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降魔记》洗骨岭

57、第 57 章

　　老魔背着罗明正一路走来，越发感觉到这才是真正通往外界的道路，四周的空气流动越来越明显，隐约带着一股大湖中水藻的土腥味儿。
　　“剑师大人，我们快出去了！”老魔将背后的罗明正向上托了托，嗓音中难掩欢喜。
　　“嗯。”罗明正只是低应了一声，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然而老魔很快停下了脚步，手中举着照明的破夜刃，看向面前的两个洞窟——
　　这出路有两条，都透出流动的冷风，在微光的照耀下也都显得幽深而黑暗。
　　老魔迟疑了一会儿，捡起一颗石头在右边的洞窟上做了一个标记，便转身朝左边走去。
　　“等等。”一直安静趴伏在他背上的罗明正忽然出声，“为什么我感觉到有两股风？”
　　“这里有个岔口。”老魔说道，“我们先试试右边的路，若是不行再返回来走左边。”
　　“走左边。”罗明正侧着耳朵，倾听了一会儿，“左边要比右边干燥。”
　　老魔做标记时便查看过，右边的石壁上有一些青苔，而左边则是干干净净的，干燥的风更有可能预示着通向于地面的出路，然而……
　　当老魔站在左边那幽暗的洞窟前时，就隐隐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才是他选择先走右面的原因。
　　迟疑了许久，老魔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罗明正的判断，迈步走进了左边的洞窟——
　　“嘶嘶”
　　脚踝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老魔低头一看，脸上不由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山君！”
　　斑纹蟒竖立的蛇瞳在玉石的光晕下泛着冷光，嘶嘶吐着信子的斑纹蟒正是老魔一直供奉的那条，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一出现便缠住了老魔的脚踝。
　　“山君！”老魔见蛇欣喜，将背后的罗明正和那幼崽一股脑丢在地上，恭敬却不失亲昵地托起蛇尾，放在嘴角贴了贴唇。
　　“嘤……”
　　斑纹蟒忽然立起蛇身，阴冷地目光看着躲在罗明正怀里的幼崽，发出“嘶嘶”的响声。
　　老魔一顿，忽然想起此前那异兽与斑纹蟒缠斗致死的下场，心里猜测莫不是又要重演一遍，谁知山君却只是看了那小东西一眼，便转过头去，只用蛇尾勾住老魔的脚踝，向前游，示意他往右边的洞窟走去。
　　“等等，山君……”
　　斑纹蟒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嘶嘶”吐出信子，阴冷的目光看得老魔一怔。
　　“我明白，山君，只是我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斑纹蟒松开了老魔的脚踝，很快朝右边的洞窟里游了过去。
　　老魔见状，连忙将罗明正和那幼崽一股脑驮到背上，迅速跟了上去。
　　显然，右边的洞窟正是斑纹蟒山君的来路，也是通向外界的出路，有了斑纹蟒的指引，两人走出这洞穴将易如反掌。
　　然而一步之差的左面洞窟到底通向哪里，他们却是不会知道了。

　　老魔跟着山君在洞穴中行进，期间遇过不少岔口，都随着斑纹蟒簌簌穿过，毫无犹豫，不久便见到光亮，自那光亮走出来，才发现竟是渔乡城外围的一处水潭边上，趴开了好些淤泥才钻出来，怕若是雨季这洞口必是要被潭水淹没的。
　　“终于出来了！”老魔将背上的罗明正放在水潭边上，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得两人满身的淤泥，抱起剑师就狠狠嘬了一口。
　　罗明正目光空洞，脸上的表情冰冷淡漠。
　　老魔原本是想与罗明正一起藏身在城中，一来方便用药二来消息灵通，藏身也方便，然而老魔还没靠近聚落的中心，就发现城中已经戒严，不少迹象表明顾家正在搜寻着什么人。
　　老魔拉下斗篷边缘，遮住剑师的脸面，当机立断转而向山林中躲去。
　　地下古祭场上暴怒而起之后，罗明正再受重创，重新被老魔用金针封住心脉，此刻便不能动弹地被一块黑色麻布包裹在后者背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似乎已经远离的聚落人群。
　　老魔常年生活在百越山林之中，背着罗明正在山林中奔跑简直如履平地，不过一会儿工夫便穿过重重密林，一直走到了老山深处，回到了那一处隐秘的古迹之内。
　　“剑师大人，我们回来了。”
　　老魔说着，将背后的罗明正放下来。
　　经过那一番底下的意外之险，再看这处自己藏身多年的遗世古迹便有了不同的心情，然而此刻却并不容许他再多想。
　　“剑师大人，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该重新找安身之处了。”
　　“嘶嘶”
　　回到老窠的斑纹蟒忽然从老魔身上钻出来，吐了吐信子，慢悠悠爬到两人之间，用蛇尾缠住罗明正的脖颈，冰冷的竖瞳看向老魔。
　　老魔神情一悚：“山君，他……”
　　这时候听到声音的罗明正忽然转过头来，空洞的双眼直直对着他。
　　一人一蛇双双冰冷地对着老魔，这形势看来竟有透着诡异的默契。
　　老魔抿了抿嘴唇，他自然是明白斑纹蟒的意思，却头一次发觉自己想要违背，攥了攥掌心，忽地将怀里的异兽幼崽往旁边的祭坛上一丢，用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心口未愈的伤处。
　　暗红发紫的心头血从中流淌了出来。
　　吐着蛇信子的斑纹蟒立刻像是闻到什么美味一般，松开了罗明正爬到老魔身上，一圈一圈粗壮的蛇身将老魔整个缠绕起来，几乎没透出一丝缝隙，而身形单薄的老魔承载着沉重的蛇身，慢慢坐到了地上……
　　不能动弹的罗明正被丢在一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耳边传来老魔呜咽般的喘息声，刀锋般的眉头顿时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