的伤差不多都结痂了，我今天就让他去泡泡庄里的药泉，他之前应该是受了寒泡泡药泉正好祛祛寒气。行了，该交代的我交代完啦，我要去找我的小姐姐们玩去了~”说完她朝我摆了下手转身欲走。
“凌寻，喜欢女子……不会觉得很奇怪？”话问出口我方觉得这问题似乎有些没头没脑。
她似乎思考了片刻，“你是说……别人会对我说三道四？笑话，这世上除了我心爱之人，我从不将任何人的看法放在心上，我自活我的，与他们何干？”凌寻便不再与我多说，拂了拂衣袖甚是潇洒的转身离去。
我自活我的，与他们何干？能做到这步，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自由吧，我又能否做得到呢？
水汽氤氲有些模糊了我的视线，现在已到初秋外面树叶都已开始变黄，凌云山庄的这处药泉却因为有天然地热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周围除了依稀能听见几声鸟鸣甚是安静，果然是个好地方，我感慨道。
远远的我便看到在某个池子里泡温泉的墨鸦，看着那人靠在池边的背影，我有意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来了，小子。”果然杀手的直觉最是敏锐，他早就察觉到我了。
我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离墨鸦两三步的距离，他也转头看向我，氤氲的水汽朦胧了他略带笑意的眼眸，也模糊了他美妙的身体，小白在我俩之间盘桓了两圈，最终落在了墨鸦的肩膀上，我有点惊讶：“小白竟然不怕你了？”
墨鸦伸出手指抚了下小白的羽毛，笑着说：“好歹我也算它的救命恩人呢。话说……你管它叫小白？嗯，看来你这起名字的功夫还是没长进啊。”
我白了他一眼，“一天不嘲讽我你很难受？”
“是有点。”墨鸦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好思考了一下。
我“切”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想搭理他，如果他这张嘴能不这么毒我想我可能会更喜欢他些，等等我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
“小子，温泉泡着很舒服，要不……你也一起……”
“不要！”还没等他说完我赶紧抢白道，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激动，“嗯……我是说……我又没病用不着泡这药泉……”
“害什么羞嘛，明明以前还经常一起洗呢……难不成你还怕我占你便宜啊？”墨鸦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有点。”
“啊？”
“我什么也没说。”
“嘁，不洗算了……”话还没说完，墨鸦似乎是哪里不舒服似的微微佝起腰，手轻抚着胸口。
我见状赶紧往他那边凑了一步，“怎么了，哪里疼么？”
墨鸦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说着拿手一撑后面的石头想站起来，但脚下一滑眼见着就要摔倒，我连忙伸手想去拉他，然而当我注意到他脸上奸计得逞的笑容时才知道自己又中计了。
于是当我浑身湿透的站在池子中间看着对面的人一脸嘲讽的看着我时，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因为衣服全湿了而生气呢，还是该因为又一次被这个人整了而生气。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你也不嫌腻。”我没好气的说，但是也觉得对着墨鸦似乎发不起来脾气了。
“无所谓啊，管用就好。”墨鸦耸了耸肩，走过来，在我面前站住，笑道：“你这不还是下来一起洗了？”
墨鸦还是比我高一些，我只消稍稍垂下眼，就能看到他洁白的肌肤，宽阔的肩膀，窄窄的腰，只是他最近又瘦了许多，胸骨都看的甚是明显，我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热，等等我看着一个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可瞎想的。然而还没等我脑子里冒出更多的想法，就被墨鸦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伤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即使那些伤已经恢复并且开始结痂，依然是可怖的，这些伤都是为了我才留下的……除了新伤还有许多看起来有些时日的旧伤留下的疤，以前我从未注意过……
我的视线扫过墨鸦右胸处那道箭伤留下的巨大而又丑陋伤痕，却不禁地用手轻轻覆上那道伤疤，轻轻地摩挲着仿佛我在触碰的是这世上最名贵且易碎的珍宝，那日墨鸦从空中狠狠地跌落在地面的场景再一次浮上心头，我又一次看到墨鸦倒在我身前，鲜红的血染红了我们周围的地面，我心头一动：“疼么？”出口的声音甚至带了些哭腔。
墨鸦握住我的手把它拿下来，笑笑说：“不疼，早就不疼了。”我回握住他的手，因为泡了药泉的缘故墨鸦平日里微凉的手此刻也变得非常温暖，他还活着，就活生生站在我眼前，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等他好了，我们会一起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我会用我的余生去补偿他，我再也不会……让他为我受伤了……
突然，一股力道拉着我往他那边靠过去，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墨鸦把手搭在的腰上，我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时间竟忘了动作，等我意识到的时候，那双子夜一样漂亮的眼就在咫尺的距离间看着我，而我们两个的唇更是只要任何一人轻轻一动就要碰在一起，彼此之间的呼吸轻轻的拍打在对方的脸上，我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承认，最后一刻，我怕了，我怕自己又误将什么感情当做了爱，我承认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无法接受两个男子之间的……爱情……
墨鸦微微垂下眼帘，我察觉到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但此时的我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默默转身踏上岸，“温泉泡久了容易头晕，上来吧……”说着我伸出手把墨鸦拉上来，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浴衣为他披上，犹豫了一下说，“墨鸦，还记得……以前你答应过陪我去看海么……”
“嗯？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切，就知道……当时随口说说而已，估计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墨鸦却突然轻笑了一下，“你怎么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我当然记得，答应你的哪件事没做到？这样我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就启程，这里离桑海不远，在那里的海边看日落……甚美。”
我突然想起刚才凌寻的嘱咐，“那可不行，刚刚凌寻才交代我，要你在庄里再养十日才能离开，十日之后我们就启程……”
墨鸦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换上了他惯常的笑，“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拾伍.爱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