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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兄弟 苏扬在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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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扬在房中磨磨蹭蹭地换着衣服,一边琢磨着怎么把这事情给对付过去。关于小小,那是一个字也不能对爹娘说的。可是近日里,自己时常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只怕家里人心中早有疑虑,只不过是放在心中,不曾表现出来而已。今日自己又闹了这么一出,不给家人一个说法,只怕是过不去这一关。可是自己又如何能说呢?难道自己能说,自己喜欢上了昆仑的娘子,因为情所困,故而行事反常?
他完全可以想像,当说出这话以后,一家人会是什么反应。严肃的父亲定是气得七窍生烟,非罚他在苏家祠堂跪上三天三夜不可。而娘虽然不会大吵大闹,却会以最快的速度塞个媳妇给他。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大哥和三弟。浪荡不羁的大哥会笑得特别开心,然后会说:“二郎,你这一件事情做的,比你大哥这二十七年做的,都牛!你看爹被我气了二十七年,都没今天这么生气。”而三弟大概会一言不发,直接闯到杜府,把小小抓过来,逼着他当场告白,然后他就不用做人了。
在长安城中,苏家本不过是极为普通的官宦之家,声名从不外显,被人说得最多的不过是苏父多年不曾纳妾的忠贞。但自从苏家三兄弟渐渐长大成人之后,苏家就越来越经常地成为长安城内茶余饭后的谈资。到了近年,苏氏三兄弟在长安城内已是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了。
首先出场的自然是老大苏飞,在两个弟弟还懵懂无知的时候,他就已经名动长安了。苏飞五岁启蒙,七岁起苏父为其聘请西席,自此他成了长安城内所有夫子的恶梦。他用了一个七岁的孩子所能想到的所有的邪恶手段赶走了所有上门的夫子,从小到大,他赶走了不下百位的夫子。如此这般下来,苏飞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到了他十五岁的时候,苏家父母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于是决定要给他说个媳妇,把这个管教的重责大任给交出去。奈何,苏飞听闻此事,便日日流连青楼勾栏,眠花宿柳,弄得是声名尽毁,根本没有哪家的闺女愿意委身。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亲事一拖再拖,一转眼便拖到了苏飞弱冠之年。为了大儿子的前程和亲事,父亲腆着老脸为他在最清水的工部求了一份闲差,不求其飞黄腾达,光耀门楣,只求其能有安身立命之处,也为求亲加一分筹码。可就这一点小小的心愿,这个苏父眼中的逆子都不肯成全。苏飞到工部不过半年,就搞得工部鸡飞狗跳,最后被请回家吃自己的。至此,苏父对此子算是完全绝望,放任其整日无所事事,不再多说一句半句。苏父不管了,苏飞却突然安分了下来,隔年在东市大街上开了一个小酒铺,前铺后坊,整日里就呆在酒坊里酿他的酒,并不再到处惹事生非。只是他名声已坏,又从了士农工商中最末位的商,他的亲事也就一日日拖了下来,直到如今他已近而立之年,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如果说苏飞是全长安城教育孩子的反而教材,那么苏扬就正好相反。苏扬自小就勤奋好学,温文守礼,且胸有大志。未及弱冠,苏扬就已经是礼部从六品的员外郎,上门求亲的人几乎要踏平了苏家的门槛。如此佳儿,苏父一提起来,自然是乐得何不拢嘴。苏母更是把抱孙子的希望都押在了苏扬的身上。谁料,苏扬随着使团出使外邦,一去就是五年,望穿了长安多少闺秀的秋水。
至于老三苏易,那在长安就是个传奇。对长安的名媛来说,苏三郎就是话本里的最佳情郎。传说苏三郎自小长得唇红齿白,俊秀异常,长大之后,更是风流倜傥,女子只消被他看上一眼,便会如痴如醉。又传说,苏三郎聪慧无双,三岁能文,五岁能诗,出口成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再传说,苏三郎幼有奇遇,师从高人,不仅能文,武更惊人,百步穿杨,临波微步,仗剑江湖,无人能敌。再再传说,苏三郎与卖艺不卖身的花魁瑾娘情深无悔,奈何公主青睐,意欲横刀夺爱。再再再传说,且听下回分解……总之,苏三郎满足了所有闺阁女子对于情郎的想像,就像一个最美的梦。可事实上呢?苏易长得确实俊秀,而且确实聪明过人,允文允武。可在苏家人看来,苏易就是一个闷葫芦,长得很好看的闷葫芦,整日里不是读书就是练武,经常一天下来连一句话都不说。或许是所有的聪明劲都用在学文习武上了,剩下的就没有了,所以这个闷葫芦不仅闷,而且缺心眼,经常做出一根筋的事情来。
总之,在苏府所有人的眼中,苏家虽有三子,却只有二郎苏扬还算正常,可堪传承。苏扬自然是比谁都清楚,自己一直是父母眼中的好儿子,勤恳懂事,是他们的希望。可如今,他却随时都有可能闹出一桩足以惊动全长安的丑闻来。这让他如何对得起父母的殷殷期盼?
苏扬一面胡知乱想,一面唉声叹气,可动作再慢,这夏季的衣衫不过寥寥数件,还是很快便穿戴整齐了。可他对如何向父母解释,却还是一筹莫展。
正烦恼着,忽而外间传来了苏南的声音:“二郎君,二郎君,您在吗?”
苏扬一惊,以为是父母来催,深吸一口气,走出内室,便看到苏南站在外间,脸上神色颇为着急的样子。
苏南一见苏扬出来,不待他相问,便说道:“二郎君,我已将包袱送至杜府。只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扬道:“何事吞吞吐吐,讲来便是。”
苏南便道:“二郎君,我听杜府的人言,他们的娘子,从上午辰时初刻出去后,至今未归。如今合府上下都已经派到长安城内寻人。”此事本是杜府家事,与自家公子也无甚关系,只是二郎君交待包袱要交给杜家娘子,且二郎君又与杜侍郎素来交好,如今杜家娘子却是行踪不明,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把此事告于苏扬知晓为好。
苏扬一听苏南如是说,哪还记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小烦恼,一把抓着苏南的双肩,急急问道:“你说什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苏南被苏扬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唯唯诺诺道:“二郎君,我不清楚啊,杜府乱成一团,我也不便细问。”
苏扬一听问不出什么来了,便抛下苏南,往外跑去。跑了几步,他才想起爹娘还在等着他回话呢,但回头交待苏南:“阿南,你到听雨亭去回娘子的话,但说我有急事,去杜府一趟,晚些时候再来回他们的话。”说罢,他便跑得不见人影,也不管苏南有没有听清他的交待。
苏南一头雾水地呆在原地,他还从未见过稳重的二郎君行事如此慌张呢。自然那是因为他才刚从外面回来,还不曾听闻苏扬适才投水的怪异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