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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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下起了雨，雨水冲刷着那一片片苍翠的树叶，街上行人比之以往少了很多，有一种落寞冷清之感。静安完成了侠义榜上的任务，正百无聊赖地客栈发着呆，叶海给的药如有神效，加之又经过十二的悉心照料静安先前隐隐作痛的弦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在江南绵绵细雨之中，寒江雪撑着一柄纸油伞缓缓穿梭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中，沉静的面容上没有笑意，神情寂寥，整个人的灵魂仿佛在九天之外……
在旁人眼里大概就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如游魂一般……其实呢？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寒江雪来到了码头，眺望远方，雨渐渐大了连成线，打在纸油伞上，“哔哩啪啦”的，很快她手上的伞就坏得不成样子……破烂的伞被寒江雪丢到一边，夏日的大雨很快就将她淋湿，漆黑的发一缕一缕垂下遮住了眼睛模糊了视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上有一艘精美的画舫翩然而至，许是等得太久了，那画舫开到离码头很近很近时寒江雪才看到，飞身上了那画舫。
画舫内燃着的熏香上升袅袅白烟，它的主人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诗经》中所说的“手若柔夷，肤若凝脂”想来就是她了。光看她和寒江雪亲密的言行，就知道两人很熟，只见她微微晃动手中的团扇娇声问道：“明明会法术，干嘛还要撑伞，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寒江雪微微回神，捏了个法诀把自己烘干，回道：“我这不是忘了么？何况，那样才不引人注目，阿桑。”脸上是任何事都不为所动的漠然。
阿桑斜眼看看寒江雪，眼中是掩饰不了的嫌弃道：“真是够了！明明是修仙之人，偏偏这么随便……”
“起初修仙为的不过是强身健体……于我来说，比起修仙还是做普通人更好。”寒江雪一边对阿桑的话作出回应，一边醒器皿。
阿桑一脸无语地看着相交多年的好友一派淡然的模样，不由道：“这就是你的辩解决定了么？还真是拉仇恨啊！难道修仙于你来说就没半分用处？”
“怎么可能没有？”寒江雪不紧不慢地炙茶，那是煮茶中最为重要的过程之一，它的好坏决定了整个煮茶过程的基调，故而就算是寒江雪也格外谨慎。而后，顺着阿桑的话题她又接着说道：“最欢喜的莫过于御剑了，万米高空之上，身边浮云朵朵，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心也是自由的……”寒江雪用极其浪漫的手法描述了自己御剑的感受，突如其来的文艺表达让阿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额…真是，突然这么说，真让人不了啊！”阿桑小声嘟囔了一句，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说起来，这趟若不是我三番五次，甚至下了‘最后通牒’来找你，恐怕你真打算一辈子都不露面，不见任何人，是这样吗？就算是因为……”话说到这里就算怒极，阿桑还是没有忍心说下去，而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寒江雪。
寒江雪先是面色一凝，沉默了许久许久但很快又恢复一贯万事不上心的态度，不咸不淡地说道：“或许！不过，阿桑我可没软弱到这个程度，你放心好了……”说话间寒江雪的茶已经煮好，茶香四溢充斥着整个画舫……
阿桑则是有些怀疑地看着口不对心的寒江雪，深知她个性的阿裳只有叹息，情绪低落道：“算了，我也知道无论说什么你也就那样，这点你一直都没变……”阿桑眉目间一染上无穷愁绪，手中的团扇被其紧拽而又放松，未尽之言归为虚无，她静静地喝起了寒江雪刚泡好的茶。寒江雪煮茶的手艺愈发好了，只是不知为何阿裳突然觉得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为自己煮茶了。
寒江雪神情还带着歉疚，那是因为隐瞒好友而心有不安，只好宽慰阿桑道：“你说的或许不错，这趟也别为我担心，一切都会好的！或许，我以后还有机会为你煮茶……啊！我还有事要办必须先走了……”
阿桑听寒江雪说要走，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便起身相送，撩开用珍帘，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但比之前已小了不少。阿桑心知寒江雪必会淋雨回去故而也就便在她身上施了一个小法术帮她挡雨，寒江雪察觉她往自己身上所施法术，向其表示感谢。
从画舫上下来，寒江雪站在码头目送阿桑离去，岸边飞快略过一只孤单的大雁躲入屋檐避雨，突然间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一首词低声呢喃道：“‘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当真应景呐！”说罢，便晃悠晃悠地便消失在街市……
静安收到寒江雪的消息时，已是午后了。雨还在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很是烦人。静安托腮看楼下街市发呆，这时她收到来自寒江雪的短笺。她用的是有名的薛涛笺颜色是深红，大抵是因为考虑到静安的情况，特意用了横行文。行文的内容大概是讲了最近的趣闻，以及问候和告别。静安看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感觉微微怅然。人生总是要有离别与再见，离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然而，人生充满了种种戏剧性的神展开，有些事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很多年后，静安仍记得那年夏天的雨水将江都城外的每一片树叶都刷得油亮，穿着黑白两色汉服的寒江雪等她的样子。撑着一柄油纸伞，站得笔直，看着远方蜿蜒的道路，仿佛不属于这个喧嚣的尘世一般……
“太好了！阿雪姐姐，我赶上了。”静安连伞也没撑就匆匆从客栈跑出，赶到江都城外。静安身上被雨水淋湿，然而她的眼神却是明亮异常，声音里带着蓬勃的朝气，让人见了也不由报以微笑。
寒江雪看着冒雨赶来的静安道：“很高兴看见你来送我。看看，你身上都淋湿了，以后可要小心些，不要生病了……”说着便将伞撑到静安头上，并她身上施了个法术，让她身上迅速变干。
“好厉害！”静安有些惊讶地看着寒江雪施术不由赞叹，在静安眼里她的阿雪姐姐无所不能，言而简之她就是静安心目中的女神。接着静安又解释说，“如果不快点的话，就看不见阿雪姐姐，没法和你道别了。说起来阿雪姐姐的那些朋友可还好？”
“用不着那么担心，我们还会再见的。”寒江雪安抚着静安，口气是那么毋庸置疑，“他们都很好，很开心看见他们在这儿四季分明的地方生活……愿他们此生一世安好！”说罢露出欣慰和怀念的表情。
静安看着寒江雪似是又陷入愁绪说道：“放心吧！阿雪姐姐那么善良，你的愿望上天一定会实现的！”
寒江雪听后一怔，随即笑道：“当然！我的愿望会实现的，不过和上天无关，因为我更相信人定胜天！”
静安摆摆手撒娇道：“不过就是这么一说而已，鬼神之说我本也是不怎么相信，但无论怎么说我都十分感激……如果不是，我……”
“什么都很感激是么？还是真是好啊！很羡慕你能这么想，说起来这世上穿越都有，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寒江雪看着静安说，她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静安只能听个大概。寒江雪说完话，看了看依旧在下雨灰蒙蒙的天，“是时候再见了，不要要难过我们一定还会重逢的。”说完这句便将手中的油纸伞交给静安给她挡雨，然后身影渐行渐远……
“真的么？”静安追着跑过去几步问，只能看见寒江雪微微点头，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好挥手向她道别。
静安送走了寒江雪不免有些伤感，看着绵绵不绝似乎要下到天荒地老的雨，心情也愈发低沉。一直以来，静安不喜欢雨天，因为觉得下雨好像是有人在哭；她喜欢晴天，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浮云点点。离愁别绪曾于她是个陌生的词汇，而今静安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些书中所写的离情别绪。今天，好像是记忆里那扇带锁的大门隐隐松动，静安相信很快自己就获得那些自己缺失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章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