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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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荣白城，都城秦佑也就不远了。
沈言寒一直记着荣白城的前朝书阁，反正这一次出来就是为了到处游玩的，怎么能不去呢？
前朝的许多建筑在战争之中损坏了，尚且留存到现在并且保养完善的除了皇宫，荣白城的书阁就是其中之一。
“荣白城在前朝是文人聚集之城，此地的风气非常开放自由，书生文人在此谈古论今。”沈言寒侧过头，看了身边的妹妹一眼，“很好玩吧？”
“这和好玩有什么关系。”
沈言芸扫了兄长一眼，仰起头看着三层楼高的书阁。书阁整体的建筑风格和今朝完全不同，今朝的楼阁大都小巧精致，但是前朝的楼阁大体上都简朴得惊人。沈言芸所看到的书阁就是此类典型，没有太多的色彩装饰，没有什么巧妙的设计，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三层建筑。“看上去还挺无聊的吧？没什么好看的廊柱，没什么好看的拱顶。”沈言寒弯起了唇，“本来就只是个放书的地方，再好看也没用，前朝的人大概从来没思考过什么留给后人观赏这种用途吧？”
前朝末年，各地都被陆续占领，有的拼死抵抗不愿屈从，有的很快就打开城门认了输，荣白城就是后者。首先荣白城因为是文人之城，本来就没什么驻军，其次如果抵抗，书阁之中乃至各家各户的藏书都有可能遭到损坏，当时的荣白城城主在和城中百姓商谈之后，直接打开城门迎进了敌军，他们对于敌军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可以损坏荣白城之中任何书籍。彼时四处都是烽火，为了能够少打一个地方，对方自然是同意了，但是在天下平定之后，荣白城就遭了殃，很多和前朝息息相关的书籍都被打包没收，朝廷的说法是运到秦佑去妥善保管。现在书阁之中残余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书，比方说前朝之人所写的神鬼杂谈，以及现在还在广为流传的书籍，即便在书阁之外也能看到。
对于前朝书籍保存得最好的地方，除了秦佑，就数极卫军的驻地了。沈言寒本来就不是来真的看书的，所以也不会感叹什么“今非昔比”。
沈言芸对于书籍没什么兴趣，只是跟着来而已。“哥，能不要站在门口了么？”她觉得站在门口聊天让她有点不自在。沈言寒挑了挑眉，“嗯？好啊，进去吧。”
即便朝代更迭，荣白城始终是风气开放之地，站在书阁门口聊天其实也没什么。
走进书阁就能闻到樟脑的味道，书籍集聚之处一要注意防火，二要注意书籍防蛀。书阁各层都有一个看管，底楼是一个老者，正在悠闲地扫着柜子上的灰，眼角瞥到进来了人，仔细看了眼之后就什么都没说。年纪大了，看过的人多了，基本能分辨些好人坏人，这进来的三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会偷书捣乱的样子，他也就不多关心了。
没错，三人，除却沈言寒沈言芸兄妹两人，后面还跟这个吴可闻，笑嘻嘻地抱着胳膊，“公子，你是来看什么的呀，我也跟着看看？”
“我来看的东西到处都是，自己拿了看，别弄坏就行。”
吴可闻看了眼周围，看到铺天盖地都是书，就觉得有点头晕，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他就看到书页边缘被他小小扯开了个口子。
“……”
吴可闻轻轻地合上了书，放回了书架上，迅速退回了沈言寒身边。“我和书不太对头的，公子。”
沈言寒没有多说什么，也不想计较跟着自己来的两个人都对书不感兴趣，自顾自在书架当中无声无息地穿梭。要说以为喜欢书什么的所以专程到书阁来自然是不太可能的，但是他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抬头看着书架上的书本，沈言寒也就没有留意脚下，直到他觉得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
踩到了什么？
沈言寒低下头，看到脚边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青年，即便手被踩了一脚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
少年观察了一下环境，这个位置照得到阳光，但是又不会照到青年的脸，这种时候还挺暖和的，而且书阁本来就安静，确实挺适合睡觉的。
“那个……”
沈言寒开口刚说了两个字，青年就翻了个身，似乎意思是“我给你让路了你过去吧”。
“你个小子怎么又在我的书阁睡觉啦？起来起来！”
恰好老者打扫到了这里，气呼呼地冲了过来。
“唉……舒伯啊，反正也没什么人会来，在这里睡觉也不要紧吧？你就体谅我一下每天都要出来找睡觉地方的苦楚嘛。”青年总算是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擦掉了泪花。“臭小子！你又拿书当枕头了！”舒伯看到地上那一堆书，更加火冒三丈。青年缩了缩脖子，“没，没睡皱嘛！不要紧！”
沈言寒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哥，你来看……”
沈言芸出现在舒伯身后，发现老者和陌生青年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沈言寒很淡定地走过舒伯，来到沈言芸身边，“要我看什么？”
舒伯和陌生青年都看着兄妹两人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走掉了，也是愣住了。
“老头，那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
“不是本城的吧？”
“废话，本城的这个年纪谁还会来书阁？除了和你一样来睡觉的。”
“那个妹妹挺漂亮的是吧？”
“哥哥也不错啊。”
青年非常惊恐地看着舒伯，“你有这个癖好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我我我再也不来了！”
舒伯拎起鸡毛掸子开始毫不留情地追打青年。
“……”沈言芸看了眼异常热闹的身后，“那是谁？”
“你觉得我会知道？”沈言寒很无辜地看着妹妹，“大概是被我踩了一脚的人吧……你要我看什么？”
“楼上我看到本很特别的书，好像是讲前朝巫术的。”
沈言寒愣了一下，“这里会有这种书？”不会吧，今朝不信巫，这种“扰乱秩序”的书应该都被朝廷收缴掉了。
“不知道，反正我就是看到了。”沈言芸拖着兄长往二楼去了。
青年一边躲避着舒伯的鸡毛掸子，一边注意着外来的兄妹二人，“诶，诶！舒伯好了啦！够了啦！”
“哼，你个混小子，以为你是城主的儿子我就不会打你么？”
“哪能呢，荣白城里面最大的就是舒伯您啦。”青年讨饶地笑着，“我看到那俩兄妹往楼上去啦，您高抬贵手，让我跟过去好不好？”
“可别惹什么麻烦！”舒伯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否则我就代替城主打断你的腿！”
“好好好，一定不捣乱！”
青年连连作揖，见舒伯停了手，就往二楼窜了过去。
舒伯摇了摇头，继续打扫他的书架去了。
唉，最近感觉要不太平咯，这混小子可不要给荣白城惹事啊。
沈言芸带着沈言寒在二楼的书架之间穿梭，然后停在了其中之一前面，从上面取下来一本书来，递到了沈言寒手中。沈言寒也不多说，直接打开来看。
吴可闻发现他俩都在这儿就跟了过来，探头探脑在旁边看着沈言寒手上的书，“咦，这不是……”
“咳。”
沈言寒清了清嗓子，让吴可闻迅速闭嘴。只看了第一行，沈言寒就知道这是什么书了，这确实是前朝介绍巫术的书，划分层次的话是巫术的启蒙书籍，里面的内容都是泛泛之谈，没有什么确实能够操作的巫术，但是毕竟也是讲述巫术的，如果被朝廷发现，整个书阁乃至整个荣白城都会被归到前朝余孽一类去。沈言寒和吴可闻都作为识字读物看过这本书，因为里面有些小故事还挺好玩的，小孩子都喜欢看。
“——你们在看什么？”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言寒的手略微一颤，吴可闻很干脆地转身，左手已经摸着刀鞘了。
青年瞥到了沈言寒手上书的封面，就觉得不太妙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本书不是书阁的，你们不能看。”
“是你的？”
沈言寒合上了书，看着青年。青年撇了撇嘴，“对，我的，还给我吧。”他伸出了手，等着沈言寒把书交还到他手上。但是沈言寒又慢吞吞地打开了书，“反正在我手上了，让我多看一会儿无所谓吧？”
“喂！还给我！”
青年几步就走到了沈言寒身边伸手就要抢书，忽然他的手腕就被狠狠抓住了，同时他的左侧肋下被刀抵住了。
……！好危险啊！不能动啊绝对不能动啊！
沈言芸盯着青年，右手没有丝毫的颤抖，依旧抓着他的手腕。她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没想伪装什么大家闺秀。吴可闻的手也没有动，眨着眼睛看着青年，一脸的真诚无辜，如果他能把刀收回去的话青年大概会相信他的真诚无辜。
沈言寒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继续翻着书。“这书可是个麻烦东西，还给你当然是肯定会的，只不过我还有些问题罢了。”他抬起头，微微一笑，“你喜欢巫术？”
“……要你管！”
沈言芸手上又加大了一把力，青年觉得自己的右手都快失去知觉了。“嗷！姑娘你就不能温柔点！”
“要你管。”
沈言芸把这句话原样还给了青年。青年撇了撇嘴角，“真是的……碰上你算是我倒霉。我好奇啦好奇，前朝那么推崇巫术，肯定有原因的咯？我想知道为什么啊。”
“看这种书你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沈言寒把手上的书放回了书架上，“可不要因为好奇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
“要你管啦！”
青年说来说去就这么一句话。
沈言芸此时收回了手，吴可闻随后也后退了一步。青年仔细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嘶……都青了！下手太狠了啦姑娘！女孩子要温柔点才好。”
“要你管。”
沈言寒轻飘飘地回答道，“舍妹还不用你来告诫。”
“哪有这么做哥哥的啦，妹妹会嫁不出去哦？”青年一脸真诚，“还是说你就是希望妹妹嫁不出去？”
“……”
沈言寒微微眯起了眼，他忽然向青年走近了一步，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点在了青年的眉心，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青年毫无反抗地向后倒下去，后脑勺着地。
“嗯？”
沈言芸一瞬间没有看懂发生了什么。青年倒在地上嗷嗷直叫，抱着后脑勺在地上打滚。“好疼好疼，你干嘛啦？”
“看你不顺眼。”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以非常傲慢的口气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