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霜红秋叶林

12、有孕

　　“她怎么样了”
　　营帐之内李復颇为关切的问道。
　　随军的老军医叹了口气，放开了王勋的手腕。老军医把李復拉到帐外，说道：“她有身孕了，从脉象上看有一个多月了。”
　　“她昨天不是才和……”李復先是吃一惊，紧接着他就想起一个月前，王勋在那次宴会上的怪异举动，并且她离开宴会后，并没有回军营，而是一夜未归。那一晚上，老十三也没在，说是被人叫走了。想到这儿李復恍然，怨不得他钻王勋帐篷时，老十三这么大反应，差点没要了自己的命！
　　“这辈子，还没有我李復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呢!”李復的脸上显出一副狠绝。“能不能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掉？”
　　“这恐怕不行，一来她身子太弱。二来我也不是女科郎中。万一出了问题，这可是两条命。”
　　“好吧，你去吧。”老军医刚要走，却又被他叫了回来。“等一下。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老军医走了，李復掀开帐帘一看，结果里面是空无一人，帐篷的后面被扯开了一个大洞。李復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出来，叫上几个兵丁急忙朝山谷追去。
　　王勋一口气跑到山谷，这里已是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这一片土地。王勋哭喊着扑了过去。她一边叫着李彻的名字，一边翻动着每一具尸身。
　　“李彻----”山谷回响着她的呼唤，“你在哪儿？”
　　她见到了许多熟悉的尸身，有老军的，有曾经嘲笑过她的老兵的，甚至还有和她一起来救援的伙夫老马的。以及等等等等，许许多多的尸身，唯独没有见到她最心爱的人的。她的双手，被他们的血染成了红色，身上胳膊上也沾了不少。
　　“李彻----你在哪儿啊!”王勋痛哭失声，跪倒在地，手指深深的插进土里，又紧紧攥住，眼泪掉在地上，化成一个个泥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有远而近，是李復追来了。
　　王勋爬起来撒腿就跑。可还没等她跑多远，李復的马已经到了近前。李復伸手一捞，把她拉到了马背上。王勋不住地挣扎着，差一点把李復带下了马背。李復一急，照着她的后脖梗就是一劈，王勋闷哼一声，又一次晕了过去。
　　等王勋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然又回到了营帐之中。她感觉到了身边有人，所以没把眼睛睁开。
　　忽然王勋感觉有人来了，身边的人站了起来，跟着出去了。王勋睁开眼睛，高高的竖起了耳朵。帐外传来王珏的说话声。
　　“王爷，我们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十三王爷的尸身。”
　　“怎么会？我明明看见他倒在那个地方的。”
　　什么没找见他的尸身！王勋的心中忽然燃起一点希望。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要外传，到时我自有论断。”
　　李復一掀帐帘走进了营帐，他看了看王勋。王勋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李復叹了口气，退到了帐外。
　　此时西夷的大营内，西夷可汗安伊峰正焦急的在一座大帐外走来走去。一个军医满手是血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怎么样？”
　　“我把他的伤口已经全部缝合好了，不过能不能活要看他的造化了。”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
　　安伊峰来到帐内，只见李彻浑身上下缠满了布条。鲜血从布条下渗出来，呈现出一片嫣红。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十分苍白。忽然他的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是说了句什么话。安伊峰把耳朵凑近了，这才听清楚，他说的话。王勋，那是一个人的名字。
　　李復趁夜来到章余哥的帐篷。章余哥手臂受了伤，用布条吊绑着挂在胸前。
　　“章余哥，听说你家里有一个六十岁的老母，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李復说道。
　　章余哥没有说话。
　　“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老马已经死了，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还有你作战很勇敢，我会考虑把你的位置挪一挪的。”
　　说完李復迈步走出了章余哥的营帐。
　　大华的大军就要班师回朝了。王勋却不想走，她想去找李彻，哪怕他真的变成一具尸首她也要把他找回来。可是李復把她看得很紧，她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一来为了方便照顾，二来也为了监视她，李復在当地买了两个女佣。一开始，王勋显得非常配合，该吃吃，该睡睡。其实她一来是想积攒体力，二来也是为了麻痹李復和那两个女佣。
　　大军还是出发了，但是为了照顾王勋的身体，所以走的并不快。而且为了避开正午的炙热，李復选择了走夜路，天快亮时扎营休息。
　　吃饭了，伙夫给王勋送来一锅鸡汤。王勋喝了两口，看了一眼和她一同坐在车里的两个女佣，一脸不高兴的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坐在这里看我吃饭，我不习惯。”
　　两个女佣对视了一下，乖乖地走下了车。
　　王勋见她们下了车，便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用手绢包成的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绿色的叶子。这是昨晚王勋如厕时，从无意间发现的几株大麻上摘下来的。作为一个胭脂水粉的制作师，多少是要懂得一些植物的药性的。王勋用最快的速度将叶子弄碎，并将汁水滴进鸡汤里。王勋做完这一切，喝完了自己碗里的鸡汤。然后把那两个女佣叫了进来，指着还剩下许多的鸡汤说道。
　　“你们把它吃了吧，我吃不下了。”
　　那两个女佣巴不得如此，两个人几下就把鸡汤喝了个干净，不久就鼾声如雷的睡着了。
　　王勋掀开车帘看了看，看见坐在车外放哨的兵士，抱着枪正在打盹。王勋悄悄的溜下车，躲避着放哨的兵士朝树林外走去。正午的太阳晒的王勋有些发晕，但是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你想往哪跑！”
　　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王勋耳边响起。是李復！
　　王勋转身想跑，却被李復一把抱住夹在了腋下。王勋拼命的挣扎着，甚至照着李復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但是李復就像没事人一样任她踢咬，依旧把她带了回去。
　　李復把王勋往地上一扔，“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
　　几个兵士上来把王勋连头带脚捆了个结实。李復又命人把那两个女佣弄醒，指着王勋说道：“你们要是让她再跑了，我就要你们俩的命！”
　　那两个女佣吓得噤若寒蝉，慌不迭地连声说是。
　　王勋眼见自己是无法跑掉了，便开始绝食了。消息传到了李復那里，李復急忙跑过来一看，只见王勋面朝里躺着，对眼前的食物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不吃是吧!来人给我灌。”
　　两个女佣上来按着王勋，就往她嘴里灌。可是王勋紧闭着嘴，死活都不张开。食物没有灌进去一点，反而撒了一身汤水。李復更生气了。
　　“把她给我架起来。”
　　女佣把王勋从床上架起来，李復一捏王勋的脸颊，强迫她张开了嘴巴。李復端过一碗汤，灌进了王勋的嘴巴。王勋挣扎着，不肯下咽，汤水竟从她鼻孔里呛出来，弄得她一阵猛咳。李復等她咳完了又灌，才勉强让她吃下去了一些。
　　就这样王勋被李復带回了京城。
　　李復像夹小鸡一样把捆成粽子似的王勋带到了太极殿。
　　“皇上，三哥。”李復把王勋放在地上，跪下就哭了起来，“十三弟他战死了!”
　　李衍一听就觉得头嗡的一下就大了。李彻战死了，那不仅仅是因为战死了心里难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万一再发生战事，大华就面临着无将可派的危机。虽然朝中还有一些武官，但是论起指挥的能动性都赶不上李彻。甚至有些武官只是因为承了父辈的官职，他们连最基本的武功都不会。
　　“这是谁”李衍忽然看见了躺在地上拼命挣扎的王勋。
　　“启禀皇上，这是十三弟的女人，她怀了十三弟的孩子。她听说十三弟战死了，所以一直想寻死。臣弟不能让十三弟死了，连个后都没有。所以臣弟只好把她绑着来见皇上。”李復转身对王肃说道，“王尚书，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的三姑娘。”
　　王肃走到进前，拨开王勋脸上的乱发，不由的落下几滴泪来，“这真是我三女儿王薰。薰儿你跑到那里去了，可真让为父好找啊!”
　　王勋的心里一阵冷笑。
　　“皇上，三哥。十弟我有个不情之请。”李復伏在地上说道，“我想娶她做我的媵妾，我要替十三弟把孩子养大！”
　　“李復，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王肃刚把她堵嘴的布拿出来，王勋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喊道，吓得王肃急忙把布又塞了进去。
　　“好吧!朕就了了你这个心愿吧!十弟，你平身吧。”
　　“谢谢皇上三哥。”李復磕了一个头从地上爬起来，对王肃说道，“你把你女儿先带回去，我会择吉日前来迎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