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选择 “这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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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名属下眼含热泪的咽下嘴里的美食之后，艾尔方才转过身，面带微笑的对先哲之首们说：“我们的交易可以继续了。”
“请带我们去你们的资料库吧。”艾尔将双手揣进袖口里。
“好吧，好吧，”脑袋们嘟嘟囔囔的，“年轻人总是这么心急。”
然后，在四个人类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整个地下基地在他们的眼前开始了重组。
他们眼前的墙壁像液体一样突然垮塌，青色、金色以及其他颜色难辨的液体维持迸溅的姿态停留在半空中，随即要么拉长要么结块，自如的转变成完全不同的形状，又重新拼合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伊利丹隔着先哲之首看到墙壁之后盘根错节的材料结构——无数的齿轮相互咬合，无数管道像人的血管一样穿插扭曲，还有一些伊利丹完全不认识的半透明材料柔软的填充在金属与金属之间，电光从里面一闪而过。
随即，这神秘的世界就被一层层未知的材料彻底掩盖。
在四人眼前，走廊墙壁被推平，地板飞速扩展，高高的顶部像是被什么推挤着一样低矮下来，从三角形变成了一个平面。就连他们脚下的地板也由青灰色的地砖变成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砖，一跺脚还会传来沉闷的声响。
水晶吊灯悬浮在半空，替代火花进行照明，一座座满是小抽屉的书架凭空出现在四人跟前，密密麻麻的排列出去，一眼竟望不到尽头。
一个小圆桌从下至上凝结出来，就像从空气里生长出来一般。当艾尔看见它的时候，它正长出平整的桌面。在它周围，四把椅子也在自顾自的编制椅背。
艾尔眼睁睁看着桌子上长出了一个陶瓷茶壶和四个精致可爱的白茶杯。
噗嗤，一抹白烟从壶口里袅袅散出。一股淡淡的红茶香味在慢慢飘散。
一眨眼间，沉闷的走廊就变成了一个宽阔的藏书室，柔和的灯光铺满地面，开阔又明亮。而这一切，全都进行的悄无声息。
四人看了个目瞪口呆。
“我想我在做梦。”露娜轻轻地说，她脸上满是恍惚又小心的表情，似乎觉得自己音量一大就会把眼前的景象震碎。
“我想你没有，”艾尔走到小桌前，大咧咧的揭开壶盖，往里一瞅，“这并不是幻象。”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壶盖扣上，手腕一转，将茶壶的壶嘴凑近杯子，浓郁的红茶从里面流淌出来。
五等神监招呼众人：“过来尝尝。”
说完，他首先端起一杯品了一口，然后冲空气要求道：“唔，很不错嘛。能来点儿蜂蜜吗？”
啪嗒。八个盛着蜂蜜和牛奶的小杯子出现在桌面上，还有一盘看起来就松软可口的小点心。
“感谢贵方的体贴。”艾尔举起杯子随便选了个方向晃悠了一下，咕嘟咕嘟一口喝了个干净。
随后他又毫不客气的拿了块儿茶点吞进肚子里，等一脸享受的吃完了，才发现剩余三人还在一脸呆滞的盯着自己。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他又举起红茶喝了一口。
三人这才恍恍惚惚的过来，陆续端起杯子喝茶吃点心。
等机械的将食物填进肚子里，伊利丹依然有种不现实感。其实更震撼的他也见过，因为在空间魔法高度发达的如今，凭空掏出一个城堡也并非难事。但这种将结构打散又重新从最微小的部分组装的景象还是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世界的重组，并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
但艾尔并未给他们更多的回味时间。他拍拍双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吃饱喝足的，自己进去挑一份资料出来给我过目。时间十分钟，去吧。”
伊利丹下意识的听从吩咐向书架走去。然后他不经意的一扭头，就看到艾尔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内，端着茶杯眼带笑意的打量。
他姿态随意的摩擦着茶杯，垂眼看向眼前的杯垫，神情温暖又忧伤。
那一瞬间，棕发男人自身携带的惬意和某种难以言明的气质，令伊利丹感觉有细小的电流从四肢流向心脏。
他维持扭头的动作，一时错不开眼。
直到下一秒艾尔伸手指指空碟子，对空气要求道：“不介意的话，请给我一份点心打包。”
刷，空碟子不见了。
艾尔揉揉鼻梁，小声嘟囔：“小气。”
然后他眼疾手快的将茶杯茶垫茶壶统统塞进了空间戒指里。
……
伊利丹掉头就走。
因为某些原因心灰意冷的青年快步在繁多的书架中穿行。他身侧的书架中没有书页，仅有一个个既长且拗口的名目标签贴在小抽屉上，大部分都属于门外汉完全参悟不透的类型。而伊利丹，很不幸，正是门外汉中的一员。
面对这一现状，伊利丹不禁怀疑艾尔的目的所在。自己对侏儒的知识一窍不通，而照露娜和肯将侏儒误认成矮人的表现看来，他们对侏儒也一无所知。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就算他们真拿资料回去，连能不能有用都无法保证。
十分钟后，依然一无所获的伊利丹不得不承认，顶头上司的心意，当真是难以揣摩。
眼看时间即将用完，伊利丹原地转了一圈，如同抽签一样随便挑了个方向站定，然后笔直走向这个方向上最近的书架，抬手抽出了眼前那小小的标签。
“资料挑选完毕，是否返回休息区？”
就在伊利丹抽出标签的那一刻，一道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伊利丹呆了一秒，然后果断回道：“是。”
随即，他眼前的世界猛地模糊起来。伊利丹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一个漩涡里，浑身上下都被撕扯成碎片，眼前一大片彩色杂七杂八的闪烁着，和眩晕感结合在一起，简直不能更棒。
然后有那么一瞬间，伊利丹发现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下一秒，啪的一声，他就像个破被子一样被甩到了地上。光明和声音涌回来的同时，他感到全身上下都在叫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头疼欲裂，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大块儿色彩的残影，在这一系列的作用下，伊利丹的胃向他提出严重抗议。
而在他还未摆脱眩晕感的时候，又是一声“啪”响了起来。随即，一大坨阴影就将伊利丹彻底笼罩。
这次青年再没有逃离的空间和体能，只好憋屈的被突然冒出来的肯压了个结实。
但这还没完。
就在肯手忙脚乱试图从伊利丹身上爬开的时候，又是一声“啪”。露娜也一屁股降落在了厚重的肉垫儿上。
伊利丹顿时扁平的就像一个茶杯垫儿。
还好他那两个未来的同僚发现了后辈的窘况，连忙拖着酸软的四肢哆嗦着离开，给伊利丹腾出了一部分空间。
随后他们三人便挣扎着一人靠住一个书架坐倒在地，一同捂住胃部满脸的劫后余生。但很快的，这死里逃生的庆幸就演变成了对传送技术不过关的强烈谴责。
“妈的，老娘要投诉！这什么破劳什子的传送阵？老娘头一次被传送阵甩出来！”女人怒骂。
肯颤微微地点头。
伊利丹嘴皮子动了动，但视线一扫到同伴，就飞速的转到一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过好在现场还是有个敢说话的明白人的。
“孩子们，很不幸，这里不在空间传送司的管辖范围内。他们不受理职责范围外的投诉，而且从不在节假日和公休日开通投诉频道。”艾尔笑眯眯的放下手里的茶杯，“联盟公务员的任性，我以为你们早该熟悉了的。”
露娜又低声骂了一句，愤愤地用手捂住额头。
“啊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艾尔无视下属们疲惫的状态，自然随意的伸手朝旁边一指，“这位是二十位侏儒先哲之一，克里斯黄铜。我们此程的引导员和交易伙伴。”
伊利丹挣扎着抬头一看，才注意到一个眼熟的侏儒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艾尔的旁边，以活物应有的姿态而不是铜像的方式站在这里，微笑着冲他们小小的一鞠躬：
“有幸陪同各位，鄙人深感荣幸。顺便，美丽的小姐，我得向您道歉，希望之前那个禁魔的地陷没让您受伤。”
露娜的眼睛先是满是迷茫的恍惚了一下，随即她理清了侏儒话里的意思，一股怒火开始翻涌上来——
“是你！”她发出一声喊叫，然后试图拖动身后的书架去袭击那个满面微笑的小矮个——当然她失败了。书架和地面是连为一体的，不把地板掀开，露娜恐怕难有建树。
不过随后她就尝试用自己的拳头来袭击对方，随即她发现自己的拳头毫无障碍的穿过了他的脑袋。
现在好了，除了凶狠的瞪视，她再没什么别的办法。
“安静，我亲爱的姑娘，”艾尔习以为常的劝解暴怒的下属，“你对一个立体投影做不了什么的，除非你切了它的能量源。要知道，它甚至连幻象都不是。”
侏儒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眼看场面稳定下来，艾尔拍拍双手转变了话题：“好了，把你们的标签拿给我看看。”
露娜狠狠瞪了老头一眼，气呼呼的把标签甩过去：“给！”
肯紧随其后把标签递过来。
伊利丹则是最后一个。他偏过头将标签放到艾尔身侧的桌子上。
艾尔将三个标签拿起来一一看过去，随即他眨眨眼睛，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你们总是给我惊喜。”五等神监拈出露娜和肯的标签，将它们正面向上摆在桌子上，还特意往外推了推好让侏儒老人和伊利丹轻易欣赏到标签上的字。
伊利丹探过头去，就看到那两张标签上赫然写着——
《论微粒级唇彩对唇部瑕疵的遮掩效果》
《恒温状态下，108种肢解手法的效率研究》
肯和露娜顿时尴尬起来。
女人满脸通红的辩解了句：“这是我的爱好，怎么了？”
刷，她把《恒温状态下，108种肢解手法的效率研究》抽走了。
……
…………
………………
“肯，你的爱好还是这么的……”长时间的寂静后，艾尔眨眨眼，终于憋出了后半句话，“这么的……别出心裁。”
满身肌肉的壮汉含羞带怯的用脚尖画着圈：“这不是我的爱好。人家只是随手一拿嘛。”
人、人家？！
伊利丹麻木地转身看向身侧的金属书架。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间隙，他听到艾尔满含绝望的说：“肯，你没有结巴。除了召唤术，你只有在撒谎的时候才不结巴。”
来不及对壮汉的奇特毛病感到惊奇，伊利丹现在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这么一个反推上——
肯撒谎了。也就是说，壮汉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就是奔着某种“不属于男性之物”去的。
伊利丹的大脑疲惫的转了转。当他脑海里出现壮汉抹着唇彩娇羞一笑的影像时，他悔恨的拿头去撞冰冷的书架，发出“嘭嘭嘭”的闷响。
与之相比，艾尔却是十分坚强的挺住了。他神色复杂的看向扭捏的大汉，在侏儒老人看稀奇的注视下宽慰对方：“肯，喜欢涂唇彩不是什么坏毛病，你……呃……突破常规，这很好。但……”他仔细的组织言辞，力求不伤害到对方，“说实在的，这一点儿也不男子气。”
好不容易冷静的伊利丹被他这说辞惊了一下。
“如果你想变得更有男人气概，徒有肌肉是不行的，你需要让自己从里到外都‘男人’起来。看，你现在的动作就很不‘男人’。”艾尔的说辞往越发奇怪的地方奔去。
被前所未有的境况吸引，伊利丹小心的调转视线，就看到露娜双手抱胸，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肯则是低垂着头，扭动结实的身躯并搅动手指，偶尔抬起脑袋，用堪称湿漉漉的眼神撇向艾尔。
他的右脚还在小小的画着圈。
伊利丹以近乎扭到脖子的速度将头转回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书架，在一片沉默中疯狂谴责自己的好奇心。
侏儒老人清了清嗓子，有那么一瞬间他很庆幸自己的心脏是马达做的：“诸位的兴趣都很有……特色。咳咳，这么看来，你要拿哪两份资料出去已经很明显了。”他的视线撇向艾尔的右手。
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去，伊利丹才注意到艾尔手里还多捏着一个标签，只是有字的那一面被艾尔特意攥进手心里，旁人完全看不到。
“看来是的。”五等神监摇摇头，随即他将桌子上的那个标签拿起来，又将露娜抢走的标签要回来，并用左手举起它们细细打量。
“我怎么会有这么呆蠢的属下？”他一边困惑的嘀嘀咕咕，一边毫不犹豫的将右手攥着的两个标签丢到了地上。
伊利丹所选的标签毫无疑问也混在两张标签之中，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拿的是什么，因此完全无法区分艾尔拿的是哪个。
“你……？！”侏儒老人被他的选择弄得一头雾水，“你为什么要选这两个？”
“为什么？嗯……犒劳老员工吧？”他沉思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完全不靠谱的理由，自己还不是特别肯定。
剩余三人一侏儒集体陷入了沉默。
艾尔自己倒很是无所谓：“行了，研究资料和视频也交换完了，进行最后一步吧。你们的研究样品。”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克里斯再度摇摇头。
“跟我来吧。接下来你们要去的地方比较特殊，我们必须要花费一段时间了。”他又看了眼地上的标签们，惋惜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他抬手一推，一扇门凭空出现，在他的推动下渐渐开启。随后这个侏儒老人就消失在大门之后。
“走吧。”艾尔招呼了一声，紧随其后的钻进门里。然后他发出一声奇怪的喊叫。
露娜和肯彼此惊诧的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进去。于是门后面又传来两声逐渐衰弱的惨叫。
伊利丹站在原地有些迈不动脚。不过鉴于同伴们都深入险境，于是他也迈动步伐，准备去看看门后有什么玄机。然而在他即将跨进门内的时候，出于好奇，他低头看向地板上的标签们。
艾尔丢下的标签们均正面朝上，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
《瞬时炼金术的研究》克里斯黄铜
《神格总论》奥尔德林威廉姆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