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
从沈言寒的房间出来，韩涟漪本都走出一段路了，忽然又折返回来叫了几个人看着门，然后他匆匆找到了君梧桐。已经是晚上了，这个时候君梧桐一般都在书房里面看书，韩涟漪去拜访也不会太打扰。
“首领，我……”韩涟漪紧紧抿住了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仰着头，看向君梧桐，“我……”
极卫军的首领放下了手上的书，看着自己的养子，“慢慢说，不要急，寒儿怎么了？”
韩涟漪看着首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君梧桐也不急，就这么等着他想明白如何开口，而韩涟漪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君梧桐愣住了。
“首领，如何才能让言寒在极卫军中立威？”
君梧桐的视线停留在了韩涟漪身上，半晌之后他淡淡地笑开了。“你确实关心太多，这件事情不用担心，有些事情我这个师傅还是会代劳的。我本以为你和他从小在一起好说话，没想到出去兜了一圈他就有了这么大的心结，我去和他说吧。”
“烦劳……首领了。”
韩涟漪做足了礼仪，在君梧桐走出了书房之后直起了身。他回头看着外面极卫军的驻地，忽然心里一片迷茫。
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其他人如何，那些人尊重也好不尊重也罢，他觉得反正沈言寒就是继任者，量他们也不会反对。但是沈言寒觉得这不够，因为是继任者所以能够控制极卫军，这不够。
沈言寒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对于他个人的忠诚。
君梧桐看着合眼睡着一动不动的沈言寒，伸手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不要装睡了，为师有话要和你说。”
“……”
沈言寒睁开眼，看到了师傅之后撅起了嘴，“涟漪把你搬来啦。”
“什么叫把我搬来，我看你这次回来样子就不太对，你又不肯和我说。你妹妹的事情？”
君梧桐一直都是沈言寒憧憬的对象，而且君梧桐也确实待他很好，所以沈言寒从来都是很听君梧桐的话，所以师傅问起，沈言寒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就开口了：“感觉被芸芸嫌弃了，那么多年没和她在一起是我不好，但是要我因为父亲并不是故意要送走我就原谅父亲我做不到。所以她说要我走的时候，我就走了。”
“哦……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啊，觉得都被妹妹嫌弃了，然后回来之后又被师傅训了一顿，大家是不是都很嫌弃我啊……涟漪也对我这么凶，说我胡闹……我知道我是经常胡闹啦，可是……可是……”
“可是他也不应该说出来？”君梧桐摸了摸沈言寒的脑袋，“我们是太宠惯你了，都把你宠坏了。如果涟漪都不说，那还有谁说？谁会和你说实话？还有所有人都嫌弃你什么的，就因为这个所以你觉得极卫军里面没有人尊重你？你小子，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你是我君梧桐的弟子，我认定的下一任首领，我难道会选一个没用的人，做自己的接班人？也许那些年长的确实不把你视做继任者，而是把你当做小辈来看，但是那些年轻人呢？你可是和他们一起玩大的。”
“……”沈言寒微微地鼓起了腮帮子。“师傅你不是来骂我的？毕竟极卫军应该是效忠前朝皇室后人，而不是我的。”
“但是以后极卫军会交到你手上，只要你还秉持着为师的信念，效忠于皇室，极卫军听谁的又有什么要紧的？极卫军是你用来保护自己的筹码。”君梧桐说着，忽然轻轻一击掌，“对了，还有关于涟漪的，他最近确实有点过于骄纵了，你稍微和他吵几架问题不大，但是可别和他吵得太凶了，只不过被你质问了几句他就完全慌了神了。”
“哼。”
少年皱起了鼻子，“他欺负我。”
“好好好，你们俩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这个格局君梧桐不止见过一次了，这俩家伙小时候虽然不经常吵，但是吵起来就会特别的严重。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孩子向高他一个头的少年喊道，眼里还有些泪花，说完他就气呼呼地转身跑掉了。
“诶，言寒……”
少年站在原地，看上去傻傻的，他还没有从刚才最后那句话当中缓过神来。
怎么就吵起来了呢……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漂亮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改变。不就是不小心把他做的纸鸢弄坏了么，重新修上不就好了？
韩涟漪举起手里破了好大一个洞的纸鸢，然后非常苦恼地皱起了眉。纸鸢……怎么修？
君梧桐看了看赌气不去理睬韩涟漪的沈言寒，以及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韩涟漪，片刻之后伸手唤来了后者。“你和寒儿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他的纸鸢弄破了。首领，您会修纸鸢么？”韩涟漪看着君梧桐，一脸期待。在他看来，君梧桐是无所不能的。而君梧桐则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淡然的浅笑，“人无完人，我不会修纸鸢，但是我知道肯定有人会修。”
“谁？！”
君梧桐指了指在那里练剑的沈言寒。“寒儿啊。”
韩涟漪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趁着沈言寒休息的空档，凑了上去。“言寒……纸鸢，我帮你修？”
“不要。”沈言寒硬邦邦地说，“坏了……就坏了，反正也没人和我一起放了。”
“谁说没人。”韩涟漪一脸严肃，“我陪你放。”
沈言寒手上还拿着擦汗的毛巾，此时扭头看向韩涟漪，一脸的惊讶，“你来陪我放纸鸢？”
“我……我不是负责照顾你么，你说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做！”
韩涟漪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别说放纸鸢了，就是去爬后面的悬崖我都陪你去！”
嗯，沈言寒点了点头，看向君梧桐。“师傅，我和涟漪到后面的悬崖去玩了哦。”
“爬的时候小心一点。”
君梧桐摇了摇手，示意小徒弟随便去玩吧。
真，真的要爬……？
韩涟漪有些惊悚地被沈言寒拉着。“那个，言寒，我，我……”
“我知道，你恐高。没事儿，悬崖下面是水池，摔不死，你听魏叔每次和我们讲的那些故事，那些厉害的人最后都会跳崖然后掉到水里，然后都没死。”
孩子，那是那个魏痕胡诌的啊，你还真信了啊！
韩涟漪整个人都麻木了。
说实话，那个悬崖其实真的不高，也不是直上直下的，只是坡比较陡。沈言寒不是第一次来爬悬崖，轻车熟路就开始往上爬。
“涟漪，快点，你说陪我爬的。”说话间，沈言寒已经噌噌噌往上面爬了不少距离了。韩涟漪抬头看了眼崖壁的高度，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学着沈言寒往上爬。
不往下看，不往下看，不往下看。
韩涟漪一边跟着爬，一边对自己说道，有些战战兢兢地爬着。沈言寒爬到了崖壁顶端，手一撑翻了上去，然后探出了个头来，“涟漪，加油啦，没多少距离了。”
对，加油。
韩涟漪继续往上爬，爬到了距离崖壁顶端只不过一条胳膊的距离的时候，他一时没忍住，下意识地往下一看。然后他觉得自己的手脚完全没有了力气，整个身子也开始往下坠。
“涟漪！”
往上伸的手臂被稚嫩的手一把抓住，沈言寒大半个身体扑在外面，小脸涨红，用尽力气抓着韩涟漪。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力气不大，也持续不了多久。
“……”
韩涟漪很快反应了过来，贴上悬壁之后三俩下爬到了顶端，就地躺下。“言寒，我怕高啊。”
“我知道。”沈言寒也躺了下来，他的心跳还没有缓过来，刚才他真以为韩涟漪要掉下去了。
“过会儿我们怎么下去啊，再爬？”
“这里有阶梯的，我们走下去。”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走阶梯？”
“强身健体。”
最听沈言寒的话的，那就是叶渊了，这是琉叶从小进行的洗脑，其次的就是韩涟漪了，虽然总是不情不愿的，但是只要是沈言寒的拜托，韩涟漪总是会照做。
君梧桐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又一次拿起书卷，却觉得没有什么兴趣再看。
还小呢，不急。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脑海里却还是想着沈言寒。真的因为他还年纪小，所以放任他去吗？这小子稍微有些太惫懒了，不被欺负到了头上是不会回手的。
……想那么多，都是没用的，只能且看造化弄人了啊。
前朝尚巫，最为信命。
虽说被君梧桐惩罚性质地封去了武功，但是沈言寒的身体底子在，不过是睡了一夜，第二天就烧退了，虽不至于立刻就活奔乱跳，但是只是区区一个伤寒，估计再过一天也就好了。
然后现在，沈言寒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韩涟漪站在房间当中，房门是关上的，外面也有人看守。
“言寒。”
韩涟漪试探地说了一句，见少年没有反应，然后他深吸了口气，“公子。”
沈言寒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
“公子，之前属下一直都太随便了，还望公子见谅。属下执掌中部两年，这中部一向是轻易不给人，现在公子即将成年，中部——”
“闭嘴。”
“……”韩涟漪听到那两个字，立刻就闭嘴不言。
“中部给你，你又不曾有什么过错，自然没有从你手上收回来的道理。”背对着韩涟漪的少年很冷静地回答，“而且韩涟漪，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待我这么客气了？你若是喜欢这么客气我也没意见，但是再反悔可就没有机会了。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重新说。”
韩涟漪抿住了唇，片刻之后开口，“你想做什么，我都跟着。”
“这可是你说的。”
少年一个翻身，眼睛紧紧盯着韩涟漪。韩涟漪没有丝毫的面色改变，“这句话，我说了很多年，我也做了很多年，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么，我相信你。”沈言寒抱着被子，“你还是我大哥。”
韩涟漪摸了摸鼻子。“叫声大哥给我听听？”
沈言寒翻身，闭眼，“我先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