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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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艾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冷静一点。他已经多年没有见到沈言寒了，不知是不是还是和以往一样。
“进来吧。”
美若女子的男子走了出来，看了李艾一眼，有些冷漠。李艾赶紧跟了上去，在看到少年之后立刻跪了下来。“李艾参见公子。”
少年看着他，慢慢地弯起了唇。“过来没被发现吧？”他说道，“能够得到皇帝的信任实属不易，你若因为我而暴露那就浪费了你的付出了。”
“不敢谈什么付出，公子谬赞。”
沈言寒微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眼韩涟漪。韩涟漪心领神会，掩上了门之后站在了门口。
“李艾，好几年不见了，过得如何？”他说道，示意李艾站起，并且亲手给他泡了杯茶。李艾低头谢过，坐在了沈言寒对面。“回公子的话，属下在接到命令之后……”
“不是任务汇报，只是闲聊。”沈言寒摆了摆手，“秦佑的日子不好过吧？东西都很贵之类的？”
“是哦，公子，什么都好贵，好怀念以前都不用钱什么都有的日子啊……”
李艾本就不是严肃的人，沈言寒说了几句他就开始大倒苦水。沈言寒耐心地听着，微微笑着。片刻之后，韩涟漪清了清嗓子，沈言寒和李艾同时愣了一下，同时茫然地看着韩涟漪。“时间宝贵。”韩涟漪说道，“聊天以后有的是机会。说重点。”
“哦。”沈言寒笑了起来，“李艾，关于小皇帝……”
“公子，请允许属下问您一句……您和小皇帝认识？”
沈言寒略微皱起眉，“……应该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小皇帝对您印象深刻，并且下了寻找您的命令。”李艾说道，“您希望被找到，还是不被找到？”
“被找到会很糟糕吧？”沈言寒无奈地笑了起来。“我可是极卫军的……”
“明白了，公子，皇帝把这件事交给了属下，属下一定会保证不会被完成的。”李艾低下了头，“皇帝年纪尚幼，过段时间也就忘记您了。”
“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好话呢？”沈言寒敲了敲桌子。“务必要把皇帝盯好。然后是大臣……”他眯了眯眼，“听说最近皇帝任命了一位丞相？”
“出自龙越夏家的夏辞远，二十有七。”李艾已经做过了调查，早就为沈言寒问话做好了准备。“皇帝对他非常信任，也不知为何。”他立刻低下了头。“属下会去尽快调查清楚。”
“……唉。”
沈言寒叹了口气。“麻烦真多。这次只是和芸芸出来玩罢了，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的行踪。”他想了一会儿，又微微皱起眉，“你须得提醒一下舞衣。人非草木，皆是有情的，她照顾着小皇帝，若是日久生情，等到我们真的于他们敌对，舞衣会很难办——难保她不会反叛。”他说着，眼眸之中一片冰冷。“如果舞衣有了不忠于我们的倾向……”
“属下会杀了她，因为她违背了公子您的命令。”李艾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属下这条命，还有舞衣的命，全都是公子的。”
“我还年轻还没结婚，没这么大的孩子。”
沈言寒懒洋洋地说道，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糕点。“好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李艾和舞衣，本是兄妹，原名袁明艾和袁明舞，他们祖上几代都是太史令，尤擅观测天象。然而他们却被先皇下令满门抄斩，因为他们的父辈在观测天象之后“妖言惑众”——太史令道不久就要天下大乱。
救出兄妹二人的是沈言寒和闲无明，这也是他们执行过的唯一一个救人的任务。
“你们是什么人！也是朝廷吗！”
生在官宦世家的大少爷徒劳地保护着妹妹，却连剑都拿不稳。闲无明微微挑起眉，把沈言寒推了出去。“是你要救的，自己去说。”
“……”少年抿着唇，半晌之后才僵硬地开口。“我救你们，你们要做我的……属下。”沈言寒说道，努力思考着语言。“否则就给我去死。”
“不能这么说啦，笨蛋阿寒。”闲无明用力揉着沈言寒的脑袋，然后迅速避开了沈言寒的刀。“我们和朝廷是对着干的，你们要不要入伙？”
“你们……你们不是朝廷？”
这一日对于一位大小姐来说太可怕了，父亲母亲在面前被直接杀掉，无论是父亲的小妾还是家里的仆人全都被一刀砍死，唯有她和哥哥勉强逃出，而身后搜捕的声音越来越近。“只要不是朝廷就好，我们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够帮助我们报仇就好！”
“我能够让你们报仇，让太史令袁大人的预言被证明是正确的。”沈言寒冷漠地说道，“但是你们必须听话。”
唔，公子最初冷冷的可帅了。
回想起初见，李艾笑了起来。公子后来脾气温和了好多，当时他可不敢想象公子会有现在这样时不时孩子气的样子。
不过，小舞啊……
年轻人叹了口气。“那丫头应该不会偏向皇帝吧？明明比公子大了好几岁，竟然会喜欢公子……嫁不出去了的话哥哥很烦恼的啊！”他挠乱了头发，“啊啊啊不想了，回家！”
而在此时，沈言寒对着妹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芸芸，我们现在就去秦佑河坐画舫吧。”
“现在？”
“晚上去的话不太妙……”沈言寒摸了摸鼻尖，“会有很多……呃，那个……”
“卖艺的女子？顺带卖身？”沈言芸一脸冷静，“叶珂告诉我了，我不介意哥哥你找女人的，毕竟哥哥你已经十七岁了。”
“不不不，绝对不行。”沈言寒用力摇头，“我不是随便的人，嗯。我们还是只看看白天的景色，傍晚就回来吧。”
“哥哥你之前说了不会游泳。”少女歪了歪脑袋，“你可不要掉下水里去，需要我给你拴根绳子么？”
“又不是傻子，哪里需要拴绳子？”
沈言寒伸展了一下身体。“涟漪，我给你想了个能一起跟出去的好办法，你如果扮成女子估计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看着你了。”
“不，哥哥，愚妹认为如果韩公子打扮成女子，会有更多的人追着不放。”沈言芸说道，“因为那样会更漂亮。”
韩涟漪冷着脸，恶狠狠地看着吴可闻。“知道自己的责任吧？”
“嘿嘿，统领你放心。”
吴可闻手里拿着一条女子的襦裙，“我会跟着公子贴身保护的。”
韩涟漪猛地皱起了眉，“吴可闻！你——”
“公子，我换身衣服就跟着您走啊！”
吴可闻转身就跑，对沈言寒说道。
秦佑河上，少年郎身边坐着三个女子，三人各有风情完全不同。坐得最靠近的那个总让人觉得有些诡异，懒洋洋的像只猫。略微远一些的少女和少年郎有些相像，神色有些冰冷，但是隐约流露出对少年的依赖。最后一人则是坐在一旁，完全就是个侍女。
叶渊走进的时候，不由地愣了一下。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沈言寒就像个贪图美色的大少爷，必然胸无大志不说，全然一副没救的样子。他略微叹了口气，“吴可闻，你不要贴得这么近，我看着都很热。”
“哎呀，现在正在倒春寒呢，公子着凉了多不好。”吴可闻露出了八颗牙齿，“再说我现在是公子带过来的女人，嗯，就是这样。”
“哥哥哪有这么差的品位。”沈言芸有些忍不住笑，探头去看外头慢慢摇晃着的水面。“哥哥你也不要这么紧张了，这水不深。”
“……我不会凫水，深和不深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沈言寒回答道，任由吴可闻紧贴在自己身上。至少这样他若是掉下去了，吴可闻还能抓他一把。“公子你怎么学都学不会。”吴可闻说道，“首领把你扔进水里就直接沉下去了，扑腾都不带一下。公子你明明其他的都学得很好。”
“哥哥被他的师傅扔下去了？”沈言芸有些好奇。吴可闻笑着摊开了手，“是啊，因为公子怎么都不愿意学嘛。首领就只好采取一点过激的方法，直接抓着扔水里了。然后公子就像石头一样直接沉下去了，吓得统领赶紧把他捞了出来。”吴可闻忽然摸了摸下巴，“公子，我觉得您一直学不会，有一个原因是统领太娇惯您了，您学不会就任由您学不会了。”
“我也想学会，但是靠近看不到底的水里，我就不知道怎么动了。”沈言寒微微皱着眉，神色之中也很无奈。“不说这个了。叶渊，画舫行驶到哪里了？”
“中段。”
沈言芸拉住了哥哥，“我们出去看看风景。哥哥你不要怕，这里这么多人能救你呢。”
“……说什么呢，小丫头。”
沈言寒嘟囔了一句，跟着沈言芸走了出去。画舫缓缓行驶在秦佑河上，天边逐渐有些火烧云，附近店面的人家开始着手做准备——秦佑河在夜里是最热闹的时候，客人们会坐着画舫来到店门外，然后选择自己喜欢的上岸。
“几个客人来早了，要是再晚些，那时候的秦佑河才叫秦佑河。”船老大说道，“前面就是卖吃的地方了，几位要在那里停一会儿么？秦佑的鲜肉饼可好吃了。”
“我去买！”
吴可闻举起了手，大声说道。“公子你要几个？”
“每个人都买一个吧，给自己多买一个。”
沈言寒说道，“给你报销。”
“公子最好啦！”
吴可闻站了起来，被叶渊拽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襦裙，然后就兴奋地等着画舫靠了岸之后灵活地窜了上去。
沈言寒扶着栏杆，看着夕阳下的秦佑河。他手下略微一用力，旋即他就皱起了眉。
“哥哥？”
沈言芸轻声问道。
沈言寒看了看手，“被木刺扎破了，不碍事。”他微微笑着说道。
少女抽出了自己的手帕，扎在了沈言寒的手上。“哥哥，我们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吧，我想看看晚上的秦佑河。”
“……”沈言寒抿住了嘴唇，“就一会儿，看到之后我们就回去。否则涟漪会担心的。”
“好。”
沈言芸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要太久。
“公子！”
吴可闻拎着一大堆鲜肉饼回家了，开心地喊着。叶渊皱起了眉，“你稍微安静点！”
“知道啦，知道啦，叶渊你吃鲜肉饼！”
吴可闻把一块鲜肉饼塞到了叶渊手里。叶渊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沈言寒和沈言芸分别接下自己的，画舫再一次启程往前走。
夜色越来越深，叶渊和船老大说好了延长时间的事情，站在了沈言寒身边。“公子，涟漪会因为您晚回去而担心的。”
“我知道。”沈言寒刚想咬手上的鲜肉饼，就被叶渊拦了下来。他不知从哪里竟然找出了银针来，在确认没有毒之后交还给了沈言寒。少年微微撅起嘴，“怎么可能这种东西都下了毒啊，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整个秦佑都会被下毒了？”
叶渊眨了眨眼，“这倒是一个攻破秦佑的好办法。”他也咬了一口手上的鲜肉饼。
黄昏逐渐被黑夜代替，秦佑河上点起了各种灯笼，而在秦佑河上的画舫也越来越多。所有的画舫都点燃了灯光，船老大们互相打着招呼，慢悠悠地控制着画舫。
“公子，到里面去吧。”
叶渊说道，“人越来越多了。”
“好。”沈言寒点了点头，抬起头看了眼船头的沈言芸。“芸芸，进来吧？”
“我再在外面看会儿。”沈言芸对于秦佑河的夜景很感到新奇，不愿意立刻就进去。沈言寒犹豫了一下，略微叹了口气。“我和芸芸一起在外面再站会儿。”他说道，小心翼翼地站在了船头。“芸芸……”
“小心！”
对面忽然想起了喊声。沈言寒抬起头，看到了缓慢向这里过来的画舫——虽然很慢，但是他所乘坐的画舫却无法避开。
“哥哥！”
沈言芸第一时间拉住了沈言寒，把他赶紧往后拉，担心他会掉到水里。两位船老大呵了一声，努力停住了各自的船。
“非常抱歉……”
从对面的画舫里走出了一个青年，向沈言寒和沈言芸拱了拱手。沈言寒深吸一口气，也向对方示意，“无妨，只是意外而已，也无人受伤。”
青年不知为何，愣愣地看着沈言寒兄妹二人。片刻之后，他露出了笑容。“相遇便是缘，两位到我画舫上来坐坐如何？”
沈言寒微微皱起眉，将妹妹护在身后。“不叨扰阁下了。”
“不，一点都不打扰，或者说非常希望两位……”
青年露出了急切的神情，竟然直接跳到了沈言寒的画舫上。吴可闻立刻拦在了他的面前，斜眼看了青年一眼，强行做出了妩媚的表情。“这位公子，是想要干嘛呀？”
青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纠结，“呃，那个……我只是……”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沈言芸身上。
沈言寒挡住了他的视线，略微侧头对着沈言芸。“芸芸，你到里面去。”
沈言芸点了点头，进入了画舫之中。青年瞬间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无视了吴可闻，向沈言寒露出了笑容，但是这笑容让沈言寒背后有些发凉。“我名为夏辞远，敢问兄台……”
“沈言寒。”
少年微微抿着唇，看着夏辞远。
皇帝新任命的丞相，夏辞远？他略微皱了一下眉，但是没能让对方发现，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显得非常无害。“我和妹妹趁着热闹就到了秦佑来，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哦……秦佑还算不错吧？”夏辞远说道，“若是喜欢，留下来如何？”
“留下来？不要，无论外头再怎么样，都是家里好。”
少年微微垂下眉，略显柔美的脸庞在灯火映衬下不知为何竟然非常的美。夏辞远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倒也没错。阁下和令妹住在哪里？我有空去拜访如何？”
“不必了。”
沈言寒一点都没有给夏辞远好脸色，后退了一步。“像你这样莫名其妙就过来的人，都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呢。”少年嘟囔着，歪着脑袋看着夏辞远。夏辞远的笑容微微改变了一下，看上去勉强有些和善。“我想要认识阁下和令妹。”
“真的只是认识我和舍妹吗？”
沈言寒看了夏辞远一眼，眼眸之中浮现出了冷漠。“呵……以为我是傻子吗？夏辞远，夏丞相。”
“沈言寒，这名字我听着也挺熟悉的。”夏辞远用指关节叩着下巴，“唔，好像陛下就在找这么一位‘大哥’，当时曾经帮助过他。”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是看着对方。
“让我和你的妹妹认识一下，我就不会把你的行踪告诉陛下。”
“把我的行踪告诉陛下，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小皇帝会很依赖你，而不听从我。”
“是的。”
夏辞远笑了起来。“有趣。”他轻轻拍手，“但是我还是想要认识令妹。”
“理由？”
“似曾相识……似是故人来。”
“她不可能认识你，想多了。”沈言寒转过身去，“但是只是让你们认识一下，并不要紧。那么请跟我进来吧，夏丞相。”
夏辞远开心地笑了起来。“非常感谢。这样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