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降魔记》洗骨岭

40、第 40 章

　　罗明正心脉受损，此前他用金针封住对方的心脉，压制气血强行令罗明正脉息减缓，本可阻止其内创进一步加深，等自己取药回来医治，然而此刻罗明正身上的伤势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了加深的趋势，老魔试着调动罗明正体内的内息，引子却像是遭遇漩涡一般悄无声息地被吸收了进去，并没有在对方体内引起任何波澜。
　　再这般任由罗明正昏睡下去很有可能便要睡死梦中。
　　老魔眼神一凝，看着手中的金针心中忍不住暗暗感慨：这人的伤势分明已经危及生命，却仍能不动声色装作完好无伤的模样，也不知是对敌人太狠还是对自己太狠……
　　再不细想，老魔一把扯开罗明正身上的衣物，将剑师整个赤裸呈现在这一方仅容两人的石洞之内，一手抚过剑师平滑柔韧的躯体，一手捻起金针，朝着罗明正身上几处大穴刺了下去……
　　待收拾完罗明正，老魔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看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心口猛然一阵刺痛，这才想起自己的伤势还没处理。
　　忍着心口突突的刺痛感，老魔将之前放在火堆旁烘干的水蛭、麦麸、竹茹之物用石块研磨成粉，放在树叶中用水调和，又咬破食指滴了两滴指心血混杂其中，掰开罗明正的嘴强行灌了下去，才回头开始收拾自己。
　　两人身处荒岛，缺衣少药，老魔解开胸口缠绕的布带，原本最外层的干净布条也已经被患处的污渍所浸染，渗透出暗黄色的浊液，将之撕扯下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粘稠的块状物，不知是腐烂的皮肉还是凝固的血块，而胸前心口那个位置却是一块正圆的斑纹，斑纹正中的伤口里露出一截被削断的碧玉封魂针，隐隐还有紫黑的血水从伤口里沁出来。
　　碧玉封魂针的材料是怨萃，本身便有着阴暗污浊的破坏力，当它被制作成封魂针，便是唯一能让老魔忌惮的凶器，能破邪入体，且如魔魇封魂，玉身寸断却不能拔出体外，至死不休。
　　老魔不知道绿袖是怎么找到怨萃又怎么制成碧玉封魂针的，可显然他这唯一的徒儿对他下手的时候没打算留一丝余地。
　　老魔暗暗叹息了一声，抬手在阴冷潮湿的石壁上摸索一番，捉出几条肉色的活物放在远离火堆的石块上捣碎，五指沾了那活物捻出的透明粘液涂在了胸口的患处。
　　那黏液一沾到碧玉封魂针所在的患处便如活物一般钻了进去，老魔眉头紧皱，脸上露出隐忍痛苦的神色，将嘴唇咬成了殷虹的颜色，衬着那常年避光的惨白肤色，在幽暗的石洞中更显出这人魔魅的邪气。
　　不一会儿钻入黏液的患处便冒出一团团黑色的分泌物，自伤口淌出凝聚成厚重的一团然后砸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难言的腥臭气味。
　　老魔看着那一团分泌物，从火堆中取了一根烧着的树枝凑了上去——那分泌物一遇火舌便如活体一般剧烈颤动起来，发出“兹兹”的声响，不一会儿便只剩下泥土上的一滩黑灰，腥臭的气味也随之消散了去。
　　顺手将沾染了污物的布带全部丢进火堆里烧去，老魔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块已经破烂得再不能撕扯的麻布，又看看罗明正身上日光色的织锦长袍，毫无愧色地伸手扯了对方的里衣，撕出数条布带重新将自己的伤处包裹起来。
　　此刻那放置在火堆旁的鸟雀已经被烘烤得散发出了肉香味，老魔在身上擦了擦手，便捻起其中一只，连皮将羽毛外壳撕去，也不顾其中还夹杂的血丝就这么连皮带骨格啦嘣脆地嚼下肚去。
　　简单果腹之后，老魔舔去指尖血水肉汁混杂的液体，一双阴骘的邪眸便直勾勾看向昏睡的罗明正。
　　此刻的剑师没有了清醒时的凌厉与冷硬，失去血色的脸上透出虚弱的无助感，长长的睫毛便如羽扇一般在眼角投下一片柔软的阴影——剑师的容貌原本就长得不差，只不过清醒时因为那冷硬的剑气逼退了别人对他外貌的欢喜，只剩下敬畏和战栗的庶民又怎么敢抬头仰望降魔真君的面容。
　　然而此刻——
　　先前已经被蹂躏过的嘴唇饱满红肿，脖颈上还留着吸允后留下的红印，为撕扯里衣而打开的衣襟将剑师完美的身躯半遮半掩地曝露在火光下，原本就诱人的肌理在忽明忽暗的红光中透出致命的吸引力。
　　老魔忍不住舔了舔发痒的牙尖，咬住手指打了一个呼哨。
　　原本守候一旁的放丝蛇听到呼哨声便簌簌游了过来，停在老魔和罗明正之间的空地上。
　　“去，把他叫醒。”
　　沙哑的魔音便如秘药般指引着野性凶残的毒蛇乖顺地爬到罗明正身上，如岩石般黑褐色的肢体柔软地缠绕住剑师的手臂，猛地张开那可怕的楔形蛇首——
　　“轻点儿，只要叫醒他……”
　　凶恶的毒蛇便如人间最乖巧的孩子般收拢了脱开的额骨，伸出尖牙，在剑师的肩膀上刺了进去——
　　“唔……”
　　原本因为重伤昏死的剑师猛地惊醒过来，无神的双眼因为痛苦而急剧睁大。
　　尽管只是那么一小口，肩头被毒素入侵的伤口已经开始肿胀发黑。
　　放丝蛇毒性剧烈却有活血化瘀刺激经络的功效，老魔只是要催化罗明正体内的药性却并不想他死，一见蛇毒发作便立即丢了毒蛇咬开指尖还没愈合的伤口，塞进剑师口中逼他将指尖挤出的血珠咽了下去。
　　额头上的冷汗淌落下来，罗明正因为忍受毒发而绷紧的肌肉慢慢松懈下去，那双没有神采的黑眸慢慢收回正常的大小，开合了一下，又重重地闭上。
　　被毒蛇咬伤的地方已经消肿了，上面的黑色也褪去了，只留下两个带着血印的细孔。
　　老魔看着那干净的血红色，忍不住伸出舌头用力舔舐了干净。
　　身下的躯体猛地一颤。
　　老魔咧嘴笑道：“剑师大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