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歌》不是情兽

11、第十一章

　　程绯这天拉了绯韵去拜佛。
　　万佛寺建在城外不远处的山上，只有一条上山路，道路两旁种满了鲜花，但现在已经接近深秋，花大多都不艳丽了，印着树上叶子的金黄，倒也显得悠闲舒适。
　　两人在城中找了轿子抬到山脚下，绯韵本来想乘轿子上山，却被程绯喝住，程绯微笑地看着半山腰被葱郁树木掩住的古寺，说：“拜佛讲究的是心诚则灵，我们乘轿子来到这佛山脚下，剩下的路，便脚踏实地地走吧。”
　　花了半天时间走到古寺前，程绯微微调整有些凌乱的呼吸，等绯韵喘过气来，轻声说：“进去吧。”
　　程绯自小便对神灵有种敬畏，她信佛，敬佛，所以她以往有空都会去寺庙里上香。
　　她跪倒在蒲团上，毕恭毕敬地叩首，绯韵也学着她的样子跪下。
　　寺庙里很静，现在刚过晌午，想必都去吃午饭了，程绯起身慢慢地逛着，她来了这里那么久，除了应安还哪里都没有去过，现在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打发时间。
　　绕到古寺后方，有一个小小的院子，有位小和尚走过来对她鞠躬：“两位施主来此，有失远迎。不知能否帮上施主？”
　　程绯淡笑着说：“小方丈客气了。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不知我们可否在这院子里静坐一会，聆听这佛音钟声？”
　　小和尚双手合十，说：“当然。两位施主请。我这就去给两位施主上茶。”
　　程绯也双手合十回礼：“多谢。”

　　程绯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示意让绯韵也坐下，小和尚不一会便端了一壶茶过来。
　　“都是些粗茶，希望两位施主不要介意。”
　　程绯起身感谢：“怎么会。”说罢又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他：“麻烦小方丈帮我们捐点香油钱，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小和尚接过银子，而后一鞠躬：“两位施主，贫僧先失陪了。两位施主请自便。”

　　眼看着天色渐晚，程绯携了绯韵下山，入目的满眼黄昏让程绯心情舒畅，贴近自然的感觉十分美好，不禁走着走着，却走错了路。
　　绯韵扯扯程绯的衣袖：“小姐，我们好像走错了。”
　　程绯轻咳一声，掩饰她路痴的真相，往前看了看，似乎不远处隐隐有间屋子，飞檐直插云霄，看上去也是大户人家，看屋舍的颜色却有些陈旧。
　　“那里好像有户人家，我们去问问好了。”
　　走近一看，却发现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屋子，而是间已然破败的寺庙。
　　墙上的漆和朱红色的大门都已经掉色，门紧闭着，似乎没有什么人。
　　绯韵上前敲门：“请问有人吗？”
　　无人回应。风卷起寺庙周围掉落一地的枯叶，有种静谧的诡异。
　　绯韵又敲了一会，似乎确认真的没有人以后，转回去和站在不远处的程绯说：“小姐，这儿好像没有人，我们还是转回去问万佛寺的圣僧们吧。”
　　程绯眯着眼睛看向寺庙上屋顶喝酒的和尚：“谁说没有人？你看，不是有个圣僧在那吗？”
　　绯韵吓了一跳，转回头随着程绯的眼神望去，见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和尚正从屋顶上跳下来，一边向她们走过来还一边仰头喝酒。
　　绯韵说：“你这和尚，怎么敲门都不回答呀。”
　　程绯皱眉喝住她 ：“绯韵，不得无礼。”
　　和尚走到她们面前，用脏脏的袈裟擦擦嘴巴，打着酒嗝问：“你们来这里干嘛？”
　　程绯回答：“这位圣僧，我们从万佛寺下来，准备回城，被这山中美景迷住，失了回城的路，又望见这里有座寺庙，便想着来这里询问一下。”
　　和尚嘟囔：“迷路怎么迷到这里来了。”顿了一下又说：“从那边走就可以回城了。”
　　程绯笑着道谢，刚想转身却又被和尚喊住，和尚眯了一下眼睛，说：“施主不打算求几道平安符给家里人吗？”
　　程绯愣了一下，说：“也好。”
　　于是便跟着和尚身后走进庙里。
　　寺庙虽然破破烂烂，庙里的佛像却仍旧一尘不染。
　　程绯按着和尚的指示跪在蒲团上，蒲团似乎经常有人使用，显得有些破旧，程绯毕恭毕敬地叩首，上香，一道道都认真照做，一切做完以后，和尚从袈裟里掏出三道符递给她，程绯接过，和尚又说：“这符你拿去给你亲人放下贴身的地方，自有它的妙用。”
　　绯韵忍不住地问：“怎么只有三道呀？”
　　和尚上下打量了一番程绯，高深地说：“你家小姐是逢凶化吉相，不管转世几次都是有福之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程绯点点头，将平安符妥帖收好，说：“谢圣僧吉言。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罢掏出银子放在和尚的手上，说：“这是一点香油钱，望圣僧不嫌弃。”
　　程绯转身走到门口，和尚的声音远远传来：“女施主，贫僧告诫一句，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倚，施主不要被眼前的祸福蒙蔽才好。”
　　程绯转身谢过：“我会牢记圣僧这句话的。”
　　和尚看着程绯远走的身影，神经兮兮地低喃一句：“你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