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小武

10、重遇 上一章有增

　　宇文浩到第二天的傍晚还没有回来，我表面按兵不动，其实四处走走，也在仔细观察。飞光自宇文浩走后和我寸步不离，她说公子吩咐要好生照顾我。哼，我冷笑，其实是监视我吧。我越发怀疑了这‘听荷’的不妥。
　　
　　浅草不知何故，一个上午遍寻不到，近午时分居然在我的客房出现，看到我和飞光进来，她神色略微慌张，想必是没有想到我放弃荷塘美景居然回房吃饭吧。她强自镇定的解释说替我打扫房间，哼，欲盖弥彰！我很生气，但是令我奇怪的是——飞光比我还生气，她站在我身后，我明显的感觉到她全身气息一凛，似乎就要出手，但又被强压下去了。要不是我在场，我敢说，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罢休。而同时我也发现，浅草是在向飞光而不是向我解释，她没有了初见时的淡然冷漠，眼神深处混杂着一种矛盾，那是一种探究和——恨意！对，是恨意，虽然很淡，转眼即逝，但眼神流转间的恨意不容错看！
　　
　　于是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向这两个看似简单的丫鬟身上。飞光平日活泼好动，没有心计，对我又热情，但是从刚才她凝气的一瞬我发现，她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或者还有其他的事我没有看到。而浅草和飞光同是宇文浩的侍女，却又对飞光有如此恨意，真是匪夷所思。看来，这里面有些谜团有待破解。
　　
　　一个下午我都在冥想中度过，飞光倒有耐心，一直站在门外侍侯，没有片刻离开。晚膳之后，我又四处去走，东绕西绕，竟然让我走到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一个单独的小巧的院落，只有简单的两间房，没有装饰。“这是……”我淡淡的问。
　　
　　“公子的书斋。”飞光解释道，并且急急想要带我离开，似乎要掩饰什么。
　　
　　我本来已经收了脚步，不想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飞光的态度引起了我的怀疑，于是我问道：“这里可是禁地？不能参观?”
　　
　　飞光欲言又止，踌躇半晌，才说：“公子说对姑娘来说，‘听荷’没有禁地，只是……”
　　
　　“那即是我可以参观了。”我急急打断她的说话，迈步进了这个小院，不待飞光入来，推开右边房间的门——
　　
　　这里的确是一个书房，三面墙都立着书架，摆满了书。以书的落尘程度来看，这里的主人应该是经常阅读的。而且依着房间的大小，似乎没有什么暗阁。这里只是一个嗜书之人的读书之地，我心里暗暗失望，并为自己的唐突有点后悔，转身欲出时，发现书桌上一幅丹青，上面画的是——我！
　　
　　这是一幅纯粹的水墨丹青，绘图人笔调细腻，每一个线条都勾勒得恰到好处，显然用尽了心思。我从来不知道在别人眼中的自己是这样的恬静淡然，没有了一丝唳气。或许是，我也比不上这画中的自己吧。没来有的，我竟然心中涌起丝丝感动。这样可以让人物如此传神的人，必定是心无杂念的，那有怎么会与那邪恶的气息有所交集呢？我不由得迷惑了……
　　
　　从这间房退了出来，我再无停留，径自回房去了。飞光对我闯进书房颇有微词，回去的时候她一直没有说话，好像很不高兴。不过我自己心里都很乱，无暇理她，随她去吧。夜里我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宇文浩那凭风而立的儒雅身姿与画中的自己交错出现，最后竟又变成暗砜那薄唇边的淡淡笑容，搅得我心神俱乱。
　　
　　一夜无眠，当天空有一丝泛白我就起了身，披一件晨缕，径自往池塘去了。宇文浩竟然站在池塘边，定定的望着远处，身上掩不住的风尘仆仆，估计是刚刚回来。
　　
　　他感觉到我的出现，回过头看着我，“最喜欢清晨薄雾笼罩下的荷塘，气质缥缈，符合我的心情。”
　　
　　我竟然不敢迎视他的眼睛，低下了头，喏喏的道了个“是”字，脸上绯红一片。
　　
　　幸好天色尚早，他没有看清我的脸色，又转过头去望向那片荷塘。良久，我们都没有说话。
　　
　　突然，他神色愉悦，一把拉起我的手：“走，去完成那盘未下完的棋。”
　　
　　我刚刚恢复正常的脸一下子又飞红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发烫一些。我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桎梏，但他抓得很紧，我没有挣脱，被他拉上小舟去了。
　　
　　宇文浩似乎心情很好，棋路也跟着豁然开朗，而我却被他突然的唐突搅得心绪不宁，几个回合我就明显处于劣势，于是我掷子认输。
　　
　　宇文浩没有诧异，仿佛已经知道我要这么作，他微笑着，眼神一直在我的脸上。我被他的逼视迫的低下了头，只听见他低沉的说：“雾，你去过了我的书房。”
　　
　　不是问句，他的语气很肯定，我惊得抬起了头，看到他的目光有种低沉的灼热，窘的我又飞快的低下了头，手足无措。
　　
　　宇文浩走过来揽住我的肩头，我反射性的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脸却益发烫了。
　　
　　“雾，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那种缥缈的气质吸引了。”他低沉的声音蕴涵着某种蛊惑，抓住了我每一根神经。“‘听荷’从未沾过陌生人的脚印，你是第一个。”
　　
　　我大窘，为了他如此的直白，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只是看着他的脸慢慢靠近，再靠近……他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麻麻痒痒，麻醉我的意识，眼看他的唇就要贴上我的。但――就在这一瞬间，我的神智突然回到脑中，我猛的清醒，用力推开他，落荒而逃。
　　
　　躲进房里，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的想。最近我的行为反应离奇的很，简直和从前的“幽风杀雾”判若两人，经常轻易被搅乱了心神，今天，还差点……如若当时我没有立即避开，结果会怎样，我简直不敢想象！也许是一夜无眠困顿了，我渐渐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感觉一个人影在我床前――是飞光！她的嘴角似笑非笑，眼里泛着算计的光，与平日那个活泼少女的样子相去甚远，有古怪！我调稳呼吸，不敢或动，但心中却起了疑心，难道飞光不只是一个丫鬟这么简单？
　　
　　入夜，我屏气凝神，仔细倾听侧房内飞光有无动静，然而一切平静如水。白日里宇文浩带着我四处赏玩，听曲论棋，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天的尴尬，尽心呵护。我对他的怀疑似乎全无道理，这样一个温柔男人，怎么会和机关阴谋相连？飞光仍然是那个活泼的俏姑娘，但是我对她却起了戒备之心。
　　
　　一连三夜飞光都毫无动静，我心里的坚定在一点点的瓦解，难道是我那天朦胧中看错了？抑或我根本是在做梦？可是，为什么我的感觉如此真实？突然，浅草那日在我房中的慌张模样跃入脑中，难道是――她？我还来不及细想，一个人影从窗边一闪而过！我急忙追了出去。
　　
　　那人很快出了“听荷”，没入西北方向的沙漠中，看身形是个女人。我不敢稍停，跟着进了沙漠。一路飞奔，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那人翻过一个沙丘，突然不见了踪迹！
　　
　　我全身蓄气戒备，同时向四周张望，满目皆是沙海，若不是星空璀璨，我几乎要迷失方向了。这时，一个人影从沙后缓缓走了出来，是暗砜。
　　
　　暗砜！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刚才是他引我出来？不，刚才那个明显是个女人。难道，飞光是暗砜在文庄的奸细？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想法。
　　
　　暗砜没有说话，在我面前站定，打量着我，他没有长途跋涉的风尘，看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他把视线停在我的脸上，用力的看了良久……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揉进他的怀中，头埋在我的肩颈之间，压抑的闷闷的传来一声叹息，“雾……”
　　
　　我一时不能适应如此软弱的暗砜，忘了挣扎。就是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暗砜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舍，如今却象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这样的暗砜，刺痛了我的心，我一下子忘记了之前我们的恩恩怨怨，就这样任由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