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歌》不是情兽

10、第十章

　　程绯在中午的阳光中幽幽醒来，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起床。
　　抓抓头发，程绯穿好衣服后喊绯韵进来把她梳头，没办法，这里的发型太难弄了，程绯还没有学会这个技能。
　　绯韵刚帮她盘好头发走了出去，绯湄便将洗脸水端了进来，说：“小姐，先洗把脸吧，等下绯韵就将饭菜端进来了。”
　　说完又絮絮叨叨地说：“小姐你以后还是起早点吧，老是不吃早餐怎么可以呢……”程绯默默地洗脸，也不回答她，绯湄和绯韵不一样，绯韵活泼好动，而绯湄却跟程绯二十一世纪的妈妈一样，老是觉得她这样不好那样不好。
　　唯一的区别就是妈妈发现她不听也就淡了要劝她的念头，由着她了，可是绯湄却坚持不懈每天都要说一遍。
　　程绯好不容易地支开了绯湄，慢悠悠地吃起了午餐。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吃完饭之后程绯便坐在窗前发呆，想现在想未来，想为什么会卷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唉……程绯站起身，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不乱于心，不惑于情。
　　程绯练过几年的书法，所以写出来的字还是可以看的，她满意的放下笔，回头却撞入一个人的怀里。
　　“你是鬼啊吓死我了！”程绯使劲拍了程歌一下，却被程歌灵活避开。
　　“你怎么不说你灵魂出窍了呢？”程歌转身坐下，“有人进来你都不知道。”
　　程绯拿起纸抖给他看：“快看！是不是很漂亮？”
　　程歌鄙夷地看了一眼，说：“写的跟狗爬似的。”
　　程绯刚欲反驳，绯韵却进来说：“少爷，小姐，老爷在书房叫你们过去呢。”
　　程绯和程歌对望一眼。

　　“来了啊。”程天凯放下手中的茶杯，“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事情要跟你们交代一下。”
　　程绯和程歌坐在一旁，程绯说：“爹请说。”
　　程天凯不动声色地看了程歌一眼，说：“再过半个月，就到了国猎的日子，这次国猎，还如往常一样，五品以上的臣子都要参加，三品以上的大臣可以携家眷，这次你们娘亲有点事情，就不去了，所以你们两个要注意点言行，不要过界了。”
　　程绯听出他话中有话，想说些什么，却被程歌拦住：“我们会注意的。”
　　程天凯点点头，又叮嘱了两人几句，便让他们先出去了。
　　程绯拉住程歌，皱眉问：“你还没跟爹说？”
　　“没有。”
　　程绯翻着白眼骂他：“你是不是傻了，再不说爹就更不会同意了，你看看这次他的态度！”
　　程歌好笑地推着她向前走：“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走吧，带你去逛逛这应安城。”

　　程绯还是第一次跟程歌逛应安。
　　反正就他们两个人，程绯上蹿下跳地哪里都要看一看。
　　从一家客栈走出来，程绯打着嗝扯程歌进了不远处的布庄，女人天生对衣服没有抵抗力，没多久下来，程歌又在程绯的威逼利诱下付了一大笔钱，吩咐老板送到程将军府去。
　　“拜托，你安定会儿行不行？”
　　“不行。”程绯斩钉截铁地拒绝，“这里这里，我们进这里看看。”
　　刚刚踏进门，便马上有人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想看点什么？”
　　程绯问：“你们这里有些什么？”
　　小二自豪极了：“我们这里，嘿，只要你叫的上名的，我们这里都有！”
　　“是吗？”程绯眉眼弯弯，豪气地一挥手，“你们这里贵的都拿出来我看看！”
　　程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视而不见，拉着程歌坐下，小二动作也利索，马上将东西端了上来：
　　“这是什么？耳坠？不好看，拖得长长的，打架都被人扯掉耳朵！”
　　“戒指？不喜欢！那么丑的款式！”
　　“玉石？不要！制作一点都不精美！”
　　“字画？不需要，还没他画的好，”程绯指指坐在一旁百般无聊喝茶的程歌，“名家的？是谁这么没眼光，我写的字都比他的好看！”
　　程歌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那幅画之后又默默吞了回去，这字画，啧啧啧，难道现在就开始流行抽象画了？
　　“发簪？这个还好点……哎呀怎么都是金灿灿的，晃花我的眼了！”程绯喊道。
　　小二默默垂泪，这不是你说要贵的吗！

　　宗远刚和宗炆告别独自回府，顺道打算去名下的店里看看，布庄、茶坊、剑阁一路走下来，却没想到在这里撞到了程歌和那个古灵精怪的身影。
　　他微微一笑，走进去，帮他打理店铺的掌柜马上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喊：“王爷。”
　　宗远抬手，示意他无须多礼，便脚步不停地走向那边正挑三拣四的程绯，程歌正自顾自地喝茶，程绯却在对刚端上来的发簪皱眉：“你看，那么亮，我的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宗远忍不住笑出来，程歌两人和脑门上冒冷汗的小二看过来，小二喊：“王爷。”程绯却有点诧异：“咦？你怎么在这里？”
　　宗远笑：“这里是齐王府的店铺，怎么，你哥哥没有告诉你吗？”
　　程歌耸耸肩：“我懒得说，反正你这里的东西阿绯也是看不上的。”
　　“是吗？”宗远看向程绯：“不知阿绯可有看上什么？”
　　程绯摇头，控诉般地说：“你这里的东西呀，都不太适合我，你看这些个发簪，都是金的，走在路上都怕被人打劫呢。”
　　宗远再次被她的言论逗笑：“应安城还是挺平静的，至少光天化日之下还不会有人拦路打劫。那玉石呢，我们这里的玉石质地还是不错的。”
　　程绯露出嫌弃的表情：“雕的一点都不精美，不喜欢。”
　　宗远眼神一转，“那想必是他们怠慢了，你看到的都不是上好的，来人，去拿那玉佛像吊坠过来。”
　　掌柜的露出惊讶地表情：“王爷，那可是咱的镇店之宝……”
　　宗远不耐地挥挥手：“快去。”
　　“是。”

　　程绯看着眼前这玉佛像吊坠，足足有一个巴掌那么大，那玉石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剔透极了。程绯点点头：“这个才是好东西嘛！”
　　宗远笑笑，说：“既然阿绯喜欢，不如就送给你好了。”
　　程歌眸色暗了一下，这可是前几年宗远去大寮的时候带回来的，整个乾朝就只有这一块，连良贵妃想要宗远也没给。
　　程绯有点为难：“这不太好吧？这么好的东西可是很贵的。”虽然她很想拿去送给母亲，可是这太贵了，也不是非要不可。
　　“无妨，”宗远说：“总是要有懂得欣赏它的人，这好东西才能体现价值。”
　　程绯还是不怎么愿意，想了想，说：“要不我让我哥画幅画给你吧！他画画可好了，比你们这里收藏的什么名家书法好多了！”
　　程歌扶额，程绯总是能把事引到他身上，这关他什么事呀！
　　宗远看了眼程歌，说：“如此，早听闻程兄丹青了得，原来还想着什么时候讨要一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程绯愉快地说：“那就这么决定了！过几天我让人送画给你，这玉石，我就先拿走啦！”
　　宗远不露痕迹地勾勾嘴唇：“甚好。”
　　程绯拉着程歌的手走了，身后跟着帮他们送玉佛上门的小二，宗远淡淡地看着，耳边还听得到程绯远远传来的声音：“哎，我们再去那剑阁里看看吧，大侠身上都有佩剑的，你也去弄一把吧……”
　　掌柜觉得嘴巴有点合不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王爷这么温柔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