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霜红秋叶林

14、装疯与救子

　　安伊峰来到黑牢，他走进一间牢房，牢房内烧着很旺的火，火光映照在李彻的脸上。已经快四个月了，他依旧没有醒来。除了隔一段时间换军医来一次药，几乎再没人来过。
　　“今天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女人……”安伊峰故意停顿了一下，“嫁人了，嫁给了你的哥哥李復。还有一件事，你的女人她怀孕了。我想这个孩子应该是你的吧!”
　　李彻没有动，眼睛依旧闭着。
　　安伊峰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离开了牢房。在他走出牢房的一瞬间，一颗清泪从李彻的眼角滑落。
　　“啊……”
　　一声惊恐的惨叫声划破了十王府寂静的早晨。一个小丫环从关押王勋的黑屋中冲了出来，紧接着王勋从里面也冲了出来。她呵呵地傻笑着，手里不知道提了个什么东西。她的头发蓬乱，遮住了大半个面容，身上的大红嫁衣也早就污秽不堪。
　　听到声音的下人们都围拢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眼尖的丫环忽然发现王勋手里提着的竟然是一只死耗子，那耗子但身上竟然还在冒血，而王勋则是满嘴的红，如同鬼魅一般。那个丫环吓得惊叫一声撒腿就跑。众人一见也是惊恐万状，纷纷躲避。
　　王勋挥动着手里的死耗子，狰狞的笑着说：“你们一起来吃啊!这个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往他们跟前凑。吓得众人都挤做了一团。
　　“你闹够了没有！你以为靠装疯卖傻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不知什么时候，李復来了。他一把抓住王勋的手腕，把她拖进了黑屋，反身锁上了屋门。“三天之内，不许给她饭吃！”
　　王勋已经被关了一个月了，丫环们送饭本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再加上肚子里还有一张嘴，身体已是虚弱不堪了。其实她今天就是想摆脱李復李復对她的纠缠。因为几乎每天晚上，李復都会在门外窥视，他在等她屈服的一天。
　　三天过去了，王勋感觉一束光照在了自己的身上，光影里透出李彻笑脸。李彻向她伸出手来。
　　“李彻，你是来接我的吗”王勋心中一阵激动。
　　就在这时，就听耳边有人叫了一声。
　　“哎呦我的妈呀!，终于活过来了！”
　　那是一个老妈子的声音。
　　王勋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李復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叫的好亲热呀！”李復一把把王勋从床上提了起来。“我再给你说一遍，李彻他死了，死了你懂吗他再也回不来了。”
　　李復几乎是用吼来说这句话的。
　　那个老妈子见此情景，吓得都有些发抖了。
　　她急忙拉住李復的胳膊央求道：“王爷您不能这样，娘娘身子弱，经不住啊!”
　　李復愤恨的把王勋丢在床上气哼哼的走了。
　　老妈子帮王勋把衣服整好，盖上被子。从旁边的汤盆里盛出一碗鸡汤喂给她喝。
　　“娘娘，您不能这么跟王爷挺上。要知道你可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你不为你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
　　孩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抬腿踢了王勋一脚。这是王勋第一次感受到一个胎儿的悸动，一种怜爱悠然而生。
　　从此以后她再没闹过，也不再抗拒李復对她的亲近。但是李復每次来，她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派来照顾她的老妈子人倒是不错。有几次李復想对她用强，都被老妈子以她身子太弱承受不住为由，硬给拦了下来。弄得李復只好恨恨的说道：“等你把小畜生生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间过得真快，过罢年之后，王勋的产期也快临近了。
　　这一天早上，王勋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拿过一盒胭脂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吓得那几个在身边伺候的小丫环扑通一下全都跪在了地上，口里不住的喊着：“娘娘息怒！”
　　王勋没有停手，而是又抓起了一盒香粉，当的一声又扔在了地上。当她再抓起一盒口脂要往地上扔的时候，李復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
　　“这些胭脂水粉我不喜欢。都是什么破烂货，拿来给我用！”
　　王勋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拨在了地上。一时间瓷瓶瓷盒什么的碎了一地，白粉红脂也噗了满地。
　　“这可都是西域进贡的，上好的胭脂水粉。”
　　王勋冷笑一声：“哼！你当我是傻瓜，拿这种次等货来哄我！”
　　“那好，你说你要什么样的，我派人给你去买。”
　　“我要玉娘脂粉铺的胭脂水粉，而且我要亲自去挑。”
　　“玉娘脂粉铺不是你的产业吗你想要什么颜色，派人取回来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不行，我还要查帐呢!快一年了，我连账本的面都没见呢!”
　　“那好吧!我派人去跑一趟，叫你柜上的掌柜的给你把账册和胭脂水粉一起拿来这样总行了吧!”
　　“那好吧!”王勋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大会儿的功夫，吴伯提着一篮胭脂拿着一本账册走了进来。他先给李復行了礼，接着把账册奉给了王勋。
　　王勋老有架势的看了看账本，在上面勾画了一阵。又把每一盒胭脂打开看了看，把那胭脂挑出来在手上涂抹着，似乎是在试颜色，最后挑出一盒。
　　“就这个吧。以后每个月给我送一盒。”
　　吴伯答应一声，提了篮子就要走，不想却被李復叫住了。
　　“等一下。”
　　他伸手拿过账册翻了翻，抖了抖，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又看那胭脂，除了被挑的那一点，也没什么异常。这才挥挥手，“走吧!”
　　吴伯就像得了大赦一般，点头哈腰的走了。
　　吴伯回到脂粉铺。他先拿出胭脂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又拿出账册翻了翻，最后在账册的末尾发现了一溜数字。粗看似乎是一个月的收入，可仔细一看，却和帐目不符。吴伯忍不住念了一遍。
　　“九九五四，四二万五二。”
　　吴伯立刻明白了。他立刻开始了行动。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天一大早，吴伯带着吴妈妈来到王府。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新做的胭脂水粉。丫环们见了一边把他们急急往屋里让，一边抱怨道。
　　“怎么才来呀！快点吧!娘娘都等急了!”
　　吴伯和吴妈妈走到室内，看见王勋歪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见他们进来，便冷冷地吩咐那些丫环。
　　“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丫环们巴不得这一声呢，一时间走了个干净。
　　吴妈妈见丫环们都出去了，急忙走上前关切的问道：“王姑娘你怎么样了？”
　　“吴妈妈你们可来了。今一早就开始痛了。”
　　“你快点躺好，我这就帮你接生。”
　　等李復得到消息带着接生婆赶到院门口的时候屋里已经穿出了婴儿的哭泣之声。可还没等李復反应过来，那婴儿的哭泣之声没了，传出了一个老嬷惊恐的叫声。
　　“娘娘，你做什么？快放手！”
　　李復冲进房间，只见王勋发疯似的死死掐在那个婴儿的脖子上，一个老嬷正拼命的去拉王勋的手臂。李復冲过去，把王勋推到一边，把婴儿从她手里解救了出来。而那个婴儿眼睛上翻，依然是没救了。
　　“你！”愤怒的李復一把揪住了王勋的衣领。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王勋狰狞的笑着，把头扬了起来。
　　“这不是更好，省得你亲自动手。”
　　“唉!”
　　李復懊恼的松开了手。他回身看见站在一旁，一脸惊恐的吴妈妈。
　　“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吴伯的老伴，我是来看娘娘的。正碰上娘娘生产，我就……。我没想到，娘娘她疯了似的，我拉都拉不住。”
　　“废物！一群废物！”李復指着吴妈妈骂道，“还不赶紧给我滚！”
　　“唉!是！”
　　吴妈妈急忙提了篮子赶紧就走。出了房门，吴伯急忙迎上去扶住她。
　　“快走！别回头！”
　　两个人出了王府，上了一辆停在王府门口的青布围马车。那马车夫见两人上了车，急忙挥鞭打马就走。
　　车厢里，老嬷早就等不及了。
　　“怎么样？”
　　“成了。”吴妈妈掀开篮子上的盖布，露出一个婴儿胖嘟嘟的小脸。“恭喜啊！是个大胖外孙。”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老嬷忍不住念了一句佛。可一想到女儿老嬷的眼泪又不由得流了下来。“就是可怜我的女儿了。”
　　李復命人把死孩子抱出去埋了，可一捉摸感觉又有点不对。忙命人把那孩子又抱了回来。他接过来仔细一瞧，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刚死的，死了至少都有三天朝上了。
　　这下李復更火了，他一把揪住王勋的衣领，“说你把孩子弄哪去了？！”
　　王勋冷冷一笑，“你永远都别想找到他！”
　　“来人，”李復大叫一声，“把刚才出去的那两个人给我赶紧追回来！”
　　李復想起了吴妈妈。
　　等下人们追出去，人早没影了。
　　李復再一次将王勋关在了黑屋之中。
　　“你就在这里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