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降魔记》洗骨岭

39、第 39 章

　　“剑师大人，我们回家了。”
　　老魔说着，将背后的罗明正放下来，尽管明知对方双眼暂时失明，却仍是将他脸上的斗篷揭下来，如同确认什么一般，将一切展现在剑师面前——
　　巨大的岩石建筑昭示着这一处古迹曾经的宏伟与辉煌，斑驳的祭坛上堆砌着各种造型的蟒蛇雕塑，或盘旋，或直立，或阴森，或庄严……只是如今那些曾经应该十分壮美的事物都爬满了碧绿的苔藓，看在眼中只剩下说不出的落寞。
　　老魔看着罗明正冰冷空洞的双眼微微一笑，重新为他戴好斗篷向祭坛后面的建筑走去。
　　祭坛后面有一间石屋，那里才是老魔真正的藏身之处。
　　然而屋里的摆设却十分简单，无门无窗，没有任何遮挡之物，空溜溜的一张石床摆在靠墙，看样子还是他自己用石块垒起来的。
　　老魔将罗明正横抱着放在石床上，对方却想这一路以来那样都没有任何抵抗地由他施为。
　　尽管心知这多半是因为心脉的损伤让老虎暂时收起的爪牙，这般顺从近乎示弱的模样却让老魔心头微动。
　　小心翼翼地让他枕在石床上，老魔低声笑道：“不要担心，我先替你将心脉的损伤治好。”
　　百越秘术师，又称南蛮邪术师。
　　在百越悠远的历史中曾经有过一支隐世的部落能够以诡秘莫测的方式，杀活人为死尸，制死尸为活物，生死莫测，掌控于无形。因为其不可探知的诡异而被其他的百越人称之为杀人秘术，又称南蛮邪术。
　　在百越千百年演变的过程中，很多古老蛮荒的事物被渐渐遗忘抛弃，而这种邪术也是其中之一。
　　人们因无知而恐惧，因恐惧而憎恨，因憎恨而施以毁灭。
　　秘术师在百越逐渐没落，人们只记得他们那些泯灭在历史长河里的血腥杀戮，却忘记了秘术师产生的初衷不过是治病用药助人摆脱痛苦而已。
　　因此当老魔说要为他医治心脉损伤的时候，罗明正意外地挑了下眉，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老魔抿嘴笑了笑，没解释。
　　古迹之内荒废的年代太过久远，纵使老魔平日里藏身在这里也不可能将所有药物器具都备齐了，要为罗明正医治心脉上的重创，很不容易。
　　可邪魔歪道的老魔总有他自己的办法。
　　先用金针封住罗明正的心脉，除了防备他运气伤人之外也是为了护住他创后重伤的五脏六腑，没有现成的伤药但总有替代之物。
　　老魔用碎石击落了几只飞鸟，尖利的指甲便如小刀一般一下划开了鸟雀的肚腹，剖开第一只的食囊，里面是空的，便走到滩涂上，选了个没什么风浪的乱石堆，将鸟尸整个浸泡在了水里。
　　接着他又剖开后面几个。
　　第二个食囊是满的，老魔便将之撕开，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一片阔树叶上，用手指细细捻开辨认：稻谷、青虫、黄米……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然后第三个，同样是满的。老魔清理了树叶上的残渣，将第三只鸟雀的食囊倒了出来：蝗虫、麦麸、芝麻……老魔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麦麸挑了出来堆在另一片干净的树叶上。
　　挑出来的麦麸才不过指甲盖里一小撮，老魔看着头顶飞过的鸟群，又朝上丢了几颗石子。
　　神仙岛上不生长草药，但这些飞来飞去的过客总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意外，尤其是对早已练了一手捕鸟绝技的老魔来说，取药只是耗费耐性些。
　　如此这般打落了十多只飞鸟，他才凑齐了不足三钱的麦麸、竹茹混杂物，用树叶细细包裹着抓在手里，朝滩涂走去。
　　老魔将之前放置的那鸟尸从乱石堆里取出来的时候，剖开的鸟腹上牢牢的攀附着几条黑黄之物，此刻因为吸饱了血胀大了数倍——这正是他所要的东西。
　　将东西收整齐了，老魔才回到罗明正身边。
　　“嘶嘶”
　　一条两指粗的尖脑袋放丝蛇盘踞在昏死的罗明正身旁，朝着老魔突出粉红的信子。
　　老魔伸出食指放在唇上沾了濡沫凌空朝着放丝蛇划出一个符文。
　　原本凶狠的毒蛇昂首停顿了一下，忽然像是认得了老魔一般，放下攻击的姿态垂头游到一边。
　　老魔抿嘴，看着此刻昏睡的罗明正苍白虚弱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照理来说，心脉受损会导致气血双亏昏睡是有可能却也不会像罗明正这般频繁，然而再一想这人此前异于常人的表现以及双目失明的现状倒也并非不可能。
　　顾及到石屋内阴冷潮湿，老魔特意找了个石盆用枯树枝搭了个火堆，一边将两人湿透的衣服烤干，一边也为躺在石床上的罗明正驱寒。
　　老魔走过去加了一把干柴，看着火光在灰暗的石洞里一下亮起来，顺手将手中的鸟雀、水蛭、麦麸之物一股脑放在火堆旁烘烤。然而当他三指搭在罗明正脉搏上的时候，眉头却皱了起来——
　　罗明正心脉受损，此前他用金针封住对方的心脉，压制气血强行令罗明正脉息减缓，本可阻止其内创进一步加深，等自己取药回来医治，然而此刻罗明正身上的伤势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了加深的趋势，老魔试着调动罗明正体内的内息，引子却像是遭遇漩涡一般悄无声息地被吸收了进去，并没有在对方体内引起任何波澜。
　　再这般任由罗明正昏睡下去很有可能便要睡死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