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谋》阿翾

3、第三章 中秋佳宴

　　“云妃娘娘？”宁王疑惑道。
　　“云妃已被禁足长秋宫两年，靖王云妃母子二人两年未见，若是王爷将云妃救出，靖王孝义，王爷仁善，到时候靖王必会投靠王爷。”陆离看了看窗外秋景慢慢地说。
　　“可是如何救云妃？”宁王问。
　　陆离微微一笑说道“云妃因准备祈福国运昌盛的天灯无故坠地而获罪，过两日中秋佳宴时，宫中又会放天灯祈福。王爷去街上找个驯鸟人，到时候在王爷您自己的祈福灯上涂上果香，再放鸟啄了祈福灯，祈福灯坠落，那时候再由靖王出面鸣冤，请求重查当年之事。你与靖王素无往来，皇上不会怀疑你故意为之。最后查出云妃冤枉，靖王定会归附于你。”
　　“为何你一口咬定云妃是冤枉的？莫非璇玑阁在宫中也有人？如果此法真能将云妃救出，为何康王不做？”宁王问道。
　　“这是璇玑阁的内事，恕我不能相告。至于康王嘛，为云妃翻案，损了德妃，王爷说是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陆离问道。
　　“你就这么有把握？”宁王问道。
　　“这件事百密无一疏，王爷只要不让康王的人去查此事，就能成功。”陆离说。
　　“两年前的事，莫非两年前你就……”宁王还未说完就让陆离打断。
　　“王爷，有些秘密藏在心里就好。有些事，过程并不重要，为了结果，费些手段也无可厚非。只是，王爷这病，我等得太久了。”陆离目光深邃，清亮的眼睛看着远方，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故事。
　　宁王知道眼前这人并不简单，但是这两件礼物确实非常厚重，由不得自己不相信。忽然想起沈维清与那八头猪的故事，顿觉好笑，于是问道“那八头猪不会也是你的功劳吧？”
　　“我只是昨天顺便向沈老夫人提了提城外有人卖猪，谁知老夫人真去了。”陆离似是无奈地笑了笑。
　　宁王腹诽，什么顺便？那你真该顺便去谢谢那八头猪，如果没有那它们，你能有机会和我说上这么一段？

　　因为中秋宴是家宴，所以到场的全是皇亲贵戚。辰帝坐在主位，旁边依次坐了皇后与德妃，以及宁王的母妃宜妃，还有其余一些妃子。两边下来就是太子与各路王爷，公主郡主们。
　　这一场中秋佳宴表面看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这团圆之际，大家仿佛摒弃了平日的勾心斗角与阴谋算计，只有两个人心中是极度紧张的，一个是宁王，一个是靖王。
　　很快就到了放天灯的时候，宁王瞟了靖王一眼，发现靖王也正看着自己。那眼神里闪烁着的希望与紧张是宁王无法忽视的，宁王也知道，这天灯对靖王，对自己的重要性。就如那天陆离对宁王说，宁王避世太久，反而会让别人抢了功劳与机会。毕竟剑在手，肯不肯出剑与能不能出剑并不一样。
　　宁王看着天灯从自己手里脱离，开始飞升，不多时，天灯从高空中落下，刚巧落在两条流水席中间的空地上，辰帝的正前方。辰帝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这只是自己的祈愿灯，并非云妃那样严重，所以辰帝也并没有像训斥云妃那样勃然大怒。宁王站出来，疑惑地看了看地上的天灯，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父皇，看来是儿臣刚刚手上沾染了桂花糕的香气，又将香气染在了天灯上，导致飞鸟啄了天灯。”
　　辰帝眉头微锁，很显然他想到云妃那件事了。云妃案发生得突然，当着百官的面，发生那样不祥之事，辰帝觉得拂了面子，于是没有好好调查就直接定了云妃的罪，如今想来，云妃向来谨慎，怎会如此粗心？
　　这时靖王从席上出来，跪在地上说“父皇，宁王兄的天灯是因沾染桂花糕的香气所致，那么当日母妃祈福之前，是经过沐浴的，如何会染上那么浓烈的香气？如今想来，疑点重重，儿臣恳请父皇重查母妃当年之事。”
　　辰帝本来就心有疑虑，如今听得靖王说法，又看了看宁王，宁王显然不准备搭腔，持中立态度，况且宁王与靖王一向关系并不十分亲近，所以，应该不是两人联合起来蒙蔽圣听，于是便下令“当日云妃之事，确有蹊跷，皇后，你来彻查此事。若是云妃当真冤枉，一定为她洗净冤屈。”
　　皇后一听，立马回应。德妃坐在辰帝左侧，这时已经低下头，她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睛，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这一场盛宴，玉盘珍羞数之不尽，各人心中也有各自的算计，本来只是一场家宴，却因为有心人谋之，成了一场争权夺势的暗战，大家各有收获。宁王得了靖王，靖王得了母亲，至于谁将原本的葡萄果脯换成了飘香十里的桂花糕，常伴辰帝身边看遍风云变幻的内监总管禄如海只是笑笑，心中想着，恐怕要起风了。
　　而此时，这场戏的谋划者正悠闲安逸地坐在沈宅的院子里看着沈维清和那八头猪斗智斗勇。也许是平常想的事情太多，陆离已经快记不全以前的事了。看着沈维清单纯耿直的模样，她忽然想起些过去的事情来，不觉眼中流露出些怀恋的情感，但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她隐藏了去。
　　“春纤，澧都好玩儿么？”陆离问道。
　　春纤这几日天天在澧都大街上逛着，那沈维清也是个爱玩闹的性子，便时常邀约陆离春纤四处游历，春纤玩得不亦乐乎，于是答道“当然好玩啦。先生觉得呢？”
　　“那我们定居澧都吧？”陆离捡了块搁在盘里的桂花糕随口说。
　　“你们在讲什么呢？”还没等春纤回答，沈维清就收拾完了那八头猪来到陆离旁边。
　　陆离咬了口桂花糕说“这宫里赏赐的桂花糕就是好吃，沈兄，皇上这么重视你，看来前途无量啊。”
　　“离弟又打趣我，皇上不过随便赏赏而已。”沈维清不好意思地说。
　　“那可不一定，我看沈兄容光焕发，看来不久就会高升呐。”陆离打趣地说。
　　陆离当然不是说着玩儿的，送宁王一个吏部也不是信口开河。只是中秋佳节已至，让大家都过个舒坦的节日，往后的事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