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敌》美颠儿张

7、第 7 章

　　两年后，我获得了以小编的身份来到里约进行实地专访的机会。到里约前我回上海参加钱晗和徐雷的婚礼。
　　两个二货的婚礼，不三不四。说是为了庆祝友谊万岁，所以让我这个没有抢镜能力的人当伴娘。又因为我还没恋爱，所以伴郎席位空缺。但新婚大派送，婚礼现场凡单身男性都有像伴娘示好的权利。神看得见一个可怜女人的委屈。
　　交换戒指的环节彻底消散了我的不如意，他们看着对方是那种复杂的意味，显得我简单的过于单薄。跟他们的分分合合相比，曾经期待的轰轰烈烈也在此刻被否定，那么轻易的被平淡打败。
　　Leo他真的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他教给我知足的幸福，教给我不要恨这个世界。现在他教会我了，自己却离开了。或与这一切都太自私无力，像是自我安慰，可那时我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三年前，Leo曾在江边告诉我这是一个充满热情的城市，这一切让他过的很舒心，他的眼睛都星辰般明亮。
　　曾经，我无数次幻想，也许有一天，我会和Leo来到这个热情的城市。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去拜访他的兄弟姐妹，他可以大方地把我介绍给爸爸妈妈。
　　或许有一天，我们的婚礼会在城市的某家教堂举行。教堂不大，但会有他的家人，我的家人。还有几年后，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一家人一起散步，一起看桑巴舞，一起调配朗姆酒。我的可爱的小混血儿，希望你能像爸爸多一点。
　　不远处的路旁种着成排的树，不知名但火红如枫。树下有对夫妻，抱着两个孩子。小一点的，躺在母亲怀里安睡。大一点的，用脸摩擦着父亲的胡茬。也许是散光在作祟，那个美国男人竟像极了Leo，身旁的女人像极了家嘉，只是两人体型略微发福，大概是岁月不饶人吧。
　　我静静地向前走，脚底的草不停作响。树下一家四口的交谈听着爽朗，说的什么我听不清也听不懂。我想大概是孩子在对父亲说，你看远处的阿姨一直在看着我们，她长得好面善。
　　之后是那对夫妻愣愣地站起来，女人挎着男人，男人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邃，像是大西洋的海水，只是被时光打磨的不再复杂。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男人把孩子放下来，孩子大概是怕生，躲在男人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咖啡色的袖子，这件衣服带给我们了太多爱恨。
　　之后是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笑似乎把几年来的误会与怨恨都冲淡了，剩下的只是一种久违。
　　Leo的中文还是流畅的，家嘉的美却是换了一种风格。我说钱晗和徐雷结婚了，他们说好棒祝他们幸福。Leo还问起我的丈夫，看着他身后家嘉变色的脸，我感觉自己此行并没有带着想揭穿某人的邪恶，所以我说嘿别提那种男人了离婚了。
　　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往的寒暄，但我拒绝了去他们家坐坐的邀请，毕竟女人还是最懂女人的心。
　　之后，我便离开了，刚走开没几步就听见大一点的孩子问父亲刚刚都说了什么。然后我听到男人说没什么，只是赞扬她像你母亲一样美丽。
　　我回头看他，看见他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放了光，一如我当年看着Leo时一样。我们的眼睛，星辰般明亮。
　　是生活让他懂得了爱情，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三年前我喝醉酒在世纪公园告诉你的，爱情不会随着时间而变淡，我的不会，你的也不会，傻瓜。
　　我在里约停留了五天后离开，这五天中我没有再去那条路，没有再见到那一家四口，因为有些东西我想要留下。
　　前天副主编打来电话说是让我从里约直接飞往巴黎开会，说是很赞赏我在里约传回的实地采访，搞不好还有升职的机会。
　　我把好消息告诉了奶奶，奶奶还是一直的好呀好。她说爸妈要复婚了，一切还是原配最舒心，她还说现在就希望自己早日抱上孙子，这辈子就无憾了，说着说着还哭了，老人家活了一辈子了，心思却到简单了。
　　今天早上北京的公司打来电话“姚小姐，机票已经定好，今晚乘坐十点零三分的AF447号航班飞往巴黎，明早九点十分抵达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可以吗？”
　　“好的可以，非常感谢。”
　　明天到站，六月一号，还是儿童节，真巧，我对着手腕上的表笑笑。
　　这一走，不知何时有缘再来。再来时，能不能带着我的丈夫和孩子，能不能再看到那对夫妇抱着她们的孩子，或是他们的孩子和爱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你们家里坐坐。
　　但有的缘尽了，就要用一生来续。此行，我带走了属于我的，留下了该放下的。
　　晚上十点，里约加利昂国际机场，登机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我身旁做了个亚洲人，一聊才知道他也是中国人，三十岁的光景，家在上海，目前人在深圳一家公司工作，前几日来里约做市场调研，看来此行不会寂寞。
　　飞机起飞机几小时后气流不稳，飞机开始颠簸，我也因第一次坐长航线飞机而激动得睡不着。身旁的朋友问我说害不害怕，我还笑着说不怕，至于不怕的原因我没有说。
　　这样的颠簸，让我想起喝醉酒的我，趴在Leo背上说着胡话，他惊慌地在路上跑着，在他背上就是这样的感觉，那天恰巧也是晚上。
　　机窗外的夜色敲打着玻璃，小时候我还幼稚地以为天黑是因为云层变黑，只要飞到云层之上就能看到永恒的阳光，现在看来我是错了。
　　不久之后，朋友说现在飞机在大西洋上空，我还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一万米高空下的大西洋在深夜里闪闪发亮，如果看得见，那一定像男孩纯蓝的眼睛，一样深邃，一样纯粹，一样无暇，一样看得见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