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的心事（由于有事，暂停更新！）》陌上尘风

7、铃儿响 “苏扬哥哥

　　“苏扬哥哥，你去哪里？”小小清脆的嗓音，硬生生地扯住了苏扬的脚步，让他在走与不走之间犹疑不定起来。
　　然而不等他有决定，小小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几乎是立即地，苏扬忘记了自己要去做什么，他看着眼前的小小，笑了起来。眼小的小小太有趣了，简直可称之为滑稽了。
　　过长过大的胡服松垮垮地穿在小小的身上，看不出任何优美之处，反而像个布袋似的。本是窄窄的半袖，却一直遮到了小小的手腕处，长长的裙裾被提在手中。小小看起来就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笑过之后，苏扬才发现自己太粗心了。娇小的小小，身段怎么能跟高大健美的胡姬相比呢？可是当时昆仑让自己给小小送点国外带回来的东西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件月氏国赠送的胡服。
　　小小嘟着嘴看着笑不可抑的苏扬，委屈地问道：“苏扬哥哥，很丑吗？”
　　苏扬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柔声安慰道：“没有，很漂亮，只是衣服大了那么一点点。是苏扬哥哥不好，苏扬哥哥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娇小。”
　　小小轻哼一声，不说话，脸带薄怒，长不高的她最讨厌人家说她小了。
　　苏扬看小小的模样，虽然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但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惹得小小不高兴了，他有些歉疚，便讨好道：“小小莫生气，不然这样好了，我带你去裁缝店，把衣服改小一点，好不好？”
　　小小本就是个没有什么心事的姑娘，转眼之间，她就忘记了自己生气的事，心情为着可以出门去玩而飞扬。自打家翁家姑走后，仑哥哥和婉姐姐也走了，自己一个人闷在这府里，都快闷死了。本来她还想着，大家都走了，她就该自由了，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了。奈何，仑哥哥临走之前，给她下了死命令，不许她私自出门，还威胁小翠，若是让小小出了府门，便要把小翠卖掉。为着自己的前途，小翠这些日子可算是把小小给看死了。今日总算是逮到机会了，苏扬哥哥居然说要带她出门去。小小提着长长的裙摆，眨眼间便跑得不见了人影，风中只留下了她如银铃般的声音：“苏扬哥哥，你等我，我去把衣服换下来。”
　　苏扬无奈，这个如风般的少女，真让他不知该如何对待，明明在内心一再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要恪守礼节，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他的言行永远不受大脑的控制。
　　苏扬轻叹一声，还是回到凉亭坐下，无论如何，他竟是不舍得让她失望。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探进怀中，掏出了一件事物，是一串可爱的铃铛。圆溜溜的铃铛整整齐齐地挂在银色的链子上，在太阳下，散发着银色的光辉，好看极了。他轻轻地摇摇手，铃铛就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飘落在空气中，极为动听。他笑着把铃铛收进了怀中，想着给小小一个惊喜。
　　“苏扬哥哥，我们走吧。”小小真真是来去如风啊，不过片刻之间，她就已经换好衣服回来了。
　　“莫急，你且过来，我把衣服包好，我们再走。”苏扬用手指了指被小小抱在怀中的胡服。
　　“哦。”小小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尖，走进了凉亭，理所当然地把衣服递到苏扬手中。
　　苏扬随手接过衣服，摊在石桌上，细细地折叠整齐，再放进包袱中包好。
　　小小静静地看着苏扬娴熟的动作，笑道：“苏扬哥哥，真厉害。不像仑哥哥，什么都不会。这些事都是下人在做。”
　　苏扬淡淡一笑，说道：“在外面久了，这些事情自然就会了。”五年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和京城里所有打马走街的公子哥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食住行，一应事宜自有下人打点。但是出使西域却是不同，最初时，他不过是使节团中的一个小随行，事事都需要自己动手，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什么都会了。
　　苏扬收拾好包袱，拿在手中，对小小说道：“好了，走吧。”
　　小小欢天喜地地跟着苏扬后面往外走，走了不过几步，她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但说道：“苏扬哥哥，等一下。”
　　“怎么了，小小？”苏扬不解地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小小。
　　小小皱皱小鼻子子，提了一下裙摆，露出裙摆下一双光溜溜的小脚丫，而后又想起了什么，手一松，裙摆落下，遮住了小脚丫，脸上红红的。
　　苏扬急起了眉头，怪自己太粗心。她刚才光着脚在园子里跑来跑去，自己竟没有注意到。
　　小小却是误会了，以为苏扬生气了。她本就是个野丫头，在边城时，光着脚上树下河，淘得跟个男孩似的。可嫁到京城这些年，婆婆却是时时都要耳提面命，这些大家闺秀的规矩。她只要稍有不慎，便是一顿训斥。如今，她自然是明白，女子的脚是不可随意示人的。看苏扬的样子，小小以为他因为自己适才随性的行为而不喜，便慌张解释道：“苏扬哥哥，不要生气。我知道的，娘有说过，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我刚才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不小心忘记了。我现在就去把鞋子穿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小小自顾自地说了一通。
　　苏扬看着小小一脸怕怕的小模样，无奈一笑，说道：“别担心，我没有要骂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这样光着脚走来走去，会扎到脚。”
　　“不怕不怕。”小小一听他没有骂人的意思，立即又露出顽皮的姿态：“丁伯每天都把地扫得干干净净的，不会有东西扎到脚的。”
　　“好好好，别说了，快去把鞋子穿上，再出门，天就要晚了。”苏扬无奈一叹，对着懵懂无知的小小，他还能说什么呢？
　　小小一听，苏扬不但没有责怪的意思，而且还要带她出门，立即把什么礼数都忘到了脑后。她飞奔到了河塘边，拿起之前脱下的鞋袜就往脚上套。
　　苏扬看着她跳脱的身影，突然想到，小小似乎少有正常走路的时候，不是跑来跑去，就是跳来跳去的，总是一付精力旺盛的样子。
　　“小小，你的脚会不会脏了点？”苏扬眼看着小小二话不说就要把脏脚丫塞进袜子里，忍不住提醒道。
　　小小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红了脸，她放下袜子，把脚伸进了池子里清洗。
　　苏扬再次叹气，在小小面前，他的心情真是一波三折，时而好笑，时而无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之间，他又觉得自己喜欢小小的心情并不那么真切，这样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不像男女之情，倒有几分像是家长对孩子的莫可奈何。
　　小小很快就洗好了脚丫，她随意地甩了甩脚丫上的水，便拿着袜子往脚上套。苏扬无语，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掏出怀中的铃铛银链递到小小面前。
　　小小穿袜子的动作一顿，看着眼前的银链，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就接过了银链。她把银链拿在手中轻晃，听着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抬头看着苏扬，问道：“这是给我的？”看到苏扬点头，她立马笑眯了眼，银链晃得更起劲了。
　　苏扬笑看着小小的举动，最终没忍住心中的话，说道：“小小，要不要戴上试试？”
　　小小闻言将银链放在手腕上比划再比划，总觉得不对。
　　苏扬摇头，从小小的手中拿过银链。他蹲下身子，仔细地将银链系在了小小的脚腂处。小小这才恍然大悟，好奇地抬高小脚丫，看着精致的银链环着纤细的脚腂，随着她的晃动，发出轻轻的铃声。
　　苏扬有些神迷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嫩白脚丫，早已将“非礼勿视”的圣人言忘到了九霄云外。
　　小小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扬的异常，她玩了两下，就放下了脚，动作麻利地把鞋袜套上，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拉着还未回过神来的苏扬就往外冲，边走边说：“苏扬哥哥，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开玩笑，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怎么能不早点去，晚了就没得玩了。铃铛什么的，回来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苏扬被拖着走了几步，这才回过神来，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默默地跟着小小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