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稽之谈》鱼啸

3、叁

　　认识乔麦是偶然的，在郁惟走的那天傍晚，张旅跑去了新镇小学的运动场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跑，直到累瘫了。而那时候乔麦倒挂在场内的一架双杆上，看了全程。在张旅不死不活地趴在跑道边上的草地上时，他利落地落地，然后边揉着脖子边跑过来。到了张旅跟前的时候看到张旅非但没晕过去，还直勾勾的看着他，他吐槽了一句：操，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跑下去呢，害老子傻B一样挂在上面一个多钟，险些脑充血。
　　乔麦是跑酷运动的爱好者，同时也是一位艺术生，彼时正是一中初一年级的学生，这让张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因为这两者集合在一个人身上的不协调感，而是乔麦给人的印象实在和艺术生搭不上关系。也因此在张旅加入他的跑酷运动之后，他一直找机会向张旅证明他是艺术少年的事实。

　　一中的画室是隐藏在学艺大厦地下室的，这大概就是张旅从这里经过无数次却不知道它的存在的原因。
　　2008年4月某日早上10点20分，从张旅钻进这个传说中的艺术班的地盘开始，已经过了30分钟，乔麦那个家伙还没有冒头。张旅很怀疑那家伙是不是把他约这来那茬给忘了。但10分钟以前画室开始了专业指导的课程，第一步，作画。而张旅被某个雷厉风行的女老师不由分说地推到一画架前，手里被迫托着调色盘……
　　在这一变故之下，张旅呆呆地托着调色盘没有动作，马上又被那老师一卷书敲了一下脑门，迅速却没造成伤害。
　　张旅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也因此他宁愿被误会着也懒得解释。
　　边等着乔麦，张旅百无聊赖地像转球一样转着手上的东西……不期然，画室里忽然吵闹起来，张旅身后的两个少年更是激动异常。紧接着，张旅转着调色盘的手的手肘被猛地撞了一下——东西脱手飞出，砸在站位在张旅正前方的人身上，颜料马上在那人的衣服上晕开了。
　　那人生气了，张旅猜。事实上，那人真是生气了，而且是暴怒。
　　张旅的衣领被揪起，一张因怒火而扭曲的脸放大在眼前。一旁的其他人都赶紧过来企图分开他们，但不能。
　　这家伙有狂躁症的特征，易怒，张旅暗自猜想。
　　肖蔚的出场方式绝对能让人体会到什么叫“愣在当场”。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而张旅也无计可施的时候，肖蔚犹如神兵天降。她突然地从人群中跳出来，径直朝张旅和揪住张旅的人扑过来，然后一掌朝揪住张旅的人挥去。显然那人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出手，慌乱间松开了钳制张旅衣领的手。而肖蔚就在同时一把捧住张旅的脸兴奋地亲了一口……
　　全场的人都愣在当场，连那个狂躁的家伙都没想起找张旅算账。
　　张旅僵直在原地。从小到大他除了发烧之外都没脸红过，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脸热乎乎的。但是，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尴尬。如果非要给这种情绪找一个形容词的话，他想应该是“愤怒”，就像面对没有下战书就进行攻击，并且使用了卑劣手段取了胜的敌人的愤怒。
　　但父亲说，男孩可以胡闹可以使用暴力，但是一定要具备一定气度。呵，这还是父亲唯一一次对他心平气和地说教。
　　张旅冷着脸推开肖蔚，兴奋劲儿过了的肖蔚疑惑地盯着他的脸，半晌憋出一句话：“啊呀，你不是肖小剑呀……”
　　这个眼睛在出生之前就被鸟叼走的家伙！
　　后来不知什么孽缘牵扯，张旅和这个家伙成为了朋友。而事实证明肖蔚不仅眼睛，而且连同脑子都在她出生以前就被鸟叼走了。
　　……
　　乔麦是在这场闹剧落幕之后才现身的，“笑眯眯”地问张旅发生了什么事。张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率先走了出去。
　　那个老师，那个被乔麦赞誉不已的为数不多的老师之一——米开，在人群之后笑得花枝招展。