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的故事》林晚儿

4、可珅的爱情故事（2） 没有让你可

　　“呀！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林爱猜着。
　　“嗯！”吴可珅点点头：“他爸因为杀人进监狱了，判了30年。”
　　“啊？！”三个听故事的姑娘一起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他爸爸为什么要杀人啊？”冼丽君显得惊魂未定。
　　“他爸爸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混混，整天和人打架。他妈妈也不太正经，和他爸爸一起玩的时候怀孕了，生下他就走了。这些年他爸爸也没娶，虽说就他一个孩子，却也没人管他，野草似的长大了。这一次他爸爸要和别人合伙做个生意，谁知那个人是个混蛋，在合同上动了手脚，骗了他爸十几万。他爸一生气，就找到那人，把那人打死了。”吴可珅看似云淡风轻地解释，可听众却十分揪心。
　　“那李尧天当时该多难过啊！”林爱叹息。
　　“是啊，唉！”吴可珅也叹了一口气：“有一次放学我路过操场，见他一个人坐在篮球架旁边抽烟边哭。当时也没有什么人，他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西边快要沉下去的光照在他身上，他呼出的烟就笼在他周围，他把头埋在胳膊里，我能听见他的哭声，有点沙哑。”
　　“像一头受了伤独自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兽。”林爱默默地说。
　　“对，是这种感觉！”吴可珅兴奋的嚷嚷：“林妹妹你总是那么文艺，以后嫁人了要围着锅台转可怎么办！”
　　“呃······”林爱只觉得此时头顶应该有乌鸦飞过。
　　“林小爱，闭上你那张矫情的嘴！吴老大，继续讲故事！”陈欣眼看要跑题了，命令道。
　　“我当时看着他那样子，心里说不出多难受。就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他怎么了。谁知他突然扭过头来，抱着我嚎啕大哭。我平常都是看他痞痞的，所以一下就慌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就那么木木地坐着，听着他哭得没了声音，我才又问他怎么了。他松开我，跟我说声对不起，然后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我他家里的事。接着，嗯······”吴可珅不说话了。
　　“嗯？接着咋了？”林爱问。
　　“那个，呃，有点丢人。”吴可珅支支吾吾。
　　“你不会吻他了吧？？？”陈欣惊呼。
　　“去死啊！”吴可珅炸毛了：“姐姐有那么轻浮吗？！”
　　“那你是？”
　　“我，我听了之后，一下就哭了，哭得比他声音还大，一边哭还一边跟他说‘你怎么这么可怜！你这么凶的人怎么能这么可怜！！！’”
　　······
　　“你这反应是挺出乎意料的。”冼丽君也惊讶了。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原本那么冲那么讨厌的家伙，突然变成了个可怜人，当然接受不了。”吴可珅撇撇嘴。
　　“那他呢？是不是被你吓到了？”陈欣笑着。
　　“是啊，他见我哭成那样，也慌了，赶快拍我的背‘你，你怎么还哭了？又不是你爸进监狱了！又不是你妈不要你了！你快别哭了，我错了不行吗？’我抬头看他，抹抹眼泪，说‘就是觉得你可怜啊，你也不和别人说，也没人知道，所以都误会你，说你不好’”
　　“哇！老大也能说出那么小女人的话啊！”陈欣叫着。
　　“下面应该是温情的环节吧？”林爱看着可珅。
　　“林妹妹你可以做半仙了。”吴可珅继续说：“他听我说后就问我‘你是不是心疼我？’凭他的这句话，我完全可以骂回去，可是他当时的目光让我受不了，不是调戏，是温柔，用林妹妹你的话来说就是像一潭温润的湖水，柔软得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沉溺下去。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做了，站起身就走。但是他在后面叫我‘吴可珅，我要怎么办，我没有家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三个听故事的姑娘都哭了。
　　“他这句话好有杀伤力”陈欣抹着眼泪。
　　“可怜人很多，一个坚强惯了的男生在落魄时脆弱的样子最让人心疼了。”林爱整个脸泛着泪光。
　　“你当时一定很难受吧？”冼丽君轻轻地问吴可珅。
　　“我，我当时又没出息地哭了，然后说请他吃饭。”吴可珅小声地应着。
　　“吃饭？”陈欣拍拍可珅的脸：“你是欠他钱了还是打赌输了！有这个时候请吃饭的吗？”
　　“我猜你是想陪陪他，可是只聊天又太尴尬了，所以吃吃饭。就像有的人遇烦心事找朋友出去喝酒一样，是吗？”林爱柔柔地问。
　　“林妹妹，你真是善解人意哎，我都想娶你了！”吴可珅扑过来一下抱住林爱。
　　“抱歉，身为资深腐女，我只对男同感兴趣。”林爱拍开吴可珅的手，半死不活地说。
　　“哈哈哈哈！”陈欣一阵狂笑：“林小爱已经被我带入耽美的深渊了，此时正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进行腐化。”
　　“跟你们说件很丢人的事”吴可珅接过这个话题：“以前我不知道耽美是什么意思，就以为是很唯美。有一次上课，老师让我分析一首婉约词的意境，我当时想用个新词儿，就说‘作者通过对远山、流水、炊烟等景物的描写，塑造出一种耽美的意境。’等我说完，全班就笑开花儿了。有个男生叫着‘是对男人的描写吧！’然后不知谁又附和一句‘还至少得是两个！’我当时不懂，后来百度一查，哎呀，这是姐姐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糗事！”
　　这时再看陈欣，她躺在地上打着滚张着嘴，已经笑得没声了：“你，你，你真是个奇葩！哈哈哈！”
　　“唔，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吴可珅很无奈。
　　“你们真是恶心啊！两个男的在一起能做什么呀？”冼丽君翻着白眼想了想，然后一脸嫌弃的表情：“咦！恶趣味！变态！”
　　“我说丽君”陈欣一脸的不怀好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啊？”
　　“哦？看来你很明白喽？”冼丽君毫不退让。
　　“哎呀，你们别说了！还是听可珅讲故事吧。”林爱忽地想起有一次去男生宿舍送团员证，她见门开着没有人，就进去了。突然一个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天哪，林爱瞪着他，只觉得上回发烧40度脸也没有那么烫过，那个男生还大言不惭地问她‘你没有见过水灵灵的美男子吗？’然后林爱扔下团员证拔腿就跑。那个触目惊心的画面让林爱现在想起还觉得脸红。
　　周围的人没有发现林爱的异常，冼丽君也想尽快摆脱这个恶心的话题，就转向吴可珅：“那你们去吃饭喽？”
　　“是啊，就在学校门口路边的大排档。”吴可珅点点头。
　　陈欣指着吴可珅：“你该不是一手拿着瓶酒，一手拍着他的肩‘老爸进去了，没事，姐姐我不是还在外面吗！跟我混，罩着你！”说完，陈欣自己乐得一塌糊涂。
　　“神经病！女流氓似的！”吴可珅瞥了陈欣一眼：“我喝酒会过敏的，浑身痒痒，起小红点。不过，他倒是喝了不少，8瓶啤酒。”
　　“那多伤胃啊！”林爱皱着眉，满脸的关切。
　　“林小爱，现在不是你展现贤妻良母的时候，关心人家也听不见。”陈欣调侃道。
　　“那然后呢？是不是喝的酩酊大醉？”林爱不理会陈欣。
　　“也没有，可能以前就经常喝吧，他酒量很好的。”吴可珅想了想继续说：“但是，或许是心情影响的，他说话有点语无论次。他说他不害怕，就是突然感觉很孤独，感觉他是没人要的。他说小时候经常被人打、被人骂，有一次夜里就他一个人在家，一群男人提着刀冲到家里，他吓得躲到床底下，听他们乱七八糟地砸了一通，走了之后，他才爬出来。等他爸回来，又被他爸拿着酒瓶子打了一顿，然后撵了出去，他就在门口的大青石板上睡了一夜，当时还好是夏天，不冷，但就是被蚊子咬得满身都是包。”
　　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吴可珅喝了一口可乐，继续说道：“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就拿起他的酒瓶，猛地喝了一口，结果呛得直咳嗽。他赶忙来拍我的背‘干嘛抢我酒喝，你又没烦心事！’然后他仰脖喝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嗯，这酒有你的味道，更醉人了！’”
　　“唔，他说的还挺有水平的”冼丽君笑着。
　　“屁！”吴可珅瞪着眼睛：“我说‘你没事找抽吧，别以为你现在这样姐姐就不敢打你！’然后他说了一句更气人的话‘吴可珅，你他妈的干嘛老那么凶啊！’‘你骂谁妈呢！’我最容不了别人这样骂我。谁知他倒反应快‘我妈，我妈，行了吧？反正我也没见过她，她把我丢了，我骂她两句也没什么。’本来火大，但是听他这样说，我顿时没了气，又有点想哭了，就坐在那里不说话。‘吴可珅’他又张嘴说‘你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吧？’本来应该顶回去或者直接走开，不知道当时怎么脑袋被老母猪撞了一下，居然回答他‘嗯，为什么呢？’他望着我，笑着说‘唔，我也不知道，就看你特顺眼，骂我也顺眼，打我也顺眼，看着你就是心里舒服。刚才你为我哭的时候，我其实特高兴，想着就算没有了爸，如果有你这么个女朋友，那我也就没什么伤心的了。’”
　　“呀，在那种情境下，这真是有分量的告白。”林爱双手握着抱在胸前，一脸期待。
　　“有吗？我没觉得。拿老爸跟一个感情不是特别深的女孩比，好轻浮的样子。”冼丽君摇摇头。
　　“吴老大，你是揍了他还是从了他？”陈欣兴奋到不行。
　　“呃，陈欣说的好难听，什么‘从了’啊！再说了，我是林爱那种被几句甜言蜜语就打动的单纯小女生吗？另外，丽君根本就没有经历当时那个场景，再混蛋的男生也不会拿刚入狱的爸爸来骗女生啊，怎么能轻易就说轻浮呢！”吴可珅把她们仨一一批判了一通。
　　“那你倒是说啊。”
　　“是你突然顿住了。”
　　“就是，怎么能怪我们瞎猜！”
　　三个人顶着一头黑线，嘟着嘴埋怨。
　　“听故事还那么多话！”吴可珅给她们一人头上一个爆栗，然后舒了一口气：“应该是喝了酒吧，我居然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问他‘做你女朋友有什么好？’他想了想说‘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每天面对一个颓废的李尧天。’”
　　“这是什么破理由！”陈欣皱着眉：“然后呢？”
　　“然后我答应了”吴可珅气定神闲地打开一包薯片。
　　“啊？就这样！”三个人表示惊讶。
　　“嗯，我觉得理由很充分啊，要是整天看他那伤心样，我不烦死了！”吴可珅回答。
　　“那他不是高兴坏了？”林爱问。
　　“还好吧！”吴可珅说：“他听后把酒瓶子一扔，拉着我‘真的？’还没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说‘肯定是真的！真是的，这么晚还把你拉出来喝酒，多不安全，我送你回去。’然后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一路上自言自语地把我推回了家。”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啊！”林爱嘟囔着。
　　“那你回家是不是翻来覆去，心神不定，六神无主，失魂落魄，彻夜未眠啊？”陈欣一股脑想了这许多词儿出来。
　　“是啊，我回去狂吃，一晚上吃成了一米六的个儿，130斤。”
　　这种讽刺是何等的赤裸裸！
　　“好好吃你的零食吧！”冼丽君见陈欣要扑上去，就往她那张着的嘴里塞了一根香蕉，转头向吴可珅：“Go on!”
　　“晚上喝了点酒，一夜我睡得可香了。但是第二天，呃，出了点事儿”吴可珅咧咧嘴：“我们学校每个教室的黑板上都出现了这么一句话‘吴可珅是李尧天女朋友，其他人勿动！’”
　　“啊？！”冼丽君叫着。
　　“这也太霸气了！”陈欣又剥了一根香蕉。
　　“土匪行径啊！”林爱说。
　　“嗯，别的班是用粉笔写的，还能擦掉。他在我们班用的是金色的油漆，那早上阳光一照，shining!李尧天本来就出名，这事儿一闹的,全校都知道他了，哦，还有我。然后那几天全校都在议论这个事，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轮番找我谈话，记得以前□□来视察和一个学生跳楼都没有弄出这么大动静过。”
　　“咦，可珅，我觉得你好像不怎么反感李尧天这个举动嘛！”冼丽君奇怪地说。
　　“怎么说呢，有心理准备吧！毕竟挺了解他的，他转个班都能弄出那么多事儿，更何况交女朋友呢！头天晚上看他比较平静，还觉得奇怪呢，第二天有了这件事才觉得正常，合着他那时只是喝多了没反应过来，这下缓过神了，没在学校里到处拉横幅已经算不错的了！”吴可珅看得开，说得也云淡风轻。
　　“但是你不会有困扰吗？”林爱想着这件事要放在自己身上的话，转校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