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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徘徊 ...

  •   初夏,草长得又快又长。外城下,孤坟大半被绿荫遮掩。有个女人在絮絮的念着些或许是永远没法被人听到话……

      那个女人,是穆秋菀!

      “尹郎,皇上下旨把齐王府被牵连的人都流放了。你爹没有事,他还是被软禁在城郊。只是听了你的消息很难过,一直说对不起你……你也该安心了……至于那些追随你的人,皇上把他们交给了赵铎大人和除室大人他们。还有就是……海宁!!!她因为平叛有功,得皇上特别嘉奖为女知事头衔(官名)。这次编制余乱,她……也是主事之一!”

      跪伏在地。她边用锄刀废力的割下野草,边不时以手背拭泪。那背影,看来还是那么美。只是美好中掺了些凄凉,让人看了,眼睛有些酸酸的……

      许久后,日头慢慢升至了正中。她遂赶着晒人的阳光径自朝山下走。沿着崎岖的小路,蜿蜿蜒蜒,一路艰难的,直走向了城外重兵把守西锐营。

      叛乱告结。留礼寿和他那些参与叛乱的手下,将军,便都被关押在此处听候发落。舒宁因为获得了皇上特许而也驻扎进了帐。穆秋菀凭着耶律褚祯相赠的令牌一路进入营底。

      来到舒宁的帐旁时,看到的便是巴延吉赫被绑在木桩上遭受鞭笞的场景。

      “海姑娘!”
      她不敢置信的唤到,眼前那场面,让她脸色惨白。因为,被打得满身是血的巴延吉赫几乎是衣无庇体的……

      “安平夫人!?”抱着双臂,那个她熟悉的姑娘扭回了。睥睨四下,眼光凌利的像是母狮。那一刻,穆秋菀嚅嗫着唇瓣,竟仿佛不认得她了……

      “我……原来是真的,你真的这样对付他……”良久后,她终于气喘着说。

      舒宁淡淡的瞥开眼,仿佛是对她的质问毫不在意。
      “本来就是真的!”

      “我昨夜听他夫人来哭诉还不相信。可你竟……姑娘……你怎么能这样……皇上已然下了旨意,叛乱一事与乙室王府五关只是巴延吉赫一人的错。”

      “我让人鞭笞的难道不是巴延吉赫是别人么!?”

      “可你不能这样,他犯了再大的罪过,最多一死便是了。你这般羞辱他,不是连乙室王府的人也伤了脸面么?!”

      她握紧了拳头,执着的据理力争。莫说是为了巴延吉赫的夫人苦苦哀求,莫说是为了巴延吉赫好歹跟过留礼寿,就算只是个她不认识的路人,她也无法,就这样看着个堂堂的男子汉被如此羞辱!

      只是,她的激烈,在舒宁而言似一文不值。扭头越过人群走向帐子,她倒背着手臂,边交代道
      “继续。千万别让他死,我要打够他两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海姑娘!”
      下面兵士抱拳应承。穆秋菀不甘的提裙追上,一路尾随舒宁回了帐内。而大帐之内,此刻原早有个人等候在里面。她钻过帘子望去,心便凉了!

      “赵……赵大人!”

      “安平夫人?!”半躺在角落里的人,邪肆笑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语道破“安平夫人也是为了巴延吉赫来的吧!”

      “我……”秋菀有些怯怯的缩了缩头。转而还是巴着舒宁不放,拼了命的劝说“姑娘,我知道你的女奴死在巴延吉赫手上,你心里……自不好受。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

      “谁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舒宁狡黠的勾起唇边。笑里带着凉薄,转身拿起本书边翻边说“等我打够了他,处死了他。这笔冤不就了了!”

      “那他的儿女还不是记恨你……”

      “那到时候你就把这句话送给他们啊!”

      “海姑娘,你不能这么做!”

      “你错了,我能。皇上亲谕,赵大人和除室大人也准予了。天底下,最能这么做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可……”

      “够了!”不耐烦的抬手一比。舒宁仿佛不愿意在听下去,索性从腰间掏出赵铎的那把匕首说“废话不讲。夫人,你要说想救他,可以!只要你那这把刀把自己的脸毁了,我马上下令让人把他杀了,一了百了,如何?!”

      “你……”穆秋菀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的不断退后。

      就在全身的气力都抽离前,只觉得双肩一热。她一扭头,惊喜的见到那张,越发让她感到依赖的脸孔……
      “王爷,您来的正好!”

      “你来干什么!”
      豁然,赵铎却站起了身。

      死死盯着帘子边那修长的身影。眼中,露出了野兽扑食似的杀气。然而那人却不屑的挑了挑眉。拎着一包茶叶径自走向舒宁放下,方才开口道
      “二哥让我带来的,说是喝了你的嗓子会好得快!”

      此下,舒宁却脸色变得很复杂。牵了牵嘴角,却又皱了皱眉头,良久后才骇子气的甩了头去。冷冰冰道
      “我知道了!”

      “你们……在说什么!?”那人却没有走的意思,仍远地问。

      “王爷,我们在说巴延吉赫。你劝劝姑娘,她不能……”
      穆秋菀急切切的抢道。

      舒宁冷冷一哼。抱着肩,端看那人如何应答。

      想不到顿了片刻。他竟然真的开了口。把穆秋菀从自己的身子上扶正开,凤眼微眍着,便说
      “杀了他吧!”

      “耶律褚祯,你忘了自己在哪儿了,你凭什么来发号施令!”赵铎讽刺着。

      舒宁抬起脸,眼神如刀的直视过来。像是要把他身上穿出洞似的,一字一句道
      “好!我刚才说了,除非安平夫人你愿意用这把刀亲手毁了您那张花容月貌的脸!”

      “我哪里开罪姑娘了,您要如此为难我……”穆秋菀顿记瘫软的靠向耶律褚祯。战栗的像是片狂风里的枯叶,她抖动着唇,半天才问。

      “你没开罪我,你只是‘很不小心’的在我出城的时候跟我碰上。‘很不小心’的在去探望韩家的时候,泄漏了我的行踪。‘很不小心的’害我和达春落在了巴延吉赫那畜生手里……最后……还很不小心的来阻止我为达春报仇!”

      “仇恨……真的就那么重要?!”她问的仿佛很深沉。

      舒宁抚了抚指甲。笑道
      “不重要。一点儿也不重要,报了以后就不重也不要了!”

      “不行!”她们之间有种默契流淌。而骤然的,耶律褚祯却站了出来,不可悖逆的摆出副高傲的模样说“现在就杀了巴延吉赫!”

      “我说了,可以。只要安平夫人愿意自毁容貌!”

      “我……我愿……”
      穆秋菀咬着下唇,却真的把手颤巍巍的伸触向匕首。

      “爽快。不过然后,还要麻烦夫人你留在大营里做上两个月的营妓……”

      舒宁又说,今次穆秋菀真的急了。她瞪大了眼,一张标志的脸蛋儿也显得阴沉!用看恶魔的眼神盯着舒宁大声叱问道

      “海姑娘……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种话?!这种话?!舒宁冷哼。脸上滑落了惨淡。面对着她的指尖,一字一句回答

      “这种话,我说了。可有人,却已经把它做实!你知道达春事怎么死的么?!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伤……身上……连快遮体的布都没有……全身是血……全身是泥……你要饶了巴延吉赫,我偏偏不要!!我就是心胸狭窄,我就是要报复,如果当恶人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们……我一点儿不在乎当大辽最卑鄙最无耻最下流的人!!!”

      她讲完。她猛地把手中的书卷扔飞。怒冲冲的推了把根本推不动的耶律褚祯,呼喝道
      “滚!你带着你的女人,现在就从这儿滚出去!”

      “你先把巴延吉赫杀了!”耶律褚祯脸上毫无表情。

      “我不要!”她更倔强的撇开头“我是军中知事,我要你们现在马上离开”

      赵铎听闻,也掀起帘子换来外面的守卫。耶律褚祯脸色唰的青了,咬着牙,斜斜的横了她一眼。便负着气拉着穆秋菀冲出了大帐!

      “我给你匕首,就是让你拿来干这个的?!”待他背影消失。原本站在舒宁这边的赵铎却又阴恻恻走回来逼问。

      舒宁揉着眉心不回答。用这几天以来始终不变的一种冷冰冰的态度漠视着他。他急了,也跟着猛地吼叫道
      “你说话!”

      “我没话和你说!”

      “不!”赵铎跑到他跟前握紧了她的双肩。那力气像是要把她捏碎,不住摇晃着,追问“多少天了,你见到我就是这副模样!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能把那天的事情忘了。我说过了我不是要射死你,不是,不是不是!”

      相对于他的激动。舒宁对这话题,却显得益发冷静。

      那天事情,毕竟已然发生了。它注定了是刻在了她脑子里,注定了是横在了他们两人之间……从他瞄准她肩头放开弓的刹那,很多事情,就已成了定局!

      “这么多天,我为你请旨逃了封赏,我替你跟皇上请命要下了处置巴延吉赫德差事。我对你第三下四的跟进跟出,难道你就不能静下来好好儿听我说说,那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要杀我。我知道你只是要救我,你只要我受伤挣扎,你就可以又救下我又抓住留礼寿!”

      “你既然都知道,又……”

      “可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你那箭差点儿射死了我对这个鬼地方最后的信任!你不知道……我……我从没想过放开弓的,会是你……”

      “我……”

      所有的解释,由此哽咽在喉。

      赵铎两臂僵了。就这般望着舒宁纳纳的走出去,走出帐子,也是走出他身边。

      “找个地方好好想想你那天若是射偏了,我会是什么下场。找个地方好好想想如果你是我,被最信的人射了一箭会是什么心情。然后把你的疯病发够了再回来,回来以后,咱们……还是可以做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那是舒宁最后留给他的话。

      而这个结局,就是由他一手造成。尽管他从没想过伤她,可那一刻起,他却开始明白,对于舒宁而言,他放了手,便已经是杀了“她”,杀了她对他的信任……

      几日后,他自动请命去了西京调防。临行前,舒宁来探。他们隔着卷开的帐帘子想望。仿佛是上一次这样默默的对视着,已然是几辈子前的事……

      “保重,小心!”
      她仍然是四个字。

      可这一次,他却听得心涩。因为,他心里清楚,他能要的就只剩这四个字了。

      可他并没放手什么。他还是他,是赵铎,是大辽骁勇善战的小将军。他要的,永远不会改变主意。所以在翻身上马前,他说了三个字

      “我等你!”

      说罢了,人便仓惶的卷在烟尘里扬长而去。留给舒宁的,便是他的背影。还是那般潇洒,还是那般自在。还是那般让人羡慕……

      ×××××××××××××××××××××

      少了赵铎,这整个西锐营都仿佛空荡了。夜里再慢步于帐子和火光中间,舒宁总觉得,背后的风,吹得人有些凉……而她却仍不肯离开。不光是为了要亲眼看着巴延吉赫的下场,更因为……她根本不晓得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八月春,断肠草。贵为离人泪下成,娇是相思血中熬……”
      月光撒下来,她不知不觉的想起了那几句话。回想在契丹经历的种种,仿佛很多事都在不自主的跟这诗句,这命运重合……

      “八月春,断肠草。八月春,断肠草。本姑娘偏偏不要不要不要……”
      想着念着,她忽尔仰起头放声大喊。嘴角翘着,半眯起眼儿,刹那间,她觉得自己仍然没变。

      于是,声音的笑意便这样荡漾开。她笑着,望着明月,半晌后却倏然的用余光扫到见了传梭夜行的黑影。

      “是你?!”

      站在空地上,舒宁蹙眉喊道。不远处,便是巴延吉赫被绑着的桩子。而黑衣人听到她的声音,僵伫远地。缓缓侧回头时,她便知道自己的直觉对了。

      “你……你是来杀巴延吉赫的?!”
      舒宁指着他腰间的剑发抖。走上前去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布巾,恶狠狠的说道

      “我见过重色轻友的,还没见过你这么重色轻友的!穆秋菀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了她,就能这么跟我作对!别忘了,排除我们结义的关系,我到底还是你的盟友好不好!你这样过河拆桥,以后还哪有人信你!”

      “巴延吉赫必须死!”可耶律褚祯手扣在剑柄上,却不为所动。

      他的坚决,容不得她抵抗。毕竟他们的之间的力量悬殊着实是大到不用怀疑。只是舒宁拧了张脸,却就是不甘心。纠缠之间,来不及分出结果,却听着背后嗖嗖几声纵跃。就这样,诡异的传到了耳旁。

      “有刺客!”她扭头的同时放声大叫。下一秒钟,已然给耶律褚祯拦腰抱紧了胸前,随着一些叮叮当当的利器碰撞的响动,如此……卷入了战局。

      “我们俩真是八字不合,为什么没次呆在一起,都没有好事发生!”
      她谓叹。腰间箍着的力道猛地勒紧,抬头偷觑,厮打中的耶律褚祯脸色却变了。

      “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而这会儿,四下里的兵士也听了声响很快围了来。只可惜这群刺客人数之庞大,武功之高强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臆测。随着越来越多黑衣人的加入,兵士们竟然众,不敌寡了……

      “啊,好疼!”
      随着耶律褚祯上窜下跳的躲闪。舒宁一不小心,被人踢中腿腹。原本便不够的力量,如此更难支承。她咬牙,却仍使不出力,就这样很快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包袱。

      “喂,咱们快不行了。我警告你,你等会逃跑不要想扔下我哦!”
      舒宁不信任的在耶律褚祯耳畔低诉提醒。

      虽然自留礼寿的那次事后,他刹那的迟疑,让她对这冷冰冰的男人多少改观。可说到底,他却还是他,是耶律褚祯,是那个充满野心的密王。情势危机下,她真的不知道他会愿意被自己拖累多久……

      一炷香。

      两烛香。

      三炷香……

      败势已定,这群黑衣人的功夫实在高得难以抵抗。而耶律褚祯亦觉察了情势,边打边向旁边的马棚撤。谁想到撤到途中,又有个黑衣人把毒镖朝他怀里的舒宁撇了过去……

      “趴下!”

      猛地!他骤然大喊。而舒宁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身子被人整个笼住,伏地的刹那,那只本该射向她的镖,却嵌入了耶律褚祯身体里。

      “你……”她骇然惊住。手紧紧的抓住耶律褚祯扔了剑的大掌,用指甲抠着他的掌心肉不住的喊道

      “你……你……怎么样……”

      那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倒了地。反握住她的柔荑,夜光下,他绽出一记绝美的笑。
      “留礼寿能作的,我也能!”

      “你……”

      “不用你谢我。只要……只要你记住了,我不再是那种男人了……”

      “什么,哪种男人!?”舒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混了头的跟他在一群刺客的包围底下讨论这种白痴的问题,只是记得那个晚上,火光跳跃着。那个从认识以来几乎没给过她一天好脸看的男人,在她手上攥出了他的指痕,清清楚楚的说

      “虽然你的色相还算养眼,可我永远不会要个会把我推去喂毒箭的男人”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她想起了那个被他扔到地上的晚上。只是这一次,迷茫的人,却换成了自己。
      “为什么……?”

      问着那句话。她在怔忡之间,被新加入进的一伙神秘人带离开营帐。

      半路上,他们从后打晕了她,而待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她面前的脸孔,仿佛像是被时光机器倒转了……

      “呃……好疼……文……文殊奴?!”

      一张雪玉可爱的小脸儿。一对黑遛遛闪亮亮的眼睛。

      她砰的弹身坐了起来,在毡毯子下面缩成了团儿,觉得自己仿佛像是做了个梦。

      韩德让,耶律褚祯,赵铎,留礼寿……这些交交错错的脸孔似乎都是幻境。而她醒来,面对着这个跟从前一样的脾气火爆的少年,却怎么,也回不去过去的心情……

      “你……你……”对面的文殊奴倏的瞪大了眼。脸上,情绪分秒内有百种变化,在经过了震惊,欣喜,愕然后直落入忿怒。揪着她的耳朵,这个坏脾气的小霸王又开始喊道

      “你的脑子,脑子!你的脑子到底有没有带出去啊!你说说,这才出去了几天,你惹了多少事情!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的小命儿玩下去才甘心,你说,你说!!!我成全你!!!!!”

      “不要,疼,疼,疼……”
      舒宁委委屈屈的告饶。文殊奴发泄够了,狠狠一哼。终于才甩开她抱臂在对面的椅上坐下,跟着继续用稍微舒缓了些的语气念道

      “你想出风头想风了是不是!密王府的事,你管。韩德让的事,你管。逃奴造反的事你管,留礼寿叛乱的事你还管!!!!你知不知道母后父王已经怀疑了你的身份?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早处在个一触即发的境地?!”

      答案是:知道,知道,知道。

      “那为什么还笨蛋的要去整治巴延吉赫?!”

      “什么?!”

      “巴延吉赫,你这个笨蛋!你用那种法子整治他,早就引起了父王和母后的注意,要不是最近为了南伐平乱的事情把他们折腾的焦头烂额,你以为……你还能活!?”

      听到此处,舒宁眼光一利。终于反问道
      “今晚的刺客是……”

      “不是!据我所知,今晚的刺客应该是乙室王帐下的私奴。你抓了他最疼的小儿子,他要给些颜色看看也是情有可原。”

      “还好!”长嘘了口气,舒宁终于放下了绷紧的肩说。文殊奴却咬牙切齿的横了她一眼,大声吼道

      “好什么好!你躲过了这会儿,那将来哪?!算了,你就好好儿呆在这儿,等过两天我找了人安排,直接送你回大宋算了!”

      “回大宋?!”回那个她全然陌生的大宋?那里有谁?亲人,朋友,敌人?不,谁也没有……

      蓦然之间,舒宁想着想着,便摇下了头
      “不!”

      “不!?”

      冷笑。漾在她唇畔,有种别样风流。她眼底闪亮起犀利的光。清楚回答
      “我要留下!”

      “你要留下?!”

      “对,至少这段日子,我要先留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就这么一无所有的从这儿离开!”

      “我会给你带上足够的银两!”

      “够我用一辈子么!?”

      “你……你简直是……”

      “是什么?!很有个性?很美丽?很坚强?很乐观?很大胆?很向上?很……”

      “闭嘴!!!我在说正经事!”文殊奴的脸色简直狞成了包子。可舒宁缺仍旧咯咯笑不休,半是逗弄半却凝重的说

      “我,一定要留下!”
      她的神情如赌徒。用命,与天,赌运。

      而文殊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是没有扭过那个总是笑嘻嘻任他骂得笨蛋郡主。在经过七八日的僵持后,最后……他还是放她走了……

      “殿下您就这样让郡主回去送死?!”
      奴侍阿卓见到他的神情,忍不住问。

      他眼一眍,流露出骇子少有的敏锐回答
      “她在这儿有了放不下的东西!”

      ××××××××××××××××××××××××

      “小姐回来了啦”

      车铃叮当响了一路,直到密王府。舒宁从蚕纱帘子里跳下,迎头就见古穆录一干人分外热情的迎接。

      她微愕的挑了挑眉梢,迈步边朝内走。边状似无意的问道
      “王爷呢?!”

      古穆录脸一黯。忙不迭躬身追在她后面答
      “王爷……那晚上西锐大营被人偷袭,王爷被人射伤了。伤口染了剧毒,连夜就被除室大人送回来了!”

      脚下斜了斜。舒宁眼前像是恍惚的闪了下,就这样走进主院子。穿过廊子直入内室,循着那些奴侍们来往焦忙的脚步,她……看到了尚躺在床上,发臆症似的乱喊乱叫的耶律褚祯。

      “按住,快按住,别让王爷伤了自己!”

      奴才们慌张的不知怎么好。听了古穆录的话,才七手八脚的上去压制那仿佛陷入了恶梦中,呓语迭迭的人。半晌后,好容易耶律褚祯是安静了。舒宁来到旁侧一瞧,竟没想到短短几日的功夫他竟憔悴了这么许多。

      眉心,像是小河似的皱着。眼闭紧,好好一张漂亮的脸,却白的像是张随时可能被风飘走的纸。薄唇褪剩下了最后一抹颜色,亦嚅哝着不住到叨念些什么没人听得懂的话。

      舒宁见状,脸色一沉。便转身对古穆录问道
      “王爷这样多久了!大夫怎么说……?”

      “一直就是这样。大夫是这是发热热的糊涂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想法子退了烧。否则就是救回来,人怕是也……”

      “那怎么不想法子?!”

      “王爷不让人近……”古穆录说着说着一愣。留意到床榻边,被紧紧攥紧了衣角的舒宁不由得吃惊道“王爷,王爷不让人近身。昏着时还好,可若是发了胡话,知道有人靠前儿,一准儿闹得更凶!”

      “是么?!”舒宁瞪大眼,也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揪得像是快要碎掉的衣角上。

      长长一叹后,只好道
      “那就趁着他现在‘心情好’尽快行动吧!你找人去弄些白酒和一个大的洗脸盆来,还有,替王爷擦洗擦洗。熬些汤来,要浓些的咱们再想法子给他灌进去。另外就是再叫人煮上一大锅的醋!”

      “醋?!”

      “对啊,就是醋。煮好了分两拨,倒在盆里。一盆用来烫王爷的衣物,另一盆找个手劲前的,端在屋子院子里熏一熏!”

      “这是……”

      “别问了!快!你家王爷现在烧得都跟螃蟹似的了,你还有心情问!快快按我吩咐的去做,便是了!”

      “哦,好!”古穆录心里纳闷可还是应下了,转身才迈出一步,却听得舒宁在背后又道

      “还有……那个在你干这些事儿之前……最好给我找把剪刀!”

      “啊?!”古穆录回头,见了舒宁抓狂的跟床上昏厥中的主子挣扯一块衣角布的刹那,不觉喷出了笑。返身走出房门按照舒宁的吩咐行事。不知怎么,一时之间,心里却像是安稳了!

      舒宁便这样住了下来,一晃就是七八日。

      到了初十那天,耶律褚祯的情况已好了不少。傍晚时,熏了醋,擦了身后,他紧闭着眼在床上微微发出舒服的呻吟。舒宁见状擦干了额角的汗一笑,端起药碗,便又把汤药汁给强灌了去。

      这一次,梦里的男人却还是同样跟骇子般的不住反抗。

      他哼着,吼着,拼了命的又扑又抓,最后干脆揪住了她垂下的长发,舒宁疼得哇哇直叫。为了安抚他,只得那剪刀又把自己的青丝忍痛剪下一绺。凭他像玩具似的抓在了手心,这样……人才踏实。

      而过了两三个时辰后,他的烧终于退了!

      太医来诊过脉,说是只要今夜不再回热,便是痊愈了。

      而他又睡了些时候,掌灯时分,借着天际边夕阳最后一星光亮和屋子里跳动不安的火色,张开眼已然清醒了!

      他醒了!红丝斑斑的眼眸张开的刹那,最先见到的是累得睡伏在床榻旁的舒宁。他不敢置信的一瞠目。如打量幻境似的瞧了好久,方才嘶嘶的唤了声——

      “你……”
      手小心翼翼的推出去,却又马上后悔。他皱着个脸,见舒宁果然醒来,却似尴尬了。

      舒宁嘤宁着揉开惺忪的眼,只顾着担心他的病也没留意。手往那蒙了薄汗的宽额上一搭,停顿片刻却恬恬的对他露出了笑。
      “没再烧,太好了!”

      “你……”他一怔,猛地反握住她那柔荑。握到自己也虚弱的颤抖不停。“你,回来了……?”

      他嘶哑问。

      “自然是回来了,不然我还能去哪儿!?”

      舒宁回答。不以为意的一抽手。他那脸色,便悻悻的不好看了。

      “你是个神通广大的角色,去哪儿……还用得着我担心么!?”

      “我哪里神通广大,神通广大的是你好不好!”

      “嗯?!”

      “看看!你生个病也生得跟别人与众不同。据说是每个伺候在你身边的都跟我一样,弄得遍体鳞伤,对了……不只这些,我还牺牲了我那么美的一缕头发哪!不信你自己瞧瞧,我没有骗你!”舒宁惨兮兮掳起胳膊向他示证告状。他一愣,视线紧接着落在攥紧的手心儿,刹那间,眉目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那神情,变得暧昧更变得吓人。

      舒宁来不及逃,下一秒已然给这孱病的家伙翻身压住了身子。

      “结发为夫妻……”

      他说。无比郑重。干裂的唇瓣吻上那缕断发,又游移到她手臂。徘徊在那些被捏成淤青的颜色上恋恋不离。呼吸愈沉之下,顿即牵起了满师的情欲。

      “不要,你……你干嘛?恩将仇报么?!”
      舒宁挣扎。可猛地,那双对视上的眼睛却闪烁出矍亮的光。

      这一次,那光不再是疯狂的占有不再是不顾一切的强逼迫。

      一字一句,他清清楚楚的回答
      “我要你!”

      我要你,从一开始就要你。虽然经过了这么多事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思,但……从你在庆州城外落入我马背上的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其实就有了你。我不能说待你重过我的野心抱负,也无法承诺能给你比旁人更多的快活。

      可我就是想要你……

      想要你在我身边逗我开心,想要你在我身边惹我生气……想要到,让我自己都害怕,害怕到,我甚至想过要杀了你!

      我想过放了你,想过让出你,想过除掉你。可等你真的徘徊生死关头,我却知道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比每个人,都舍不得。舍不得到,我甚至不敢将给人听……

      眼神,闪烁。他就这般直勾勾的盯着,盯到了舒宁也陷入他的失魂,四目交接,眼波纠缠,痴痴绵绵,难解难离。

      然后——

      他就一动再也不动。

      那样直挺挺的软搭在了舒宁的身子上面,体温交叠着,连气息……都难以分清。

      整个儿夜晚,他似梦呓着,含含糊糊的……说了好多好多的事情:

      为什么会坚持让她唤他“元祯”。
      为什么会让人烧了“兔肉”给她吃。
      为什么会拼命在她面前讨好秋菀。
      为什么会在她救了她后仍然那么生气……

      为什么要杀巴延吉赫
      为什么宁可放了留礼寿
      为什么在千钧一发的当口,用自己当了那箭,救下她的命……
      为什么,只有抓着她的手,他才觉得踏实,觉得安心……

      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在那些颠三倒四的央念里变得清晰了。而舒宁听着听着,昏沉沉就不自觉得进了梦……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庆州的塔楼子。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她想起了自己那时说过的词儿。而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大石压顶”也早没了。

      剩下的,只是空荡荡暖和和的床榻,跟自己胸口上,一小截儿用红绳绑着的辫子稍儿。

      ——结发为夫妻。

      认出那是辫子的主人。舒宁心一颤。忙不迭翻身下床唤了个奴侍问话。奴侍回说“王爷今儿天没亮便起身了。如今正在前厅款客!”

      “款客?!”什么客人值得他撑着这副虚弱的身子去见?

      心下好奇着。舒宁遂简单拾掇了一番,也循向前厅。缓步慢行,脚步不及到厅内便听到里面宛宛转转的传出了个煞悦人耳的声音
      “既是如此,王爷便多多修养就是。秋菀……先行告辞!”

      “古穆录送客!”

      内里继而又是耶律褚祯在说。舒宁脚尖儿一扭,心下里实不想跟穆秋菀碰面,遂转头便快步离开了。可她脚步疾疾,却还是跟莲步而出的人儿碰了个正着。穆秋菀乍见了她,眼底万分惊喜。可想要上前攀谈,却又被她眼中冷冰冰的东西隔住,也就只好颔首笑笑,礼貌的告辞了。

      望着她那背影,舒宁连目光都是沉默的。

      ——因为从达春死去的那个时候开始,对于这个女人,她就已然没了话!

      她不需要去问,为何留礼寿的腰间挂了她亲手绣的香袋坠子。也不需要问,为何在他们出王府逃命时那么巧便碰上了她。更不需要去问,她怎么会绕了趟韩府就泄漏了大家的行踪……一切一切,无论真假都早在心里烙了痕迹。

      这个女人,她是没法子再相信了!

      ——至于耶律褚祯呢!?
      她想着,回首一顾。眼光碰撞上古穆录自后迎上的打量,淡淡的,又是笑了。

      “小姐!小姐您请慢走……”

      古穆录仓惶的追上。跟着,厅内便“砰”一声发出了撞响。

      “谁!你喊谁?!”
      耶律褚祯穿着一身素白从那冲了出来,带着风,卷着尘,狼狈的不像他自己。而古穆录从旁瞧见,也忍不住淡淡的摇头叹道

      “是小姐!”

      “她?!”横在门中央动弹不得。逆着晨光,那一张俊逸如画的脸上,刹那表情变了无数。

      “她……她……真是没规矩!鬼鬼祟祟的在门外,怎么不进来!”
      半晌后,他终于压下了全部情绪甩袖说道。

      古穆录在后弯下身子又叹,犹犹豫豫的把句话溜在嘴里好久才终于提起勇气道
      “王爷……这样不行啊!”

      “什么不行?!”

      “就是……这样对小姐……不行”

      脸上有一阵疑红闪过。他转回头去,闷闷说
      “胡说什么呢!谁和谁这样那样了……”

      “唉!”古穆录长长出气“王爷的心思,奴才怎么会不明白。可您总这么扭着,迟早……要后悔啊!”

      “你闭嘴!什么扭不扭的!主子的事,不用你多嘴!”耶律褚祯气极了,一跺脚,大步匆匆,像逃命似的丢下他奔回了院子。

      跟着下来,便将自己关在房中闷生生的耗了半天,却始终没等到人来瞧他。

      黄昏又至。他独自躺在塌上,心思翻腾。隐约回忆着昨天夜里发生的种种,越想,便火气越大。

      ——他做的还不够么?!说的还不多么?!

      是,打从相识至今,他是对她,并不算好。

      可难道她就不能换个心思想想:虽然他们每次都是闹着扭着争着,可他又那是不是随了她,让了她。

      他不是不会对女人献殷勤,只是从没对个真心的好。而现在,他终于认了,栽了,输了……亲口亲自的跟她说了那些肉麻到自己想着都别扭的话,难道……对她而言,就半点儿意义都没有么?!

      思及此处,他气窜到头顶猛地便冲出了房欲找人当面问清。可追到院子里四下找人一寻时,却发觉竟然被古穆录说得准:他,会后悔。因为舒宁,不见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

      “奴才……奴才没看着小姐。从一早儿起,小姐就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她走了?!走去哪儿?去投奔二哥?去找赵铎?还是去那些个平日里急着对她献殷勤的人那儿……

      一时之间,他如泻尽了力气,险些立不住身。

      可待到失魂落魄的回到书房里杂了大半的家当。转回眼,却见那个惹恼了他的人,竟就站在自己的背后——

      “喂,呃!你在拆房子!?”

      狼藉满地之间,那姑娘笑呵呵的问。小脸红通通像是山果儿一般,七扭八歪的靠在门框旁边,手上还挂着个滴着水的酒坛。

      “你……你跑去哪儿了?!”愕然,身体里的血液似也有刹那僵凝。借着屋内的烛火,他纳纳的跨开步子,却在容进她醉人的气息刹那,猛地胸前一沉!

      “我!咯?!我去喝酒了……”
      整个人搭在他身上,舒宁边打着酒咯边回答。

      耶律褚祯双臂一紧。来不及想什么旁的,只好绕过那地上四散的凌乱,将她慢慢扶到了旁边的软塌。

      “好好儿的,喝什么酒!姑娘家野的蛮的我便见多了,可还从没见你这样能折腾人的!”

      “我!?折腾人!是咯!我折腾人!”舒宁顺着他的话仰天大笑。笑声癫狂,含着酸含着涩,酸涩尽头,酿出种非苦非甜的滋味。而他咀嚼着那滋味儿,发觉她乐极生悲,竟哭了——

      “我折腾人还是你们折腾我!无缘无辜的让我来这鬼地方,无缘无辜的让我认识这些烂人,无缘无故的让我搅和进这些讨人厌的事!无缘无故的……让我把达春害死了……我害死了达春……我把对我那么好的人害死了……我会下地狱……”

      哇的一声,她环紧了他颈子嚎啕大哭,如千江百河的水汇到了海口,涨了潮,决堤。指甲深深的扣着他的肉,插得越来越狠越来越深。泪水亦顺着他领口一行行的流下去,一行行冲刷他的胸臆,把那阵酸酸涩涩的滋味带进去。

      “达春,达春,达春……”她哽咽,顷刻,他心突突急跳着,也开始能体味她的疼。

      ——达春。是啊达春,达春死了,就在那一场混乱里。而他们甚至没人在意她心里的滋味,没人想起安抚她一句,达春的死……不关她的事。

      “你……去菊院儿了,是不是!?”
      于是他揉着她,用能将人揉进骨血的力道。嘶哑问。

      良久后,舒宁在他怀里仰颌儿笑了笑。唇角一扯,醉醺醺直叫人心疼的回答
      “是啊。我去那儿,一个人玩儿抓羊骨,羊骨……还是达春给我做的!”

      “……”他一怔。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双承满泪的眼睛。嚅哝半晌,只能把她头摁在胸口说

      “忘了吧!”

      “忘了……”舒宁在他怀里微微颤动。“忘了,说的容易!”

      ——她自认不是个好人。她没有悲天悯人的慈悲心。来了契丹,她便知道要接触死亡:留礼寿在她眼前死,陷害她的女奴葛赫因她的一句话而死,长乐街上的叛奴因她的举刀而死……这些死亡,个个都是历历在目,鲜血淋淋。

      可对于她而言,却没有一份死亡能比达春的死来的更沉重。

      她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忘了那天:留礼寿抱着她离开,在他腋下小小的缝隙里,她看到达春昏厥下,仍然微笑的脸。

      如果不是她出现,达春不会遇害,不会落难,不会遭遇那么痛苦的经历,不会死。她不责怪是害死达春的凶手,但心里的结,却从此再难抚平……

      “达春死了!我其实很怕,我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是你,是二哥,是博木里,是赵铎……还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任何人出事。可我更不想这样离开,这样认命……”

      “你不会离开!更不会认命!”

      “是么?!咯!”她战栗着,脑子里乱哄哄的说着心里最真的感受。然后,两片冰冷的唇印在了她眉心。带着让人清醒的温度,撩起让人迷惑的柔情……

      “不会离开。不会认命!我们都不会,都不会……”

      耳蜗里,暖暖痒痒的一遍遍重播这喑哑的句子。然后……她的意识便模糊了,
      只记得房里的烛火一颤而熄。剩下的,就是男子沉如入肺的呻吟……

      ※※※※※※※※※※※※※※※※※※※※

      所以说“酒是穿肠毒药”这话儿一点也不错。宿醉后,醒来,舒宁便觉得头痛疼得欲裂般的磨人。

      “嗯!”嘤咛着好容易从床上翻了身。才走下去,便见到房间角落,耶律褚祯正在窗畔背对着她而坐。

      “喂……”
      隔了好半晌,她嚅了嚅了唇,终于唤出声儿。

      那背影分明一僵。半扭过来,脸上殷殷切切的春色,却换来她一句
      “你……没事儿吧?!”

      “什么?!”凤目一眍。他终于转回来不解问。舒宁跟着翻了翻衣领袖头好一番打量,打量后了,又重复问

      “你……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吧?!”

      “我?!”耶律褚祯脸简直快皱了包子。狰狞着好久才终于不耐烦的低吼“我身子好得很!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很好!?我是说……哪里都很好!”

      “都很好!”

      “那……难道是我先前给你喝的那些汤……?不会……是真的那么有效吧?!”小声嘀咕的话被他扑捉入耳底,顿即——

      如怒海狂涛。

      他豁然的站了起来,像是巨人般夯腿夯脚的逼近了来,边走,边阴沉了脸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

      “我……”舒宁脸色露出为难。思索了稍倾,才终于勉强开口“我……是说……昨晚我喝醉了!”

      “烂醉如泥!”

      “那你……你就把我留在这儿,一直……照顾我……”

      “早知道就该把你直接扔到后院儿的井里!”

      “那……你留在这儿,我也留在这儿……我们昨晚……”顿了一下,她到底还是问白了“可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耶律褚祯脸色旋即沉如泥潭,烈如红云。气息一禀,才点了头道
      “是!”

      “那你确定不是你身体有问题!?”舒宁问的飞快,问罢了,险些自己都听不清在问了些什么。而对面的男人,霎时之间却被她问的暴怒险跃!

      恶狠狠的挥臂便将她搂住,随之就用全王府的人都能听到声音大吼
      “我身子很好!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证明给你看!”

      “不要!”舒宁尖叫。心知自己也是自找,便只好笑嘻嘻的赔了好脸儿说“不要不要!我说错了嘛,我收回。是我魅力不够好不好……?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以为,你喜欢我!”

      不小心溜出句实话。可意外的,耶律褚祯却没否认。
      “我是”

      “是什么?!”

      “你……”

      “哦!知道了,知道了!”舒宁忙不迭的捣头改口,说罢了,脸上的神情却倏的转了黯。“从前,我以为不是的。可现在我……”

      “我等!”
      讲完了这两个字,耶律褚祯转身就走出了门。他刹那的坚决,就像是一只硕大的锤子锤响了舒宁心里的警钟。

      他等?赵铎也说等?可等什么,又会等来什么结果,谁又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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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大家啦,十九说话不算话(让出左脸随便打吧!)想来想去还是没有H,暂时退后一章,不想为了H而H,所以,大家还是先等等吧。。。:)

      背景音乐是改掉了,换成了《小城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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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号打出来鸟,大家自己看着办(敢不加入,哼哼哼。。。。。)奸笑眯眼中。。。。

      最近对比一下发现好像冒泡率严重下跌。拿着吸管滴各位宝宝们,你们要注意鸟,再不出现,当心十九手里的无情剪下去,个个变成契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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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更新新滴章节,发现大家普遍对小祯祯没啥子好感?(给人家点时间成长嘛,骇子傻乎乎的也不容易)可小祯祯,小宁宁跟小赵的纠葛勒,一时半刻是完不了滴,十九会尽快奴隶,争取把这个“大辽后”的“后”先“后”出来,大家就知道结果鸟。。。。

      贼笑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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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修改过,特此鸣谢亲爱滴挑虫宝宝: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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