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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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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小薇,平平凡凡活了不多不少二十岁,寒窗苦读十几年,拼死拼活考了个二流大学,总算了却了我老妈子的一桩心愿,现在读大二,本本分分的一个大学生,不抽烟,不喝酒,爱吃萝卜和青菜,我现在的理想很单纯,求不挂科!
暑气炎炎,奈何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成功实现了不挂科的伟大理想,提着行李箱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了我阔别已久的家乡,一下车就见到老妈子下了小三轮,端着盘臭豆腐迎了过来。
我提着行李箱三下并作两下飞奔过去,一股臭中带香的气味便钻进我鼻孔,我“嗖”地一下刹住了车赶紧捂鼻子。
一闻这气息就知道,是王婆家的正宗臭豆腐,地道,忒地道了!地道地我想撞行李箱!
老妈子很不待见我这副模样,努了努嘴:“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吃这个嘛,每次路过王婆家的臭豆腐摊脖子就伸的跟长颈鹿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
哟哟哟,果然是我妈,眼睛贼亮贼亮的,心思贼细贼细的,那小时候看我伸脖子伸的这么辛苦,怎么忍心不买给我吃。唔,我晓得,小孩子家家的,那东西吃多了上火,对身体不好,凡是带了点火气的东西,老妈子都是这套说法,不用猜也晓得。
不过话说我以前怎么会对臭豆腐这种东西爱的这么深刻,每次经过王婆家的臭豆腐摊,口水都快流成河了,到了家里也是日思夜想,心里盘算着哪天存了钱要买一块来解解馋。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脑袋蛋疼的紧,我以前的口味,哎!
我抖抖衫子搽搽汗:“狗改不了吃屎,人还改不了口味嘛,现在都不好吃这个了。再说,你不是说这个东西火气大,对身体不好嘛。”
老妈子接过我的行李,裂开一口黄牙跟我说:“哟,在外面大鱼大肉吃惯了,瞧不起家里的小野味来了。算了,那盘臭豆腐,你不吃,我还想吃呢。”
我跟在老妈子后面,小半年没见,我已经高出老妈子一个头了,细细一查,隐约有几根白发零星其中,老妈子回头喊我快点,我瞥见她额上开出一片涟漪,面色也比从前蜡黄了不少,心里登的一紧,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从老妈子手中夺过行李抬上小三轮,嘴角抽了抽,说:“那盘臭豆腐,我还是想吃一点啦。”
老妈子脸上如沐春风,笑成了一朵向日葵花:“骚包,就知道你嘴馋。”
于是,当日晚上,我便和家人其乐融融地围成一桌,将王婆家的一小盘臭豆腐给瓜分了,再次重温了一下童年的美味。
不过是块豆腐嘛,蒸的煮的炸的炒的,还不是那味儿,我小时候要是能将一块豆腐看开,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日也思夜也想,说不定能思考点高深的东西,譬如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除了地球以外,存不存在另一个世界诸如此类。
在智力开发最活跃的时候,我居然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这种玩意儿,简直浪费了我二舅从米国带回来的十罐进口奶粉。悲哉,哀哉!
想着想着脑袋就跟套了个紧箍咒似的,疼的厉害,我便让它套着,关灯,躺下,睡觉。
第二天我拎着一把小兔牙刷踱进卫生间洗漱,搽开眼屎,看清镜子里的那个人。唔,没错,这是我,头发乱成一个鸡窝,眼中没什么神采,就那对眉毛长得正,饶可欣赏。
咦?那个红彤彤的是个什么东东?我迷糊着两百度的近视眼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刚装满的一杯漱口水“哐当”一声被我洒了个干净。
卧槽!好大一颗痘痘!它肥大丰腴的身体不偏不倚,正正好夹在我的两对眉毛中间,活生生把老娘一个二十少女塑造成一个观音菩萨。
我看着这颗不可一世的痘痘,瞪直了眼,恨不能除之后快。
肯定是昨天吃那盘臭豆腐上火了,哎哟!我的老妈子哎,吃成这样可叫我怎么出去见人撒。
于是,我心里头揣着这颗痘子,整日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想,长句子也不说,大铁门也不出,天天拿个镜子瞪它,我看它好不好意思!
结果这个痘痘好本事,这么肥一个身体占着我额间不说,还叫了一个小兄弟来陪它,在我的眉毛缝里落了脚,遥相呼应。我憋着一肚子气,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脸绿成一团。
我很不高兴。
老妈子比我更不高兴,扭着一张蜡黄的脸骂骂咧咧:“大骚包,正事儿不干一件,成天拿个镜子上照下照,再怎么照还不是两只眼珠一个鼻子一张嘴,臭美个甚撒。我天天看你一张脸都烦的要紧,你也顾虑下镜子的感受撒。”
是亲妈?确定老娘不是充话费送的?
没事没事,老娘心态二十四k纯好!
我对老妈子销魂一笑,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撅着嘴继续瞪着这个神烦的痘痘兄。人生嘛,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没有点自娱自乐的精神,往后这七八十年怎么活撒。
老妈子利刀子一样的眼睛剜着我,几欲呕吐,嘴角抽了抽,灌进去的一口水呛住了。
我就这样在家里窝了小半月,也瞪了痘痘兄弟两小半月,窗外的天晴了又雨,雨了又晴,痘痘兄弟还是没被我瞪走,倒是我被老妈子瞪走了。
吃过晚饭,老妈子走过来慈眉善目地看着我,笑笑:“小薇啊,放假也不能总宅在家里啊,你看你把家里弄得这一屋子的霉气,我都呆不住,你得多出去走动走动,家乡的风景看了十几年也是没什么好看,就当是换换空气也好。”
我刚拧起眉头,老妈子一双圆咕噜的眼睛立马细细地眯成两根针向我放过来,我很识相地又扬起眉毛,点了个头:“恩,是该走动走动。但我想一个人出去转转,行吗?”末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珠子望着老妈子。
老妈子很是爽快:“去吧。”
悲伤嘛,就要有个悲伤的样子,最符合悲伤情调的时候,莫过于一个人在喧嚣街头流连的时候,别人的快乐,同你没有关系,你自己的悲伤,别人也管不着。
夜凉如水,更应悲伤的景。我一个二十少女顶着痘痘兄弟在小市场里慢悠悠地踱着,路过的路过,卖炊饼的卖炊饼,拉二胡的拉二胡,挑地摊货的挑地摊货,随地大小便的随地大小便,当然,那是只小黑狗,反正一概人畜,皆与我没有关系。
路过王婆的臭豆腐摊,年迈的王婆蔼声招呼我:“小美女,要不要来一份臭豆腐。我王婆的臭豆腐最正宗了,这条街上没一人敢说不好的。”
咳咳,真应了那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要不是你王婆的一盘臭豆腐,想我二十妙龄,又岂会和那痘痘做了半月兄弟!
我憋了一团闷气,牙齿缝里蹦出一句不要,便负手潇洒而去。
我愁着一张脸转啊转,看天看地,看花看树,看男人看女人都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不顺眼!兜兜转转拐进一家星星超市,算了,还是找点书来看。
小碎步踏踏踏上了二楼,还没走到小书柜前,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放眼一看,原来是我的初中同桌。。。,小几年不见,还是当初那副俊模俊样,愣头愣脑地在买那啥,总之是男性用品,啧啧啧,看他挑的那认真劲儿,估计上大学又交了新女友了吧。
我立在一旁咯噔一个笑,算了,他在挑那东西我赶去打招呼,他不得羞成一个红番薯,况且,我额上还顶着两个痘痘兄弟,人嘛,总归是想在别人那里留下个好印象,我想我原来那个形象就挺好,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此番还是不要骚包一样去刷新我的新形象好。
绕了一个大圈,绕到小书柜,差点吐血。伊索寓言,安徒生童话,三字经,千字文各种低龄读物一字排开,好不容易看上一本唐诗三百首,一打开萌萌的拼音给我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拼音就拼音吧,我忍就是了,我举书一个兴叹,正要将李白那首古朗月行来重温一遍,啪嗒一声,世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爪的黑暗,我就奇了一个怪,什么情况?
“停电了!”有人说。
卧槽!居然还有这种情况,老娘我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撞到这种情况,哎!好好的一个晚上,呆在家里面就什么事也没有,一出门就各种霉运。
唔,对,回家,家里有水有电有风扇还有满格WiFi,不晓得多滋润!
我大步划出一个流星,摸着黑很拉风地走出星星超市,走,走不出......
好好一扇玻璃门也跟我作对,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门把手,是抽了么!任我拳打脚踢,也推不动那扇门,中邪中邪!老娘我不信这个邪,一个屁股硬撞过去,撞不开,我再撞,哈哈哈!撞开了。
呔,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只听得噼里啪啦声乱成一片,我踏了一个虚空,混着细碎的玻璃从星星超市二楼纵身跳下,正落在楼下卖盆盆桶桶的摊儿。
我脑洞一个开窍,次奥,一楼有门你不用,二楼无门你偏撞!
我倒地之时,一个塑料桶吸尘器一样牢牢箍住我的屁股,我一个趔趄崴了下去,接着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塑料桶向我天灵盖砸来,其中一个正中我的额间。
“好痛!”我惨然一叫,伸手一摸,摸到痘痘兄的尸骨,大喜。
接着便有嘈杂声传来。
“天哪!我上月才买的水晶玻璃!”
“我的盆,我的桶!造孽呀!”
“不就停个电嘛,年纪轻轻何苦这样想不开,呔!”
一团嘴嘴舌舌搅得我比戴了十个紧箍咒还蛋疼,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盆盆桶桶里爬出来,找了个舒服平坦的地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