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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场 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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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过雨的空气,仿若疲倦过后的忧愁,清淡而朦胧。
在官道与山道的交叉路口,一处简单的茶亭静静地依着,白底黑字写着“茶”字的竖旗孤孤单单地斜插在屋檐口,偶尔的风过,它便随意的飘荡几下,“叱啦啦”的响声使四周显得越加安静。
守着茶亭的是一对老迈的夫妇,他们没有儿女,没有亲人,不知他们从哪来,也不知他们故址哪里,只知道,自从官道开通之后他们便一直在这了。虽然是交叉路口,但生意并不是很好,也许是往来行商不喜欢在这逗留,因为这茶亭旁,山道上坡的名字叫做“蔡锣道”,“蔡锣道”、“蔡锣道”,便是“财落道”的意思,这是行商之人极其忌讳的。
天刚刚蒙蒙亮,古道上便急匆匆走来两个行客,一男一女,俱是蒙了眉眼,男的一身黑衣,女的似乎是一身紫裙。
“店家,来五个馒头,一碗清水,一壶淡酒。”女子的声音并不悦耳,但是很好听,如晨露滑过花尖,润润的、贴贴的。
随着两人的落座,一个狭长的包袱被放在了桌上,以店家两夫妻的眼光看来,里面定不是一把兵器便是一个装着宝贝的长盒。
“两位客官请坐,马上就来!”老头对接一声,低低地咳嗽着。老婆婆拿了茶壶,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两位客人担待些,昨夜风大,我家老头身子有些不适。”
“无妨,我们不急于一时。”女子温和的笑道。
“早上露重,方圆一百里人烟稀少。不知道客人从哪来?”老婆婆颤颤巍巍地倒着茶水,目光犹犹豫豫的看了桌上那个包袱几眼,似乎有些畏惧。
“老婆婆莫怕,我们师徒不是什么歹人。”黑衣的男子忍不住道,伸手去接那个茶壶,“我们也不用伺候,你去帮老丈罢。”
老婆婆怔怔地望向黑衣男子:他声音清丽悦耳,伸出来的手却是比自己还要苍老。老婆婆忙回过神来:“那就多谢了。”她松开力道,茶壶便朝黑衣人手上落去。
“小心,泽琰!”旁边的女子惊呼一声,那只乌黑的老旧茶壶没有丝毫停留的压过黑衣人的四指朝地上掉去。
老婆婆呆了,女子呆了,打扮成黑衣人的白玉堂也呆了: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难道自己的功力退步的如此之快?!
“咦,还蛮重的。”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戏谑道,“老人家力不从心了就要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要四处闲逛。”语毕,一只茶壶便摆在了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颤抖着,不是因为少年不知是毫不客气还是心无城府的戏语,而是因为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竟然……
“泽琰?”女子递过去一颗药丸,白玉堂就着女子递过来的茶水吞了。老婆婆躲事般疾步进了茶亭内,少年似乎有些担心的继续道:“我说兄弟,都病这样了,还敢出门闲逛?还是趁早回窝里养养,如果可以还能多生几个小崽安享晚年哩…”
“苏少英!”旁边桌子上有人低呼一声,“你在干嘛?!小心误了正事。”
然而让少年郁闷的是,这两人似乎并不领他的情,感觉是把他当成了空气。只见女子微微地叹气道,“你也不用难受…为师早就说过...如此倒也正常…只是你若再不听话,怕是越加…”
“师傅,我们快些上路罢!”白玉堂的确是很急,还没等女子答应便急急包了馒头,提了酒壶。
也许昨天见到那只迟钝猫,被他的反应气的气急攻心耗了大半心力,之后又使了整晚的轻功内力,现在便变成这个样了,...就算是有聚气丹养着,这样长期以往,难保哪一天不会消散。
“如此…也罢。”女子丢下几两碎银,拿上桌上的包袱便同白玉堂一同离去,只两三个眨眼的时间,他们便消失在古道尽头。
少年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朝旁边的那一桌讪讪地笑道:“人家似乎不把我们当一回事啊?”
“苏大侠,请你把那一个‘们’字去掉!”刚才那个叫住少年的男子道。
这三人赫然便是点苍派年少成名的苏少英,南海帮的少帮主沙剑波,华山派的嫡传弟子独孤筱败。
“沙少帮主,独孤少侠,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独孤筱败笑道。
“一大清早,两个人,还蒙着脸,一个特别厉害,一个特别不厉害,后来吃了一颗不知是什么药的药丸后也变的特别厉害…”
“苏少英,你词不达意,我与沙帮主表示听不懂。”独孤筱败摇摇手,“还是见人家姑娘美貌,你的色心又起…”
“呸呸呸!那个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听少云说独孤少侠你还是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呢,至少我没有勾搭上什么小师妹,大师姐的…”
“那是你师门没有女子!”
“你们听!”沙剑波凝神道,“什么声音?”
苏少英,独孤筱败马上噤声细听,过了老半天,除了“呜呜”的风声,空气中没有一丝异音。
“怎么了?”苏少英轻声道,语调里满是紧张。
“刚才,我似乎听到一声惊叫了。”沙剑波疑惑地道,“好像是刚才那个黑衣人的。”
“怎么可能?就算沙帮主你的听力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顺风耳吧?”苏少英惊叫道。以刚才那师徒两人的速度,只怕是早在几百里之外了。
“不只是听到,我还看到了!走——”沙剑波双眉一凝,随手提起桌上的兵器便朝前飞奔而去。
“这下我也看到了!”独孤筱败身影一动,尾随着沙剑波而去。
“怎么,这下你们还都成千里眼了?!”苏少英怪叫一声,蹦跶了过去,急急的拿了桌上的剑,刚走出几步又返回来高声叫道,“店家!你们躲着些,千万别伤了...咦…”苏少英越过灶台,只见两老口背靠着背倚在灶台底下,似乎晕过去多时。
就算苏少英再怎么迟钝,也猜出来刚才那对老年夫妇是假扮的了。
他们目的难道和自己这边是一样的?怀疑那颜明珠的死,听到一些风声,然后专门在此处守株待兔?那他们是哪一个阵营的?
看来自己所料不差,这件案子果然有古怪!可惜少云没来,不能看到自己英明神武的正确推断了。说到少云,他为什么坚决要留在“天下庄”呢?难道哪里有颜明珠的线索?那“天下庄”俗称“锁龙”,不管颜明珠她是死是活,藏于那里是最恰当不过了的,何况她还是月洛儿的未婚妻子呢......少云...难道他是要去闯庄?!糟了..
苏少英脸色一变,也不去管晕过去的两老口,飞身朝白玉堂他们离去的相反方向飞奔而去。——他此时头脑里闪现出的是“凡是闯庄,有进无出”这八个字。
偶后停了下来:不对,少云他比自己还要谨慎,怎么可能独自去闯那“天下庄”?或许...他只是在等,那个他此次下山要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