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谋》阿翾

2、第二章 宁王

　　次日，宁王府。
　　虽是秋日，宁王府却仍然别有一番风光。各处奇花绚烂，青溪泻玉，虽不见得如太子府一样金碧辉煌，却也不失作为亲王府邸的气派。
　　王府的管家直接将沈维清领进了宁王内室，看来沈维清与宁王关系处得不错。
　　“维清来了。”宁王躺在榻上，看见沈维清与陆离进屋，微微侧身说道。
　　沈维清连忙说“王爷怎么病得更重了？不是昨天才请了泰清堂的李大夫么？怎么不顶用？不过没关系，这是皖溪百草堂的陆离先生，让她看看绝对药到病除。”
　　宁王一听，心里不知有多郁闷，尴尬地说“没想到你还真请来了。”
　　“当然了。离弟可是皖溪名医，当年我上京赶考，中途落了水，性命垂危，亏得离弟妙手回春，救我一命。王爷你让离弟看看，她一定能看出病根儿。”沈维清说道。
　　陆离心想，你还真当他夸你呢？别人装病装得好好的，偏遇上你个不懂事的，只知道拆台。
　　“王爷！”忽然宁王的随从明羽跑了进来。
　　“王爷，刚刚沈侍郎家的云伯来说，说沈侍郎的奶奶她……”明羽还未说完，沈维清忙问道“我奶奶怎么了？”
　　“沈老夫人从城郊农家买了八头猪，结果被守城的官兵给拦下了！”
　　“什么！”沈维清觉得自己的心正被那八头猪捧在手心玩儿呢。
　　“王爷，我先告辞了，下次再来看望您。离弟，你先在这里替王爷看病，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接你。”沈维清说完话就匆匆离开了。
　　陆离笑了笑，说“王爷，那我就开始看病了？”
　　宁王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不多时，陆离望闻问切都做了个遍，然后取纸笔写了药方，宁王心想，这也就是个江湖郎中而已。于是便准备唤人去药铺抓药，谁知让陆离给阻止了“我的药不需要去药铺里抓，王府就有。”
　　陆离将手里的药方递给宁王，宁王心中疑惑便接过药方看，却见那药方上写着“军功一两城府八分韬晦三钱权谋二两仁善两分冷血二两威望三钱信任四分乖觉一两三钱药引谋士一个”
　　“先生这是？”宁王看着手里的药方神色变得戒备起来。
　　“王爷的病是体虚导致，如今这些正是王爷所缺少的。若王爷照药方抓来药材，保管王爷容光焕发，福寿连绵。”陆离敏锐的目光看着仍卧在榻上的宁王。
　　宁王觉得这个皖溪神医绝非医者这么简单，而他来王府的目的宁王又猜不出，只好硬着头皮说“先生说的哪里话？你这药方怎么可能抓得来？”
　　陆离当然知道宁王是在装傻，于是说“北方昆西扰边，这是宁王的病源吧？陛下生性多疑，唯恐各路武将拥兵自重，宁王自三年前与宣国岭西一战后再不出战，就是怕功高震主，惹来麻烦吧？”
　　“你是谁？”宁王连忙从榻上站起来，脸上露出更深的戒备。
　　“皖溪陆离，也是王爷的药引。”陆离淡淡地说。
　　“本王问的是，除却神医称号的你，又是谁？”宁王眉头微锁。
　　“璇玑阁，陆离。”
　　“你是璇玑阁的人？我倒是听说过璇玑阁的手段，只是先生自诩谋士未免有些狂妄吧？”宁王面露些微不屑。
　　宁王虽然身在朝廷，但对这个江湖门派并不陌生。作为一个江湖门派，璇玑阁一向以神秘著称，没人知道它的阁主是谁，但却没人能够否认它的实力。璇玑阁的消息灵通，关系网错综复杂，据说宣辰两国都有它的探子，并且阁内收有各路高手，就在两年以前，邗江第一大帮烽火堂用火药炸了璇玑阁在邗江的藏书阁，烽火堂的璇玑阁探子与璇玑阁几大高手联手，仅用五日就端了烽火堂的总部，不日烽火堂就归入了璇玑阁。
　　“要成为王爷幕僚，我当然也为自己带足了筹码。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送王爷什么礼物好，没想到刚进澧都，吏部段尚书就送了份大礼给我，我就借花献佛赠予王爷吧。”陆离一边收拾纸笔一边说“不知道一个吏部外加一个靖王够不够为我换来王爷幕僚？”
　　“吏部？靖王？”宁王似乎对这个毛遂自荐的医者慢慢地来了兴趣。
　　“王爷许久不上朝自然不知道这其中风云变幻，今日早朝靖王奏了段尚书一本，斥他教子无妨，纵子当街行凶，如此一来，靖王已然得罪太子一派。以我愚见，这应是康王在断靖王的后路，为的是将手握重兵的靖王归入麾下。宁王若是有心，为何还要在家装病，不该上朝将靖王拿下，将吏部归于自己么？”陆离说道。
　　宁王想来确实是这个理，太子与康王一个有吏部，一个有刑部，如果自己将吏部归于麾下，确实百利无一害。于是问道“先生有何妙方？”
　　“我以为康王用的是一石二鸟之计，欲借靖王灭段尚书，借段公子收靖王，那王爷为何不隔岸观火，推波助澜，坐收渔翁之利呢？”陆离顿了顿又说“段景明根基深厚，一个纵子行凶的罪名自然扳不倒他。但是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段公子身上，却没发现这件事的源头是马。那日我在街上，段公子说漏了嘴，我才知道那是昆西来的宝马。如果明日上朝，靖王再提此事，你就奏本，说是听闻那段公子的马是昆西宝马。昆西宝马只有前两年昆西进贡才有，如今昆西到是帮了王爷大忙，若是段景明不承认自己贪污，那就只有一个罪名，通敌。皇上生来多疑，必定派人调查，到时候怎么把调查的差使转给自己，就是王爷的本事了。”
　　这一番分析下来，危害利弊，头头是道，宁王心中已经觉得陆离可用，想到靖王，又问“那靖王又当如何？”
　　“中秋不远了，云妃娘娘也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