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的心事（由于有事，暂停更新！）》陌上尘风

6、决心 苏扬轻快地

　　苏扬轻快地走在大街上，他正要往杜府去，手上提的包袱里装的是给小小的礼物。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看来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给自己做了很好的心理建设，已经完全没有当时从一品轩离开时的仓惶和无措。
　　苏扬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走出了对小小的情感迷思。这半个月，他一再对自己强调对小小的感情的不可行性，别的且都不说，单是昆仑这一关，他就过不了。“朋友妻不可戏”，何况昆仑是他最好的兄弟，莫说他对小小才动了心，哪怕已经情根深种，他也无论如何不能对小小有任何非分之想，他苏扬宁死也不会对不起兄弟的。苏扬在心中反反复复地把这分情感的不应该想了又想，直到他确信自己已经把对小小的感情和思念完完全全地收藏在心底，可以坦荡地去面对昆仑，面对小小。
　　苏扬相信自己今天可以表现得很正常，不会再重复当日在一品轩的错误。那日，昆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昆仑肯定已经有所觉察了，毕竟他的反常太明显，而昆仑对他又太过熟悉了。他很感激昆仑的沉默，这是兄弟的信任。为了这份信任，他也会完全放弃对小小的错爱。
　　苏扬敲开了杜府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家丁。那家丁一见是苏扬，赶忙让他进了门，又引他进了前厅，让丫环上了茶。
　　苏扬觉得非常奇怪，杜府仿佛已经人去楼空了一般，竟全由这小小的家丁在做主。他正待要问个明白时，那家丁说话了：“苏公子，这是我们大郎君给您留的信。”说着，家丁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递给苏扬。
　　苏扬接过信，问道：“昆仑上哪去了？”
　　家丁揖道：“回公子的话，我们大郎君带婉娘子下江南去了。”
　　苏扬又问道：“那你们阿郎和娘子呢？”
　　“回公子的话，我家阿郎和娘子回山西老家省亲去了，走了有好些日子了。”
　　“那府上还有什么人？”
　　“回公子的话，还有小娘子在。”
　　“小小？”苏扬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孟浪，居然在一个家丁面前直呼小小的闺名，他看了一眼家丁惊讶的表情，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可否请你们小娘子出来一见，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小娘子。”
　　家丁回道：“公子，大郎君交代了，苏公子若是送东西过来，请直接拿到后花园交给小娘子。公子自便便是。”说罢，他揖了一躬，自退了下去，留下苏扬自行便是。
　　苏扬莫名其是，只得拆开昆仑的信，读了下来，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阿扬：我现在正在往江南的路上。皇上临时派的公差，因时间仓猝，不及辞行，见谅则个。爹娘回山西老家去了，婉儿我带走了，家中只留下小小，我怕她会闹翻天。兄弟若是有闲睱，还请时常过府照料一二。兄弟这厢给你作揖了。昆仑字
　　苏扬看完信，忍不住摇头，这昆仑也真敢，下江南办差还不忘假公济私，带着爱妾同行，却把偌大一个家交给一个懵懂的小小。
　　苏扬虽然能从昆仑的言行举止之间感受到他对小小的疼宠，可在内心却还是抑制不住地为小小抱着一丝不平。可兄弟的家务事，他又何来资格指手划脚？何况这个兄弟对自己如此信任，把家宅托付于自己，自己又怎能再有任何不轨之心？苏扬暗叹一口气，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感情的防线，无论如何不能辜负昆仑的信任。

　　苏扬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住杜府后花园行去。
　　当他看到荷塘边的小小时，他突然对自己的定力不再那么有信心。小小岌岌可危地坐在水边的石头上，一双未着鞋袜的嫩白小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水，脸上全没有往日的灿烂笑容，整个人犹如打了霜的茄子般无精打采。小小黯然伤神的模样，让苏扬的心狠狠地疼了起来。他就知道，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在感情的事情上真正洒脱。虽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事，可是这背后是多少女人委曲求全的结果啊，出身官宦之家，这种事情，苏扬再是清楚不过。往日里，他也从未为任何一个女人抱过不平。可如今，那个委曲求全的人换成了小小，他却觉得满心疼惜，有种想要痛揍昆仑一顿的冲动，只为昆仑此去江南，带上了小妾新欢，却留得小小独自心伤。可是这本是人家夫妻之事，莫说是揍昆仑一顿，便是说上两句，也不是他该有的行为。
　　苏扬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中所有不该有的心绪，强迫自己扯开一个开朗的笑容，然后故作轻松地提高了声音：“小小，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小小乍听到苏扬的声音，惊喜地回过了头，在看到他手上的纸包后，更是连鞋袜也顾不上穿，就跳了起来，飞奔到了苏扬面前。
　　一身粉红衣裙的小小，提着裙角，在阳光下飞奔的样子，就像一只可爱的粉蝶，在阳光中飞舞。那动人的模样，再次让苏扬的心如擂鼓般地躁动起来。
　　很快，这只小蝶儿就停在了苏扬的跟前，仰着头看他的脸上漾着世上最美的笑，圆滚滚的大眼中是满满的好奇。
　　苏扬宠溺地笑了笑，这一刻，他再也想不起来自己的顾忌，想不起自己的决心。他只想把手里的礼包送到小小的手上，只想把世间一切的美好都送到她的手上。
　　他把礼包递给小小，笑道：“我想这不是拆礼物的好地方。”说罢，他自顾自地走向荷塘边的小亭子。
　　小小蹦蹦跳跳地跟在苏扬的身后，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礼包上，全然没有意识到苏扬的反客为主。
　　打开纸包，展现在小小面前是一件衣服，一件西域胡服，小小在边城也曾见过西域来的胡姬身上穿着这样的胡服，但是她从未见过如此华美的胡服。小小兴奋地摆弄着手中的胡服，简直是爱不释手。
　　苏扬看着小小脸上时而惊叹，时而甜笑的生动表情，嘴角忍不住跟着上扬，轻声问道：“好看吗？”
　　“好看，好漂亮哦。”小小正在细细地研究胡服上那充满异域风情的刺绣，连头都没空抬。
　　“要不要试试看？”苏扬说完就后悔了，送小小一件衣服，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逾越，现在他居然无法对抗内心的渴望，提出了更加过分的要求。
　　“试试？”小小终于抬起了头，她眨着大眼，喜道：“这衣服是送我的吗？”
　　小小脸上显而易见的喜悦，让苏扬立马就忘记了自己的后悔，反而露出宠溺的笑容：“当然是送你的。”
　　“哇，苏扬哥哥真好。”小小在原地一蹦三尺高，全无淑女形象，可是看在苏扬眼里却是再可爱不过的一个小人儿。
　　“苏扬哥哥，你等等我。”小小抱着石桌上的衣物，飞快地跑远了，只留给苏扬一个欢快的背影。
　　苏扬看着小小迅速地消失在夏日的花团锦簇，浓荫葱郁中，只得无奈地咽下到了嘴边的话。他在石桌旁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那顶被小小落下的小圆帽，这是西域姑娘常戴的头饰，小小的圆形的帽子，缀着长长的流苏。善舞的西域姑娘，戴着这样的帽子随着乐曲翩翩起舞，环佩叮当，流苏飞舞，让人眩目。
　　苏扬无意识地注视着手中的帽子，鼓噪着的心因为小小的离去，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一抹苦涩的笑渐渐地浮现在他的嘴角。原来在感情面前，再多的理智，再多的心理建设，再强的自制力都是脆弱不堪的。小小的一朵笑花，但开落了他所有的心防。她任何一个表情，都能让他的心跳失序。每多看小小一眼，他就会把昆仑的信任淡忘一分。这样的他何来的信心不辜负昆仑的托付呢？也许他根本就不该来杜府，实在是过高估自己了。
　　一股子冲动，促使苏扬站了起来，往凉亭外走去。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在昆仑回来之前，他不能再和小小见面了，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苏扬步伐匆匆，如有狼追。

作者有话说

　　真心不知道说什么，执着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