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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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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竭尽所能灭火了。客栈门口都是乱哄哄地在议论着的居民,加上里面轮番喊着的声音,到处都是闹哄哄的。
不过他现在没有关心这个的功夫。韩涟漪一步踏入客栈的大门,满脸的阴沉。他一伸手抓住身边的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哎呀,统领您回来了。”
被韩涟漪抓住的是吴可闻,他露出了笑容,“公子正要我去找您呢。”
“公子没事?他在哪里?”
吴可闻指了指某个方向,“公子在那里生气呢。”
生气?因为着火了,打扰了他休息?
韩涟漪皱起眉,顺着吴可闻手指的方向走到了大厅的角落里,看到的是身上还在滴水的沈言寒,以及端坐在他身边一脸严肃但是实则快要笑出来的沈言芸。
“言寒。”
“回来了?”沈言寒抬起头斜了韩涟漪一眼,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水,“我们住的地方没有走水,是厨房,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灭的火,越烧越厉害。”
“哥半路上被店里的伙计浇了一身,衣服都湿了。”沈言芸毫不留情地揭了沈言寒的短。韩涟漪略微扬了扬眉,“我出来之前你不是说要洗澡睡觉么,正好。”
“咳咳。”
沈言芸侧过头去,借着咳嗽掩过了笑意。
韩涟漪知道沈言寒没事情,也就不紧张了。他坐了下来,“是偶然走水,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厨房本来就是容易失火的地方,应该是偶然吧。”沈言寒看了眼周围,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怎么还没好?”
“熄了!熄了!”
嘈杂之中,他们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不一会儿客栈的老板和伙计就来请各位住客回房了,而那些房间被波及的则继续留在这里,老板会亲自和他们商谈情况。
“公子,快点回去把身上衣服换掉吧?”
叶渊开口说道。之前还真是无妄之灾,经过着火的厨房附近的时候一个伙计因为跑得太急所以摔了一跤,手里水桶里的水都洒在了沈言寒身上。身上都是水,要是寒风再一吹那可是要感冒的。
“……”
韩涟漪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极卫军驻地发生的事情,说起来沈言寒从小就和水不太对头,驻地里那条小河他不知道掉下去过几次了,而且他到现在竟然还不会凫水。如果还在前朝,大约可以请巫师之类的算一下或是请个护身符之类的,但是现在巫道早就断绝了,而且现在也没什么相信巫道了。他脱下了身上的斗篷,给沈言寒裹上了,“快点回去。”
“好。”
沈言寒也不想在外面这样湿淋淋地呆太久,他身边自始至终始终有着护卫,他们一直跟随在沈言寒身后,既不说话也不多做什么,只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明天就离开这里。”
在和沈言芸分开之前,沈言寒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沈言芸又一次侧头掩住笑容,她知道兄长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在城镇的阴暗角落,那个人如同发了疯一样把桌子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扔到地上。“他必须死!必须!”
“我也知道,可是……”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警告你!只要我们杀了他,所有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听到没有!”
“好。”
另一个人离开了,而房间里面那个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然后扑倒在了桌上。
“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沈言寒猛然打了一个寒颤,引来了身边人的问询,“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大概是冷风吹得有些着凉。”沈言寒回答,把脖子上的斗篷缎带系紧了些,再紧紧裹住身体。坐在马车里太无聊了,他折中下来的决定是和赶马车的护卫坐在一起,和马车夫聊着天,而沈言芸则和叶珂在马车里看书。那名护卫名叫周迪,对于能和公子坐在一起感到非常的荣幸。
极卫军是正规军,对于他们来说,首领虽说称呼是首领,但是其实就是将军,而沈言寒就是认定的少将军,无论沈言寒是否真的有成为将军的能力,但是沈言寒成为未来的继承者已经成为了一种信念。沈言寒有能力,那再好不过,但是如果他没有那个能力,他的下属们也会依旧追随,反正沈言寒还有他们这些下属不是么。
中部之人的忠诚,是韩涟漪一手训练出来的,作为首领亲卫,他们必须绝对忠诚。
“公子您要是病了可就不好了,不如您还是回到马车里面去吧?”
“里面闷得要命,我可不要呆在里面。”沈言寒略微撅了一下嘴,然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要么公子,您多穿一件我的斗篷?”周迪抬手想要脱下自己的斗篷,被沈言寒按住了,“不用,我还没体弱到这种程度。”
“可是公子,您的手是冰凉的。”
沈言寒收回了手,把冰凉的手藏在了斗篷里。
“公子,就算您藏起来,您的手还是冰凉的。看来属下只好告诉统领了。”
“别——”
“告诉我什么?”
韩涟漪时刻关注着沈言寒的情况,所以一听到“统领”就立刻看了过来。沈言寒略微清了下嗓子,“风有点大,吹得我有点冷。”
“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下好了。”韩涟漪说着,抬手要解开斗篷的缎带,“涟漪,不用把你的斗篷给我,裹两件不见得就一定不冷了。”
“总比一件好。”
一行人停在了丛林中间。沈言寒下了马车,向着有些冰冷的双手呼了一口气,然后他的手被另一双手握住了。“哥,你的手还真冷啊。”
“芸芸。”
沈言寒感受到妹妹手的温度,稍微怔了一下,然后他笑起来,“你的手还真暖呐。”
“因为我一直都在马车里面。”沈言芸回答道,转过身向叶珂伸出手,“叶珂,帮我拿来。”
“……”叶珂看到沈言芸一脸坚定,才回了马车去取来了一条围巾。沈言芸把围巾交到了兄长手里,然后就转身什么都不说就走开了。
沈言寒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围巾,没有什么繁华的花式,就是简简单单的平针,而且两端打得很整齐,但是中端却一会儿松一会紧。他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妹妹才没这么好的手艺,看来最开始是叶珂做的,然后沈言芸试图继续做,发现自己做不好就让叶珂把下面的做完了。不过呢作为一个好哥哥……
沈言寒把围巾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觉得确实暖和了不少。
在无风的林间,他们坐在地上,围着篝火,反正也正好是午餐的时候。极卫军们四散开来准备午餐,沈言寒和沈言芸坐在那儿看着他们散开。“哥,把你带走的师门,到底是什么?”
沈言寒愣住了,因为沈言芸一直都没有问这个问题,所以他还以为沈言芸并不关心,显然只是一直都没有问出来而已。
“只是一个存在于山林深处的不为人知的存在,有着一点自己的目的和追求,但是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沈言寒笑得淡淡的,“这是我能告诉你的信息,每个人都有点秘密,而放在一个门派身上,这个秘密就稍微有点大,所以芸芸,不要多问。”
“母亲说,父亲阻止不了你被‘那位先生’带走……”
“那位先生?你是说我师傅么?”沈言寒听到这个说法,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过来了。“师傅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外面的人都以为他是个不好的人。”
“我一直都听你说你和叶渊,你和韩公子,没有听你说过你和那位先生。”沈言芸露出了好奇的神情,然后又掩盖掉了,“那个,不想说的话……”
“有些事情还是能说的。”沈言寒并不介意和妹妹说一些以前的故事,“师傅……是个很好的人,我刚才和你说过了,然后,他对我很好,像父亲一样。”
“父亲一样。”沈言芸轻声重复,“对于哥哥来说,那位先生才是父亲吧。”
沈言寒垂下眼眸笑了起来,什么都没有说。
是的,君梧桐对于沈言寒,就是父亲,让他非常崇拜的父亲,是他心目中父亲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随意就让另外一个人带走自己的儿子。
“刚到师傅门下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沈言寒忽然开口,他仰头看着天空,说道,“如果不是师傅坚持,大夫肯定就放弃了,所以师傅还救了我的命。”他低下头,看着胞妹,“所以,我这条命就是师傅的了,琉璃山庄就交给你了。”
“……好。”
少女郑重地点头。无论是父亲的培养,还是兄长的嘱托,凭着这些,她一定会守护好琉璃山庄。沈言寒挠了挠脸颊,“不过这些话不需要我来说吧,这些年父亲母亲肯定是把你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就最近来看,培养得不错。这么一来就只能让别人入赘到咱们家了,有看中的人吗?”
“哥,你能别总是说这个吗?”
沈言芸的神情有那么点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