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的心事（由于有事，暂停更新！）》陌上尘风

12、走失 苏扬从未如

　　苏扬从未如此慌乱过，他穿梭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完全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慌慌张张地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对找到小小一点帮助都没有。可是他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他只能盲目地搜索所有小小可能去的地方。
　　跟在苏扬身边的是小小的贴身侍女小翠，此时她已经分寸全失，哭得涕泪齐下。也许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再哭下去，她抽抽噎噎地说着话：“娘子从来不会出去这么久，她每次出去都会在用膳之前回来。”因为如果不回家用膳，就会被发现她偷偷出门了。这次郎君一再交待自己要看好娘子，她也一直尽心尽力，想尽办法盯着小小，不让她找到机会偷偷溜出门。可是这么多天下来，小小一直孤孤单单地呆在府里，确实是闷坏了吧。
　　今天辰时，小翠到房中侍候小小起身洗漱，突然肚子不舒服，就去了茅房，不过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再回到房中时，已经不见了小小的身影。开始时她以为是小小肚子饿了，自己先到厨房去找吃的了，便没有十分在意，直到她在厨房也没能找到小小，她才意识到小小可能是溜出门去了。
　　小翠立即就叫来了府中所有的家仆，大家先在府里找了一圈，确定小小不在府里了。小翠立马就把人马散了出去，到各个小小常去的场所去找人。可是，也许就是因为在府里耽搁了时间，等下人们再到街上时，已经完全无法找到小小的踪影。
　　“娘子平时最常去的就是雅韵茶馆，她喜欢在那里听人说话，说是有许多有趣的事情。除此就是到集市上乱逛，有时是东市，有时是西市，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去，说不准她会去哪里的。”小翠极力克制自己，努力想为苏扬提供些有用的线索。
　　苏扬反反复复地想着小翠的话，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这些地方，杜府都已经去找过了，也找人问过了，根本就没有小小的踪影。
　　天色越来越暗，苏扬的心越来越慌乱。京城虽是天子脚下，如今又是太平盛世，可是再太平的地方也总有几个宵小地痞。而这些敢在长安城这个三步一官，掉块石头就能砸到个王孙公子的地方横行无忌的，哪个不是仗着背后的那点关系？苏扬只要一想到小小可能遇到的不幸，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个时辰前，苏扬已经亲自到京兆尹处去报了官，可小小一个大活人，这才走失不过半日，京兆府尹并不以为然，只是让苏扬自己再找找罢了。
　　眼见着日暮时分将近，坊门即将下落，苏扬只得带着小翠回到杜府。
　　这是苏扬二十五年来最难过的一夜。下人们找了一天人，也都累了。苏扬吩咐下去，让大家都去休息了，只待明日天一亮，坊门一开，便再去城中四处打听。
　　苏扬独自坐在客房中，一夜无眠。
　　第二天，五更一过，苏扬便唤起了在客院待命的小翠，让小翠服侍自己洗漱之后，顾不上用膳，就出了门。只等五更二点一过，坊市皆启，他便再次在城中寻访小小的踪迹。
　　等到午时，若还是没有小小的消息，他便准备去苏飞的酒坊。他知道苏飞这些年面上就是个酒坊老板，私下自有一些自己的手段。而要在酒坊找到苏飞，至少要等到午时开市之后。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能在哪里找到苏飞。苏飞这些年已经极少回家，在外也总是行踪不定，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只有他的酒铺。
　　苏扬又在长安城内转了几个时辰，到底还是没能找到小小。眼见时间已近辰午时，他开始赶往东市，准备去找苏飞。
　　此时，东西市开市在即，长安街上已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苏扬永远也无法形容，甚至无法回想起自己在那一片热闹中，被小小紧紧拥抱住的那一刻的感觉。
　　彼时，苏扬正忧心忡忡，几乎是跑着向西市赶去，根本无心注身边的人和事。突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苏扬，撞击的力度大得几乎要把苏扬撞倒在地。
　　苏扬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还来不及斥责来人的冒失，就听到怀里的人抽抽噎噎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苏扬一时没认出怀里的人是谁，他一个用力，挣开了来人使劲抱着他的双手，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入眼的是一张脏兮兮的，泪水横流的小脸，惊惶的一双大眼正可怜兮兮地巴望着他。
　　苏扬倒抽一口气，大吼了一声：“小小。”
　　小小被他吼得身子一颤，哭得更厉害了，一个使劲又扑进了他的怀里，像只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一样，再也不肯抬头半分，也不肯离开。
　　苏扬挣了又挣，也没能挣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之间，颇为狼狈。而四周的人们似是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都渐渐地围拢了过来，大有围观之意。
　　苏扬一看这阵势，只能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轻声安抚怀中情绪激动的小小：“小小，莫哭了。有我在呢？莫怕莫怕，你且放开我，我带你回家去。”小小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苏扬只得像哄个孩子一样反反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许久，小小这才平静下来，慢慢地松开了紧紧揽住了苏扬的双臂。
　　而在这个时间里，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或是指指点点，或是窃窃私语。苏扬只能庆幸，小小个子娇小，一身男孩装扮，且又不甚整洁，看上去就是一个邋遢的小男孩。否则这男女当街相拥，不消一日，这长安城的坊间市里只怕就要流言满天飞了。
　　苏扬一看小小冷静下来了，拉了他她的胳膊就往人群外走去。
　　小小怯怯地叫住了苏扬：“苏扬哥哥，等一等。”声音里带着哭泣后的沙哑。
　　苏扬一愣，看着她，神情疑惑。
　　小小这才指着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老汉说道：“苏扬哥哥，那是王老丈，是他把我送回来的。”
　　老汉这才走了过来，恭敬地朝苏扬作了一个揖。
　　苏扬还了一个揖，真心诚意地说道：“多谢老丈将小友送回，请老丈随我回府，我定当重谢。”
　　老丈摇了摇头，说道：“郎君客气了，老汉正巧要来城中，顺便捎这位小郎君一程罢了。”
　　苏扬见老汉神色平淡，确无求财之意，也不勉强，便自身上解下了随身的玉佩，塞至老汉手中，说道：“老丈高义。在下永乐坊苏二，日后老丈若有需要的地方，可到坊中寻我。我自当回报老丈今日之举。”
　　老丈看着手中的玉佩，似有惶惑之色，但见苏扬神色坚定，不容拒绝，倒也不再说什么，恭敬地将玉佩收入怀中，朝苏扬作了一个揖，便告辞离去。
　　苏扬这才带着小小挤出人群，回了杜府。这一路上，苏扬紧紧地拽着小小的胳膊，心中思绪翻腾，却是一言不发。而小小则前所未有过地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